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外四年……”温新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很好,只是放心不下你。”温故道。
伤疤只能对内。
温新笑了笑,笑中带泪。
温耀悠悠转醒,看到二人,继续装晕按兵不动。
“那萧贵妃对你可好?”温故明知故问。
温新的泪模糊了视线,唯有温故的身影清晰。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好。”
温故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愿意告诉哥哥吗?”
“为什么骗哥哥?”
“是不需要哥哥了吗?”
温故抛出三连问。
温新顿时欲塞。
“没有。”
只能一个劲的拼命摇头。
“那为什么骗哥哥?”温故的话像蛊,蛊惑着温新说出更多。
“我……”
“怕哥哥担心……”
“怕成为哥哥的麻烦。”
温新垂着头,瞥向别去。
温故却扯出一个满意的笑,笑而不语。
“哥哥不怕麻烦,哥哥奢求你麻烦。”
“你也从来不是麻烦。”
“你是哥哥的……”他后面没继续说,引得人遐想。
温耀在一旁听的都快气炸烟,但还是忍着。
“哥哥,移步光熠宫。”温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在走去光熠宫的路上,温故在想光熠宫是不是还如美人在般。
可是,美人早死在四年前,光熠宫早就失去光,黯淡无光了四年。
光熠宫或许早就杂草丛生,枯木败叶。
等到了光熠宫没有想象中那样破败,反倒欣欣向荣之景。杏花结满枝头,春风一吹,淡淡的香味像水一样渗透开来,抚平了温故的眉头。
“哥哥。”温新指了指杏花树下的牌位。
排位上写着:
「薛婉仪之墓」
时至今日温故才知道她的名字,平日里大家都称呼她美人,美人。似乎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婉仪……婉仪……”
“明婉禾禾慕清明,旧仪萋萋苦半生。”
「愿你,薛婉仪,来生灿烂,笑容常驻,不再苦,不再愁。」
温故在心里真诚祝愿。
“哥哥!”温新的轻笑伴着杏花香拂去一切烦恼。
他端着一碟杏花糕点,有些讪讪,“我找宫里的师傅偷偷学了做杏花糕,不知道有没有娘的一样好吃。”
温故望着他,眉眼愈发温柔,眼底的戾气转为春水。
“哥哥尝尝。”温故道。
他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口。淡淡的清香伴着花的甜蜜侵占口腔。
温故笑笑,“好吃。”
温新眼睛亮起来,语气满是雀跃,但还是试探性问:“哥哥不会蒙我吧?”
温故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他,刺激道:“自己试试,嗯?”
“好。”
温新就着他的手咬下糕点,耳朵泛着粉红。
“嗯……很甜。”
“真的吗?”
温故收回手,将糕点吃完。
温新矗立着,只感觉烧完了。
温故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匕首的鞘表面刻着杏花做工粗糙。
“哥哥……?”温新不解。
“防身,哥哥怕你受欺负。”
“哥哥给的,我会好好收的,不过……”他话锋一转。
“有哥哥在我很安心,什么都不怕。”
“哥哥会一直陪你。”
……
“那温耀何时开始缠着你?”温故盯着他的眼睛问。
目光从他的眼睛游移到他开合的唇,不自觉移了视线。
“你走后的半个月。”
“那萧贵妃……”
不等温故问完,温新抢先回答:“你走后的半个月她才想起我,将我接过去做杂役,哥哥……”温新的眼眶红了又红,泪还是没有落下。
温故将他抱住,轻拍他的背,温声道:“想哭就哭吧,哥哥在,你不用长大。”
不知为什么,闻着温故身上淡淡的药香,心里安稳不少。像是漂泊无依,焦虑不安的旅人找到归处。
他……竟然哭着哭着睡着了。
温故将他打横抱起。
温故神色一凛,对着墙头道:“听够了吗?”
顷刻间,一个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对着温故拱手作揖:“师傅。”
“这声‘师傅’还真是扎耳。”
“你偷听这么久,还称呼我一声‘师傅’真是让我倍感震惊,明玄。”
明玄轻笑,“我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读过书,学过礼。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判断。”
温故轻笑,“若我还是四年前的我,肯定如你。”
“你的身上有故事。”
温故留下这句话便抱着温新走进房内,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不舍得看了眼,转身离去。
“等哥哥回来……”声音极轻,与安静混为一体。
温故走后,温新缓缓睁开眼,留下一滴泪,“哥哥还是走了吗?”
“我终究是留不住这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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