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接下来又平安度过了几天,只是林炤依旧是不见半个影子,姜黎每到晚上都会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去,不论谁问她都不肯明说。
对于这件事,唐映雪试过从萧凌寒那里找突破口,怎奈她已经经过姜黎的一通恐吓外加“委以重任”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更重要的是,萧凌寒基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是同伴,而且是曾以命相交的同伴,唐映雪见姜黎实在不愿说也只得选择信任。
王恨风身上的伤已经到了恢复的关键期,白天总是嗜睡,因此很少参与到她们的行动之中,只是决策的时候会在旁边听着提出来一些意见或建议。
她们这几日的日常基本都是由萧凌寒陪着姜黎一起出去招摇撞骗,唐映雪给王恨风上好药之后就和兰兰一起出门到处了解情况。
只是王恨风听说了外面的状况不由得担忧起来:如果继续把村民这样聚集起来不事生产,且事情无法尽快解决的话,迟早还得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饥荒。
兰兰听了只是冷笑:“想办法把盐卖了,几年的粮食都有了。实在不行,就吃树皮去,反正我是吃得下的。”
……
不过今天的状况比较特殊——天下雨了。不是夏天里会经常遇到的那种雨天,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寒风凛冽,冷到生疼。
雨水落在皮肤上感觉那个冷能直接刺进骨髓里,老婆子见状,忙缩着头迅速收起了晾晒在院子里的菜干。
“天师!这天气可是和村子里最近的事情有关?”
“是啊,是啊。”
“这样下去会不会出大灾啊?”
聚集在门外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从他们的口中冒出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气。这家的老头子坐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不时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姜黎走出房门的时候嘶了一声,又顺手裹了一层外衣,到门口吩咐那些村民先行回去。她把头发扎紧,去村子里转了一圈,过了将近半个是时辰才回来:“我们,恐怕是不用再继续等下去了。”
“是外面来了什么高手吗?”唐映雪注意到她不算是恰当的用词不由得也担忧起来,如果林炤还在就好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真情实感地想念那个如同“狗皮膏药”般的妖灵。
在同辈人里唐映雪确实算是天赋异禀的,但面对张知道那样的高手,依旧是支绌,更何况对方必然还会带着帮手前来。想到这里,唐映雪不禁担忧起来。
王恨风在一旁修理着自己的简易单拐,看着姜黎那担忧中又带着激动的脸,忍不住道:“别再卖关子了,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
“没有人。”姜黎完全没有听从她的意见,只是摇头。
“是妖!”唐映雪已经感觉到空气里有种稀薄但十分令她熟悉的气息,里边应该有不少是在当时阻拦唐连平的时候出过力的。
姜黎点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也别太担心了,这次我去前面对战,正宗的混合道家心法,和你们相比还是要占些便宜的。”
“那到底是正宗,还算混合?”兰兰撇嘴。
“我和你一起。”唐映雪道,“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对方人多势众,好歹有个照应。”
“本座,是集大成者,你信不信?”姜黎说完转头看向萧凌寒,“我之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闻言,萧凌寒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挎包,眼神坚定:“我记住了。”
“那我呢?”兰兰也不再继续和她拉扯那些有的没的。
唐映雪道:“你留在这里看着王恨风,如果万一有状况的话就先带她躲起来。”
“我明白了。”兰兰点头,没有任何的迟疑,她的体质特殊,实在是不适合往危险的地方跑。而且,她还有自己不惜一切也要保全的存在。
“这次就麻烦你们了。”王恨风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拐杖,然后把它竖着立在地上,用胳膊带动身体一个转身就坐旁边的稻草堆上去了。
两人临出门的时候,姜黎把外套脱下来丢给萧凌寒:“宽袍大袖的,打斗的时候穿着不方便,留给你防身好了。”
“多谢师父。”萧凌寒见状,赶忙上前去接,拿到手里只会迟疑了会儿,还是把它给穿自己身上了。保护好自己的安危,不成为众人的拖累就是最好的帮忙,这话姜黎曾对她说过好几次。
