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做什么?”
萧然的手被紧握住,上半身靠在一起,被他这样盯着还是有一些不太舒服,想躲开却被禁锢住。这也怪自己一大早就羊入虎口,自己还把门关上了,再想逃出去可不容易。
“说话。你想我扮演什么角色?”
“为什么是扮演?”
“因为,我只当你的正宫娘娘。其他身份只能是暂时的。也就是转正的考察期。”
“你就那么肯定我能接受你?”
鹿鸣笑了下,看着她的神色很温柔:“我很有耐心,还很年轻。我们未来有很长的时间。”
“那你就没想过你以后不喜欢我了呢?你怎么能保证你能一直都喜欢我?”
“躺在床上说这件事很奇怪。”
鹿鸣闭上了眼松开了对她的约束,孩子没安全感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来,慢慢告诉她,自己会成为她最靠谱的后盾和最温暖的避风港。
“哪里奇怪?”萧然觉得他才奇怪。
“像新婚夫妻。新婚第一早就叽叽喳喳的,要听我说,我爱你。”
萧然的手指蜷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前也是恩爱夫妻,可最后不还是那样不欢而散。她至今还记得母亲在深夜坐在床边默默流泪的样子,手里拿着他们一家人笑的最开心的合照。
蜷着的手指被人用食指勾开,握住,鹿鸣睁开眼看着她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不等她回答,鹿鸣自顾起了身,在她嘴角亲了下,眉眼很温柔,“应该是饿了吧。不然干嘛一直闹我。你等我一会儿。”
萧然的手被松开,嘴巴动了动,又抿了下唇。鹿鸣怎么会忽然喜欢上她呢?而且,在他的视角里自己是有男朋友的。
这话她没问,鹿鸣也没觉得自己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一点作用都没有。
萧然很没有礼貌,在鹿鸣冲凉的时候直接开门进去给他送衣服,是套居家服,男式的。
鹿鸣反应很快,不至于被她看光。
萧然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敲了敲淋浴区的透明玻璃勾起一抹坏笑,不怀好意的告知他:“你用的这个浴巾是我的。不觉得很可爱吗?”
“你故意的。”
“这里只有我住,这条我刚好前几天用过。没关系的,送你了。衣服,我给你放到这里了。”
鹿鸣身上的青筋绷直变得更加明显,表情很凶像是要拆了这层玻璃,玻璃外的坏小孩不理他,笑着转身出去。
萧然做了恶作剧自然也得到了惩罚,早餐晚了一个小时。两天内只有昨晚一点进食的她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
看着面前形态各异的卡通馒头,萧然选择无视吃了煎蛋和烤肠,喝了豆浆。
鹿鸣像是故意臊她,又像是真的担心她吃不饱,把那碟哄小孩子吃饭的馒头推到她面前。
“特意给你准备的,不尝一下?”
萧然沉默着喝了口豆浆才说话。
“我不喜欢吃面食。你吃吧。”
“不喜欢吃面食?可我记得某人吃面吃的很开心。我以为你喜欢。”
鹿鸣的这个居家服比他的骨架要大,裤脚还要挽上两圈,所以,他只穿了上衣,裤子还是自己的。
萧然唇角上扬:“分什么人做的,我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总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你说对吧。”
“我惹到你了?”鹿鸣盯着她,反思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每个男生早上都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并不是想冒犯你。”
萧然也想好好和他谈一谈,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糊弄了他。她还是要走的,一定会走。
“鹿鸣。我和你认真说,你有必要好好的想一想。”
鹿鸣坐好,拿出认真的态度:“你说。”
“之前你对我有误解,现在虽然是改观了,但你对我的了解也并不多。我认为,我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些事情。”
鹿鸣觉得这是两人关系的进步,向她投予鼓励的目光。
“我不会接受你。”
鹿鸣怔住,萧然决定速战速决。
“我确实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哪怕讨厌我也可以。因为,我不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示好,我满足不了你任何期许,这对你不公平。”
“我对感情其实很认真,如果我喜欢他我会喜欢很久。哪怕我不喜欢了我也不会想伤害他,更不会想三心二意的对待。所以……”
“你没和他亲过吧,更没有接吻。你接受不了亲密关系根本就不会有男朋友。”鹿鸣看着她,很难再听下去,“拿你父亲的居家服来糊弄我,我又不是傻子。你有顾虑,我可以陪你慢慢来。这不是谈生意,没必要骗我,还是你不相信我……”
“那你喜欢我什么?”
