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放好了东西以后，又重新走了回去。她不知道袁立成到底有没有把那红酒给喝下去，为了确定，就只有眼见为实。

洋洋站在房间门口，正打算想个什么客房服务的借口，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门突然自己打了开来。

洋洋连忙推着车，装作在走廊上打算去打扫房间的样子。没想到袁立成大叫一声，接着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那声音还带着几分笑意：“你一个前台，还兼职这么多活？”

洋洋知道此时已经是十拿九稳。她清了清嗓子，也笑道：“马上就要放假了，人手不够，我帮帮忙，这很正常。”

袁立成也随之一笑，“这倒也是。”

“不过……你身材挺好么。穿了这么臃肿的保洁衣服，也看得出来，腰那么细。”说着，袁立成突然凑到洋洋身边，几乎贴着她的耳根就问，“要不……你一会来我房里，我请你喝一杯？”

洋洋内心被他恶心得不行，但面上装作犹豫好了一会，最后半推半就似的笑了一下：“好……那就一杯哦？我一会还有工作。”

袁立成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相视一眼，最后袁立成索性搂着洋洋的肩膀，把她带回了房间。

去到房里，袁立成又主动给另一个杯子也倒上了半杯红酒，洋洋笑着，接过和他碰了杯。

“我本来不打算住下的。”袁立成又挑起眉来，“但是看见你以后……我突然想，也许还是免费升级一下房间比较好。你觉得……大床房怎么样？”

洋洋自然看懂了袁立成眼神里的暗示。她笑了一下，“都听你的。”

洋洋一口气把红酒给喝干了，顺手把自己的空酒杯放在了餐车里。

最后又转过身，“那老板，我先去工作了。”

“好啊，”袁立成最后还对着她的背影吹了个口哨，“那就晚点见咯，美女。”

洋洋没有回头，出了房间之后，便五步并三步地大跨去了卫生间。

她用手按着舌头，蹲在马桶边催吐了好一会，最后把刚才含在嘴里的红酒都稀里哗啦地吐在了水槽里，倒去下水道，还用空红酒杯漱了好几次口。

最后，顺手把杯子放在了洗手台上。

洋洋长舒一口气，她疲惫地靠在墙上，深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那是卫靖拿给她的特殊红酒，她没有多问里面都有什么，她只负责搬运，其他的一概不管。

最后，洋洋掏出手机，给卫靖发去了一条短信：一切就绪。

显示短信成功送出的同时，洋洋又站起身……缓步朝无人的监控室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周岩正一身西装，提着两盒烟、三瓶酒，正打算赴约找袁立成，好好谈一谈。

他在走之前，钱欣还再三地叮嘱，“记好了，你这次的目的是要钱，钱能越多越好。当然，在这个基础上，你还要试探他的态度，如果最好——我们也要把那份工作给争取到。”

周岩被她念叨得心都烦了，随口敷衍了几句，“嗯，我知道了。”

钱欣这时又忍不住补充了句：“不过，你们老板有高血压，你说话就要注意点分寸，不要惹人家生气了。就算你不在他手下做事，可以后都在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路难走。”

周岩被她这么一念，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嘴上就有些慌乱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行了，能有什么事儿？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肯定不能和老板打起架来啊。”

钱欣叹了口气，最后把东西抵在了他的手里：“好了，你快出发吧，别迟到了。”

周岩也没敢耽误时间，路上一分钟也没逗留，坐了个公交车，直接就到了酒店楼下。他按照楼道提示上了五楼，惴惴不安地一间一间房间看过去……最后停在了502的门前，里面好像已经有人了。

周岩犹豫了一下，最后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周岩看着他手腕上带着金灿灿的手表，立马明白他就是袁老板。周岩清了清嗓子，可还没等他说完，袁立成倒是先一步惊讶了起来。

“怎么是你？”

“呃，我，”周岩一时脑子短路，想到什么就往嘴唇外蹦，“卫靖是我大哥，我就是他带来的那个周、周岩……”

袁立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刚想说些什么，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卫靖给他发了条短信。

“派了个代表和你谈。就这样吧。”

“嘁，代表……”袁立成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边攥紧了手机。他心下登时明了了几分，就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你就是卫靖叫来的是吧？周岩……？”

周岩忙不迭点了点头，“是，是……我就是周岩。”

