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的语气很明显的就是在不能接受的震惊中。
鹿鸣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对你很认真。”
“咳。你对我很认真?你交朋友都这样吗?”
萧然的嘴角抽了一下,压平。
鹿鸣不确定的将视线放回到她脸上,观察她的脸色方便揣摩她的心思。
“我们,不是。你刚刚亲了我。”
“你也越界了。按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我们现在已经绝交了。”
萧然提醒他。
“可我有一点鼻塞。”鹿鸣深吸一口气,端着姜茶,盯着她的眼睛再次正式告白,“萧然,我们绝交,”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开口说完,“然后做情侣。我接受和家里公开坦白。”
萧然为数不多的良心作祟,问他:“你不了解我的过去,你就不怕我和他们牵扯不清,拖你入水?”
“你很优秀,我无权干涉他们对你好,更无权干涉你的选择。就像向日葵不能因为喜欢太阳就把太阳私藏。作为你的追求者之一,我能做的只有比他们更好,能让你看见我,同意和我交往。”
萧然接过他手里的姜茶吹了吹喝了一口,他滤过,没有一点姜丝,茶水很干净像他的心思一样澄澈。
鹿鸣看着她慢慢地站在面前喝完那碗姜茶,接过空碗,她的腿伤没有再复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胃口也不错,现在看来顺着她的话她也能很乖很听话。
萧然抓住他的手,和他澄清谣言和误会:“我和他们都没关系,也没和刘洋睡在一起,那次是我腿上有石膏移动不便就在客房睡了午觉。你可以去问他。你有要问我吗?”
鹿鸣是有问题,那就一次性解决:“你喜欢我?”
萧然抿唇,认命地点了点头。
这在鹿鸣眼里像一个无爱的人在敲他的心门求爱,那人是他心上人,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大门敞开把钥匙交出去。可如果真的那样做,萧然对他很快就会不感兴趣。
“什么时候?”鹿鸣从没这么紧张过,上次还是听她说喜欢,他弯腰碰了她的唇的时候,“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萧然抿唇:“这是**。我拒绝回答。下一个问题。”
鹿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是喜欢?”
萧然睁大了眼:“我没亲过其他人。”又觉得百口莫辩,“刘洋,那是个意外,谁知道他……”
鹿鸣急着解释的样子很可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等我爸妈回来,我去你家里拜访叔叔。”
“我爸他很忙,我们还小这件事不用告诉……”
“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所以,才要让家长知道。我愿意接受你父亲的考验,你不是说过,喜欢就会喜欢很久的吗?”
鹿鸣拽住她的手,温声和气地和不情愿的萧然说明情况。
萧然咂了下嘴:“可,我和我爸爸的关系不太好。他不会同意的。”
鹿鸣轻皱了下眉头:“那我和我爸妈谈一下,他们有经验,然后我们再商量。好吗?”
萧然松了口气,露出漂亮的梨涡,点了点头:“嗯。”又看向他手里的碗,想起什么说,“其实,家里有洗碗机。以后让机器洗吧,你这双手还挺漂亮的。”
鹿鸣好不容易降温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爆红!嗫嚅着提请求。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夸别人?”
萧然捏着他的手指玩,不明所以:“嗯?为什么?你刚刚还说不干涉的。”
鹿鸣盯着她的手:“那怎么一样?哪有人盯着人家手看的,还夸人家的手漂亮?像个流氓。”
流氓?
鹿鸣看着她的嘴角扬了下,然后低头在牵着他的指尖落下一吻。
“就是很好看啊。”
鹿鸣下意识收回,转身离开:“我去收拾厨房。”
萧然看着他只觉得有趣可爱,在“上层名流”学的知识得到实践,也不白交学费嘛。
鹿鸣被一个小混蛋撩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想想就很没出息。可是,那是萧然,他不知不觉喜欢上的人,还无意伤害过她,所以,宠着一点,放任她一点调皮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萧然坐在书桌前摆弄着戒指,坐姿随意,不看那张脸的话还以为是哪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混得很。
鹿鸣的作息被打乱,平静下来一双眼皮就在打架,但看见她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还是抬脚走到书桌前。
“怎么还不去睡?”