萧然心里叹了口气,太难缠了。偏偏还受了他那么多的温惠,不好撕破脸。还是想用柔和一点的方式。
“不知道。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鹿鸣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努力是一点用都没有,留下来他就是她心里的另一个矛盾体,无时无刻都会被提防。聪明的孩子懂得迂回作战。
“你别误会,我就是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每次都是,只是我没什么朋友,可能误会了。你不会介意吧?”
鹿鸣顶着那样一张傲气的脸和她示弱,萧然并不想拒绝,只是……
“你没朋友?那刘洋是什么?”
“我,我从小就不讨大家喜欢,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玩,刘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鹿鸣垂眸扣手,楚楚可怜的述说事实。
萧然却觉得他在说谎。
“萧然。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可以理解的。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我都习惯了。”
等待她开口的时间太过漫长,鹿鸣的心脏在打鼓。
萧然回想,分析,代入计算,发现他可能真的没什么朋友,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听说他和谁走的更近一些。
她长这么大哪见过鹿鸣这种东西,周围都是一群张扬跋扈的,喜欢的东西要得到,不喜欢的对上以后不冲上几句都是好的。担心举动会伤害到他们?
呵。他们不伤害别人都算是好的了。
“你昨天换的衣服哪来的?”
“外卖。”
萧然挠了下眉心,想到家里和胃里多出来的东西,像是一拳打到了蜘蛛网,网破了却也被蛛丝粘住。
“那,再叫一个外卖吧。”
“嗯?”
“我和你做朋友,但你别再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我们就绝交。”萧然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带你出去转转。”
鹿鸣垂着的眸子闪过狡黠的笑意,面上不显,点了点头,很乖:“好。”
萧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换了舒适的卫衣卫裤,做了防晒和打底,找了两顶鸭舌帽,分了一个给他,简简单单的低调出行。
扫了自行车,发现鹿鸣不会骑,又换了双人座的。
长风吹过,落进他鼻腔里的不仅是夏日炎热的味道,还有独属于心上人的栀子花的香气。
是美好又轻松的一段时光。
做朋友也好,只要她开心就好。
萧然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习惯保护和照顾弱势群体。鹿鸣不止一次发现萧然只是多看了一眼在路边捡吃食的有些脏兮兮的猫猫狗狗,就会有人在她离开后将其收走。
他去到过收留它们的地方,是一个专门收养流浪动物的机构。他有送过去一只不大的猫崽去到那里,因为它的母亲车祸去世了,他并不能保证自己能有本事和能力将这个还没断奶的小猫成功养大。
寻找,发现,试探后合理利用。
鹿鸣有自己的一套吸引力法则。
比如故意在回去的时候忘记自己的钥匙放到了哪里,又成功返回萧然的居住区,在找寻钥匙无果后无助的望向她。
“我这下回不去了,我家里没人。”又怕她怀疑,连忙举起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钥匙真的找不到了。”
萧然半信半疑,顺了他的心:“那等你爸妈回来再回去吧。”
“那麻烦你了,我不会留太久在这里。我可以承包家务,洗衣做饭。绝不会打扰你的。”
鹿鸣点了点头表现得格外温顺,单纯又无害。
萧然一身汗也懒得计较,抬脚往卧室走,随手指了间屋子:“你住那个房间,专用客房东西什么的都很齐全。”
鹿鸣看着房间里拥有各式各样合体服饰的衣帽间,抿了抿唇,看向门口脸上挂着笑的坏孩子,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看穿了。
不过,这些确实也意味着她承认了之前都是蓄意的刁难和为难。而且此时此刻还带着一些试探。
“一身的汗,不去洗洗吗?”