从开始下雨,到两人出门也就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外面已经是泥泞难行,平时被踩得十分瓷实的土路,现在一脚踩下去就可以陷进去半只脚。
“靠!”姜黎暗骂一声,捞了一把旁边的干树枝把鞋子上的大泥块给随便刮了一下,往路边一丢,就换用轻功前进了。
唐映雪也立刻用轻功跟上,此时那个大坑的周围几乎已经成了沼泽地。草木都东倒西歪陷入其中,有些树干粗的正在慢慢往下陷落,若是不曾听闻过沼泽普通人到了这个地方,怕是早就没命了。
姜黎轻飘飘地落在了一跟倒地的树干上,刚想要缓口气,结果真气放松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吸力席卷全身。来不及震惊,立刻再提真气,飞身而起,落在了旁边的另一块枯木上。
虽然暂时摆脱了危机,但此时已是不敢多做停留,她只给给后面的唐映雪简单交代了一句小心就立刻落在了另一块草地上。
唐映雪的轻功比她要稳得多,见她如此也不作休息,也就跟着她一路往前。前方的妖气越来越浓重,血玉环在唐映雪的后背上已经开始了有规律的响动。
另一边,萧凌寒裹着姜黎的外衣打着一把破伞来到了盐井旁的草丛里,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一层单薄的外套,御寒的功用居然这么强。
而且,在上次她明明感受到了那一股十分微弱的凉意,她曾以为衣服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但是拿着衣服看了又看,确认是做工极其简陋的粗布。
只是上面绣的八卦图用的是蚕丝线,但色彩并不纯净,不论是丝还是染料都是次品中的次品。萧凌寒又紧了紧外袍,蹲在那里死死地盯着盐井的变化。
这是她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她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她绝不能……
姜黎最后在那片坟地上停下了脚步:这里果然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在,只是之前没有发现。这次,就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发现点什么了。
血玉环此时几乎一刻不停地响动着,没有落脚之地的两人只好暂时找个已经歪斜了的墓碑踩了上去。
唐映雪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眉头一刻也不曾舒展,姜黎还在一个劲儿地跟坟墓的主人道歉。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裹挟着泥水和草木,唐映雪倏然一惊,立刻飞身上前,拎着姜黎几个闪转腾挪,还算是顺利地避开了这藏匿于无形的杀招。
姜黎扶着唐映雪的肩膀站稳,擦了一把冷汗:“真是让人一点也不能分心啊。”
“这个情况,恐怕调虎离山。”唐映雪话音刚落,虽无那种在土坑旁的吸力挟持,脚下的墓碑却开始往泥土里陷,无奈再次飞起,落在了旁边的那块墓碑上。
姜黎这次站稳之后立刻换了地方,好让脚下的如浮木般的墓碑少承担一些重量:“我在村子里已经重新设下结界,这种程度的侵扰是进不去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藏于清风的攻击,这次两人花费好一番功夫才完全躲过。
“我们现在往哪里走?你掐算好了没?”唐映雪说着话,手已经放在背后的照月上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耗到精疲力尽。”
“这我当然知道。”姜黎皱眉,语气里出现了少间的焦急,“可是我的真气探路法不灵了,这里妖气和阴气都已经浓郁到极点,完全探测不出来什么。我正在尝试别的方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之前不行动,只是因为在等待某样东西生效。”唐映雪说着拔出了佩剑,“而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埋伏,而是阵法。”
照月凛冽的寒光闪得猛然回头的姜黎不由得立刻闭上了双眼,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是真的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了。”
“后悔晚了。”唐映雪说着已经开始慢慢积蓄真气于右手。
姜黎紧盯着天上的乌云:“不过你放心好了,既然这次是我带你出来的,我保证一定让你活着回去。”
“姜大天师居然不承诺安然而仅仅是活着,未免也太不自信。”唐映雪说着和她对视一眼,然后举起照月,屈膝跃起朝空中劈去,果然被震得落在了地上。
姜黎闪身上前,伸手把她从泥土中捞了出来,顺势贴在她的耳边,用仅供两人听清楚的音量说道:“很好,我探测到结界的边缘了。”
说完,姜黎瞳孔颜色一变,手指翻飞,法印化为光影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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