周岩嘴上应着，暗地里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袁立成果然不认识他这个无足轻重的临时工。

那他就一定要谨小慎微才行。

周岩犹豫了几秒，首先很是温顺地走了进门，把手里的酒和烟都放在了床边，推向了袁立成，“是这样的，袁老板，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而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袁立成一时没有听见，反倒是抽出了支烟，夹在手指里一边吸，一边抬头打断了他：“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呃……”

见周岩一脸的呆滞，袁立成也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直接报价吧，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上来就这么直接？周岩心里噗通一下，顿时松下来不少。但面上还是继续保持镇定，该怎么报数呢？不能太高，又不能太低，要不就……

“其实，我是打算……最少，也要三千。”

他试探地竖起三个手指，说了一个价，不知道袁立成会不会发飙。听说袁老板这个人脾性阴晴不定，很是古怪。

没想到，袁立成的表情僵持了几秒，最后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三千？”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卫靖这么告诉你的？”

袁立成这个反应，让周岩心下也有些纳闷起来。难道是自己报错了？

“是我自己这么想的。不过，我大哥也在旁边给了我一点建议……”

“噢，”袁立成目光又转而扫向了床上那些礼物上，“是么？”

他忽然起了兴致，随手拿起那些东西看了一下。他认得这些酒，都是一些便宜货。再抬眼看向周岩的衣着打扮，很明显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袁立成这时心里忽然犯起了迷糊，卫靖怎么会突然派这么一个代表过来，给他送这些破烂？这又是什么意思？

袁立成望着手里的东西陷入了沉思。而另一边，周岩见他反应这么平淡，简直越想越是后悔，早知道多报一点了！

“其实……”周岩吞了口口水，最后还是不甘心，又大着胆子补充了句，“刚才说三千，是我个人的意思。但是我大哥……是想要八千！您看……”

周岩语气还哆哆嗦嗦的，没想到，袁立成答应得很是爽快，

“八千？可以。”

周岩这会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不过，再多了他也不敢要，就连忙鞠了个大躬：“谢谢老板，谢谢……”

袁立成见周岩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表情顿时很是轻蔑。掏出钱包，眼也不眨地抽出几张钱，“所以，卫靖就这点追求？”

他刚把钱掏完，突然有些不舒服似的，咳嗽了几声，拧着眉头，好似被什么呛到了似的。

周岩却捕捉到了袁立成话里的态度，他心里咯噔一下，听老板这个意思，难道他还可以继续谈条件？

“不不，其实还有，那老板你看，我那个工作……”

工作？袁立成眉头一皱，这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什么工作？你还想我给你介绍工作？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他娘的，你还谈上瘾了是吧！你要钱我都可以给你，那你呢？你现在是不是也该拿出一点诚意来了？”

周岩忽然听不懂袁立成在说什么了，“呃，诚意？”

袁立成见周岩一脸茫然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装傻，登时气得一摔东西，又惹得自己咳嗽连连，“咳咳……我是来让你还东西的！咳……妈的！”

这一下，又轮到周岩发愣了愣，等等，什么东西？卫靖没告诉他有这一回事啊！

袁立成气得咳嗽起来，周岩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手脚都没处放了。而袁立成见到周岩这个表情，知道他是真的怂了，没有在装傻。顿时也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等等，你说卫靖是叫你来干嘛的？”

周岩一愣，“呃，和、和您谈……”

“谈什么东西？”袁立成突然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等等，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岩心下开始慌了神，现在这是哪一出啊！他心乱如麻，连脑袋都像要炸开了。难道卫靖骗了袁立成？可他也没跟自己对口信啊！

“我是周岩……”

周岩心里发虚，面上就哆嗦起来，连话也说不利索了。袁立成这时又猛地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卫靖叫你来的？！”

周岩颤抖着声音，差点就想转身就跑了，“对、对啊……卫靖是我大哥，亲哥啊，是他叫我来这里找你的，不然我怎么……”

“搞什么！”

袁立成明显发了怒，突然暴躁地打断了周岩的话——拿出手机就要给卫靖打电话。结果那电话就像被人按下了隔离键，怎么样都打不通。

袁立成心里焦躁得不行，登时又捂着嘴开始咳嗽。在强烈的情绪催化下，他越是着急，就越是咳得厉害。最后手机也拿不稳了，捂着嘴咳个不停，好似肺都要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