鹿鸣想起了早上,撇开了眼:“我还在找衣服,早上和昨天洗的还没干。”
“哦。那要我来帮你找吧,一会儿给你送进去。”
鹿鸣抿了下唇:“不合适。我找好再去吧。”
萧然没心没肺也没有梨涡的笑:“有什么不合适的,早上找的不合身,我会注意的。”
鹿鸣懂得示弱的时机和姿态:“萧然,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萧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将衣服放下:“那你慢慢找,我出去了。”
萧然的心落回原地却总觉得空空落落的。
一连几天鹿鸣的父母还没有回来的意思说是有急事被绊住了脚,还要推迟半个月。鹿鸣和萧然的相处很自然,白天外出遛弯,两人一前一后四处漂泊,完美的一日三餐,完美的言行举止,处处体贴恰当。萧然也能感觉到自己很长时间的胃病和一些焦躁不安的情绪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可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自责。
鹿鸣能感受到看电视的萧然不专心趁着没有灯光总是偷瞄他,后来索性光明正大的看,苦恼的他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和萧然相处的这些日子,他觉得自己像报了演技提高班,演技得到了新的提升。
溺水求生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带着绳子的浮板,抓住它会活下来,可浮板又能漂多久?被她拽住或许不过片刻就会和她一起下沉。
萧然纠结着。
理智和仅存的为数不多的良知拉扯着她在孤独扭曲的世界产生的自私的想法。
电影结束了,拉扯无果。失眠的萧然半夜偷偷去了天台吹风,盛夏的风有些闷有些潮。
雨水打到脸上,萧然也没躲,或许生一场病她能清醒一点,不至于想拉一个无辜善良的好心人和她一起沉溺。
可头顶的伞和身后的人并不允许她如此对待他细心呵护的心上人。
“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萧然叹了口气,语气莫名有些无奈又无力:“骗子。”
鹿鸣没动,伞柄稳稳握在手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萧然转过身看他,一双眼不似往常一样带着漫不经心或者是恶劣的玩笑,似乎有些绝望的悲伤:“你装的可真好。”
雨渐渐大了,霹雳啪嗒落在伞面上,好热闹。
鹿鸣不反驳,喉咙动了动:“雨下大了,我们先回去。”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看着就喜欢。越接触越喜欢。你或许不懂,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没有理由。”鹿鸣不想让她受凉淋雨,一心只想把人先哄回去,“雨太大了,先回去。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自己拿伞回去。可以吗?”
萧然挪近两个人的距离,从她开始和他生气又期待他来道歉的时候,事情就已经不受控制了。可他偏偏还不知者无畏,不怕死的往上撞,像菟丝草入侵一样,一定要狠狠地绞着她,留下或离开都要掉血。鹿鸣是自己找到这里的,如果今晚他没出现……其实,浮板可以有选择和她一同下坠的机会。
“我也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和我明确关系一起感冒,要么我们一起干干净净的回去然后你从我身边滚的远远的。二选一。”
鹿鸣把伞向她那边倾斜,自己也微微弯腰在萧然不坚定的眼神注视下开口:“再待下去会着凉的,我们先回去。”
萧然却不管不顾的一手去勾他的脖子去吻,一手按下他的伞。鹿鸣撑伞的手躲开她的动作,将她圈在怀里,黑色的伞稳稳的为她挡住风雨,雨水打在背后是凉的,可他的心是热的。
浮木被拽下,萧然被人从水中捞起,迷迷糊糊的视线里这才发现浮木只是假象,迎接她的是永远都会承载她的万吨巨轮以后再大风浪也为她保驾护航。
什么二选一,鹿鸣要明确的关系也要萧然能干干净净的回去。
鹿鸣煮好了姜茶,敲了敲门,萧然没给他开,他以为是在和他闹脾气抬手按下了门把手,可很快他又将门重新关上了,红晕从脖子充斥到头顶。一双眼眨了又眨,姜茶握在手上也不觉得烫。
门被打开,鹿鸣移开目光,害怕直视。
“你发烧了?”
“没,没有。那个,姜茶,驱寒的。”鹿鸣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看那张脸,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刚刚,我敲了门,不是故意,看到的。”
“你对我只是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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