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她在冷风里遛山,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她冻的鼻子红红,眼睛也润的需要不停的眨呀眨,很难停下来。
孙副将忙成陀螺,才算把账目复杂的如同自己没有护发素的头发一样,要梳理开总要忍住疼生生拽下几根,她手指插进头发里,阻碍手指从发根到发梢的乱发,让她很无奈,脚步声她听见了,没有回头,却把手臂微弯放在戒备的胯骨位置,直到后面的人说话。
“郡主该听侯爷的配几个侍女,独行虽自在也受罪。”
是孙副将,她手放松下来,差一点小袖箭就按动了,她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人,孙副将说得对,时刻警惕累人呀,自己缺人缺的厉害,不然也轮不到冒险收拢他一个程侯爷的旧人,不知根底只凭着他说团团的舅舅,这点可怜的血缘实在不算是什么坚韧维系呢,自己都不能信程普庸,现在---只盼着利益足够让他安心办事吧。
“叔父说的是,刚刚打扫山头儿,您也看见了吧,名单上一个叫安归的,也曾经是我的丫头,现在她在京城,算是个小管事,肚子里怀着石昭的孩子,还有很像我的几个女子都看见了吧,也是伺候人的,她们原来做什么,我不知道,叔父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那几个女子像的是原来的程六娘,那个自己的堂妹,这个不用和孙副将解释,可是,自己的意思,希望他能懂。
“郡主的意思---”
孙副将有些懵,不是劝告她找人伺候的事,怎么还说起什么山上石昭通房丫头和俘虏替身,这个郡主和其他贵女可不一样,她更像她的公主母亲,不能当成普通后宅女子同等看待,不止凭着她之前展示实力,情利双诱的手段,更有占领双鹤山之后,全部撒手,只先做提醒,财物收缴什么都不管,既是看人又是大方放财放权,真个儿通透,这话必有深意。
“怎么?叔父没有见到那些女子?”
不应该呀,石昭只转移走了自己那位堂妹就好了,怎么还能都带走,他什么时候这么重情义了?睡过的都带着?前世今生他片叶不沾身,程六娘已经算是例外,还能都是例外不成,要是这样说起码在男女方面,他算是多情可不能算是无情。
“噢,见了见了,属下没有太过在意,把她们放在一起准备赏人或者是发卖了,多数还是身上有些武术功底的,要知道京城的武婢的价钱可是极其高,快和一匹下等马的价钱差不多了。”
柴溪对于把人和马的价钱放在一起比较,还是有一些听不惯,尤其是竟然说武婢的价钱和下等马差不多算是赏识,更是听着有些刺耳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或者把这些人留下来,让你这样处置正是石昭的意思呢?”
孙副将一拍脑袋,是自己疏忽了。
“是末将糊涂,末将差点就犯了大错,我这就下去办!”
孙副将哪里还有心情管有没有婢女伺候柴溪,急急忙忙的拱手,办这件要紧的大事,人家本就想往贵家塞些耳目,自己这不是递刀过去吗?做事如此不经心,柴溪还怎么重用自己?至于套近乎说要送伺候人这样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叔父回去正好让人把石昭押过来,就押到这里吧,我还有事要问他!他还没有被押下山吧?”
“没有没有这回剿匪是以郡主为主,郡主没有发话,这个罪魁怎么能押回去呢!”
说完就立马去押人了,嗯,是个聪明人,说多话也懂得往后退,她很满意。
她又冻了半天,石昭才被两个兵丁押着从石头后面过来,前两天都要跳起来的那一股子暴躁怒气几乎看不到了,柴溪知道,就这样晾上他三天根本就压制不了什么,可是以他的那些做火器的技术,将来真的得到了燕辽的江山,多少人命掌握在他手里?总要再努力上一回。
“怎么?程郡主终于知道要见一见我这个阶下囚了?”
柴溪看着他,不答话儿,眼神里的怜悯让石昭感觉到了更多的羞辱,可同时,也让他不再暴躁如雷,假如他再跳脚的话怕是又会被压上好几天——他受够了。
“好吧,你赢了,我头一回知道双鹤山上竟然冬天这么冷。”
柴溪仍然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更多的怜悯,像是要把自己燃尽了一样,不知道要向谁证明什么,拼命的想要功成名就,甚至青史留名可是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个大周这段历史在后世的史书上根本就没有,他的父亲也好祖父也罢甚至那个不怎么提起的母亲也好,根本也没有机会能够见到,哪怕他真的一统这片大陆,也照样是孤独的,只不过手上沾染了更多人的血而已。
“你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居高的她,临下而问,不是诘责了?
“你想说什么?对我的处置?是压到北境军中私下了结了我?还是弄到京城给你换一个军功?我可听说你这个郡主只是私下叫叫罢了,那个什么皇帝可是没有给你告封呀!”
对于第1句的阴阳怪气,第2句的挑拨,柴溪毫无感觉,她在出火场的一刻就如同淬炼重生一般——和九年前不一样,这回她要真的借势胡为了,什么胡不胡的,她是有机缘活了两个半次,就说明她能挥霍,造物主都能挥霍她的命运,她自己为什么不能?
做了决定就要开始,就像她高考六百大几十分,不是把课本踹进书包假装努力过就能行了,现在---石昭是一道决定自己过不过线的大题,难办的是这道题可没有标准答案。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9年前的今天你在大街上骑着一匹快要瘦倒的马,我认出了你,什么都没多想,没有想你之前人品不佳上来就是调戏我,也没有想你在这里是否是你还是只是一副皮囊,也没有想你是什么人,拿我怎么办,会不会起了坏心思,扑上去就与你相认了,其实那天和今天差不多冷,你之所以感觉这几天夜里冷是因为没有炭盆吗?还是没人给你捎我之前谈好了的火管水暖?”
柴溪没有用质问的语气只是缓缓的说。
“这样的生活是常态哪怕你手底下那几个管事,有着脸面的,或者私底下已经存了上千两银子的,仍然舍不得靡费,即使是保暖,在这里也是真正的奢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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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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