“在等你。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和家里说,现在是敏感时期和以前不一样,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让大家为难。”
鹿鸣懂她的意思,他爸妈也有说过不能和两边的人走的太近。可是……萧然不是别人。如果他也不能做到给足她尊重和安全感,那她凭什么要选择他呢?
“那你什么意思?”
萧然递给他一枚戒指,态度随意,但至少坐直了,物品的价值足以表明态度:“我妈妈留给我的,我送给你,明天找条链子拴起来当项链,这样你也不用怕我随时反悔了。”
鹿鸣捏着戒指戴到了无名指上,有些大,又转了转挪到了中指上:“你那里还有一枚吧,我这只是女戒。”
“情侣款。男戒在我这里,我们交换。你不喜欢吗?”
萧然心里惊叹他不好糊弄,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鹿鸣见不到梨涡,心里不踏实,谨慎的性格提醒他应该多问问。
“很喜欢。可以直接戴在手上,男戒对你来说尺寸很大吗?”
“我觉得做项链好看。都戴了很多年了。”
萧然扯出自己常戴的那条链子露出戒指,本来也是从这里卸出去的。
鹿鸣的手指摩挲这那枚男戒,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勾了勾唇松开她的,将戒指戴到中指:“我觉得戒指好看。不做项链了。”
萧然笑笑:“我以为你会想和我用同款。”
鹿鸣也笑笑:“我以为你想和我谈地下恋。”
“你不愿意?”
“萧然,我对待感情也很认真。爱一个人我就会爱一辈子。你不能只是玩玩就走。懂吗?”
心思被戳破,萧然也是笑着去亲他,鹿鸣迎合她,两唇相依,他们离得远,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只是蜻蜓点水,点到为止。
萧然盯着他的耳垂,很红很软:“你怕我走去哪?”
鹿鸣的耳垂缠上温热,脑中一片轰鸣,脑壳中有什么东西炸掉了!
萧然垂眸看着他那两只节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扣着桌板,轻笑着和他说晚安,便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个书房当个木头。
鹿鸣听到关门声,才松了口气,眼睛眨了眨又用力闭上。他错了,萧然怎么会乖巧听话呢。能看着那种表演还能谈笑风生,吃面和水果的人哪怕不是变态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鹿鸣有一瞬间的松动,他觉得靠他自认为的体贴入微的爱在她这里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他拴不住她。她给他的一定不会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许下的誓言是那么的虚妄,难以实现。
可,一想到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那张脸,冷漠无神对一切都无所谓,像是下一秒就撒手人寰的感觉,他又决定留下来。在他的视角里她总是孤立无援,她的身边好像有很多人,但你走近去看却发现其实空无一人,孤零零的只有她自己。
萧然前些日子坐在餐桌上劝他放弃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她不是说过。
【分什么人做的,我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总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你说对吧。】
对啊。凭着一腔冲动的喜欢和想要关爱和保护她的决心是远远不够的。未来那么长,长久的相伴需要磨合,而萧然已经为他做出了改变,他也不能顺着她的脚印走出这片看不到终点的雪滩。
所以,再三犹豫下,萧然已经安然入睡的时候,鹿鸣才换上了秋天的长衣长裤躺到了她身旁的位置上,僵硬的像是一个机器人。
鹿鸣喜欢她,承诺已经给了出去,那就要为之努力。可看着她恬静的面容,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她只是喜欢自己而已,喜欢和自己肢体接触总比避他如蛇蝎要好太多。
鹿鸣想着便转过身来看她,在黑夜中温柔地吻了她的眉心。
她的嘴动了动,喃喃自语。
鹿鸣离得近听清了,是在叫“妈妈”。
鹿鸣的手指划过她额间的发丝,伸手搂住了她,没再离开。
割舍不开她的。她就像块生机勃勃的沼泽地,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远处看着是茂密的森林,青草遍地,绿树成荫,枝繁叶茂的挂着红果,鸟语花香,一片生机盎然,可没有任何一只陆地生物能在此栖居。鹿鸣却决定在这里筑巢扎根。
萧然是清早醒的,她作息混乱,想睡的时候就睡,不想睡了也不勉强自己。一直挂在自己胸前的戒指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感觉还挺奇妙的,尤其是它还很安静的窝在新主人的颈窝里。
“真没出息。”
萧然伸手点了点它,嘴角却是上扬的。
鹿鸣的眉头动了动,没敢细数自己睡了几个小时,怕对方发现,自己丢脸。耍赖皮一般像抱玩偶将人往怀里搂,带着不舒服的鼻音说:“我好像有一点感冒。好像生病了。”
好像?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萧然抬手就摸到了一大片布料,手指捻了捻,往后稍了下有些不太高兴,他也有不喜欢别人亲密行为的毛病吗?
