次日,温故早早就起来了,一改「吕方士」往日的素色长袍,改穿玄色。
他坐着马车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皇城。
城门口,他掀开车帘望着矗立的城墙,巡逻的军队,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马车缓缓行驶进去。他看着外面,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不大记得清了。
行了段距离,他就“自己”的几个徒弟下来前往萧贵妃所在的「醉栖宫」。
醉栖宫貌似比皇后宫殿还要繁华,看来萧贵妃近几年荣宠不断呢……或者荣宠更甚……
温故这样想着,带着些许嘲弄。
他自顾自的走进去,推开醉栖宫的门走了进去。
不多会儿,他看到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男人,他的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扫地时总伴随着压抑的咳嗽。
温故皱了皱眉。
他最讨穿素色衣服的人,尤其是穿素色衣服的男人。
但不知为何,男人每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他的心就疼的被揪起来。
他缓步上前,恰巧,那人也会有,风吹起他的发带,撩拨着他的发丝。
温故瞪大双眼,多年前的小人与此刻重叠。
即使多年未见,他也能一眼认出他,仅凭那双眼睛和这颗心。
温新眉眼较钝,很柔和,右眼有一颗不起眼的小黑痣。
只是一瞬,温故心猛疼,瞳孔一缩,身子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狼狈的逃离。
独独留下懵逼的温新。
他逃到远处的一处宫墙前,扶着宫墙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股怒火掩埋了他的理智。
萧贵妃竟敢让温新做这种事!枉他被折磨四年,背着这天煞孤星的命苟延残喘到现在。
他又怕,自己现在这不稳定的心绪会不会吓到温新,到时候温新还会和小时候一样吗?
会吧……
他自己也说不准。
忽而,情绪低落。
他的手缓缓抚上右额那道蜿蜒至眉骨及右侧面颊的狰狞的疤。
会不会吓到温新?
他心里想着。
想着,他命令徒弟找了张面具,露出一双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新,如今这面具倒是成了最好的逃避,将他所有的秘密都盖于面具之下。
“师傅,萧贵妃邀您一叙。”徒弟拱手作揖对着「吕方士」道。
温故应了一声,跟着徒弟前往醉栖宫。
这一路上,温故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他想过很多种和温新重见的方式,独独没想到这种。那些个无数日夜准备吐出的思念终变成欲言又止。
到醉栖宫时候,温故一进门就看到让他血脉偾张的一幕:温新跪伏在地上,二皇子温耀的脚踩在他头上,神色蔑视嚣张。
温故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握紧拳头,面具下的额头青筋直跳。
萧贵妃坐于堂上这一切都是被默许的。她看到「吕方士」后让温耀带走温新,不知去了哪里。
“这么快就换了新的皮囊?”
萧贵妃端着茶杯,用盖子撇去浮沫轻轻品尝一口。
她还是那么年轻。
面具下的温故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那具身体我用腻了。”
“反正他已经死了。”
“他长得也俊,与其让他烂掉还不如让我寄宿。”
萧贵妃轻笑,嘴唇那抹红显得更加妖艳。“我以为你当初说要把他培养成容器只是闹着玩玩。”
温故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不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呢?贵妃娘娘。”
“毕竟他可是我最完美的藏品,最完美的容器。”
温故模仿着吕方士讲话,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
温故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演。
吕方士想要他的皮囊。
他顶了吕方士的身份。
不等攀谈几句,就进来个小宫女,她垂着头,“贵妃娘娘,步辇准备好了。”
萧贵妃起身朝外走去,到门口忽的停住脚步。
“方士,不跟上吗?”
“?”
温故起身跟上萧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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