鹿鸣搂住她:“我冷。”
“是有一点热。你先松开,我去拿体温计量一下。”
萧然闻言也不怀疑,和他贴了贴脸,担心是昨晚淋雨吹风又受了惊吓有点发烧。
“没事的。睡一会儿就好了。”
鹿鸣没松手,还是蔫蔫的,睡眠不够声音也是没精打采。
萧然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但常识还是有的,发汗的话还是盖上被子比较好。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腰窝措不及防被碰,鹿鸣躲了下,察觉到什么倏地睁开眼,不敢再动。
萧然帮他拉好衣服:“我还没成年。”
鹿鸣的脸通红,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他不是故意的,将人松开,转身将头埋在被子里:“我没想……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诶。我还挺喜欢你抱我的,真奇怪,为什么你抱我,我就觉得很开心。你有这种反应我还觉得挺可爱的。”换一个人她只觉得厌恶甚至是恶心,其实上一次如果不是刘洋和她一起长大,她甚至想过把他弄废的。
萧然觉得他这副模样很有趣,撑起身子去捏他的耳朵,都不是有意逗他,是她自己也好奇,第一次见面他背着她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以为是自己腿不方便就没在意。
鹿鸣将头冒出来,冷峻的眸子看着她眨了眨,有些呆,对她的笑不满:“你,就喜欢逗我。我是你养的小狗吗?”
萧然被他逗笑,眼睛弯了弯,没人和她说过原来谈恋爱这么好玩。
白色的薄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漂亮的锁骨,戒指搭在背心的细肩带上,很清纯,也很漂亮。
“我也觉得你的锁骨很漂亮。”
萧然因为他一步步纠结煎熬着一退再退,心情很好,嘴角都是对自己做法的满意。
鹿鸣负气背过身不去看她。
很难想象,长着这样一张有攻击力的脸,内心却很柔情单纯。更难想象,那样一张单纯可爱的面孔下是多么恶劣的性子。偏偏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了一起。
萧然不客气地压在他背上,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他的脸,好学请教:“我这样说,你不高兴吗?”
鹿鸣窝窝囊囊的憋出来一句:“你是女孩子。”
萧然眨了眨眼:“不然呢?”
鹿鸣抿唇,忽然明白不是所有情侣都像他父母那样礼貌得体的相处中暗藏情愫。每个人对喜欢的表达方式都是不同的。
“不能总是乱撩,我会想歪。”
鹿鸣暗自叹了口气,捧住她的脸,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他神色太温柔,像是在安抚胡闹又不舍得责骂的小孩,萧然怔了一瞬,耳根悄悄红了,起身不和他胡闹。
“我去给你找体温计。”
鹿鸣的手心空落落,连着自己的心脏也一起空空荡荡,好在,没多久她又去而复返,给自己量了体温。
“36度8,不烧啊。你衣服穿太多了,上衣脱了吧,我帮你……”
萧然说着从床上站起来,鹿鸣无奈叹了口气,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把她手里的体温计放好,把她拽到床边坐下:“萧然,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知道啊。”
一双明媚的眼赤诚,干净,明显没有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是无心之举。
可就是这样,她才可气。
“我是很正常的男生。”
他的眼神同样真挚,这问题不解决,迟早会出大问题。
“我知道啊。你还很有礼貌,很善良,很体贴,是很好的人。怎么了?我也喜欢你的啊。”
萧然不明白,还离他很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鹿鸣的舌尖被虎牙轻咬,委婉的话她听不懂,那索性就摊开说:“我想吻你。因为你,撩到我了。”
萧然笑着凑了过去,漂亮的梨涡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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