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让他死

明空山真是纳了闷了,自己出门比个赛的功夫咋就发生了这么多破事儿。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曾主任不是还差两年吗,怎么提前了……算了,换成谁了?”

“姓邱,叫邱衍。”庄渔意味深长道,挺年轻的。据说是你们隔壁班白老师是同届师兄弟。”

明空山意会:“白老师我听说过,刚从师大毕业没几年。不过这个邱老师不也一样吗,又没见他在年级处有什么职位,就这么天降顶了曾屹?”

“不算天降,”庄渔闷声摇了摇头,“曾屹是他的师父。”

“那更不应该啊,曾吃不是和仇柏不对付……等等。”

明空山骤然抬头,却没有开口,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庄渔,瞧了半天瞧不出端倪,半晌才道:“这个时候仇柏肯定会帮他立威,这几天先顺着他点。”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你啊。新名上任三把火,仇柏一直看你们校外□□队不顺眼,小心这火烧到你身上。”庄渔起身上门口扫码买单,“我说你也真是的,这都出省了竟然还没带手机。”

“出发当天上午我都还在教室上课呢,我家又不给送,我上哪儿带手机去?”明空山愤然起身,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顿时停住。

门口传来一阵嘻闹声,几个头顶五颜六色的小青年勾肩搭背踩着人字拖旋转进玄关,一个后脑勺剃花刀的青年被拥在中间,和桌边人的目光一对上,表情微微凝滞。

明空山用力揽了揽庄渔的肩:“走。”

庄渔眉稍轻挑,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好久不见啊?”

花刀头将身子一偏,重重撞在明空山肩膀上。

庄渔动作一停,狠狠剜了花刀头一眼,似乎要有什么动作,但紧接着就被明空山用力捏了捏手臂。

“哎,怎么不理我,不认识我了?”那人把手按在明空山肩上,将人强行扳过来面对自己,“上了重高就是不一样哈,瞧不起谁呢?”

明空山面无表情:“没有瞧不起你,就是单纯不想瞧见你。”

花刀头登时面容扭曲起来:“你他妈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店里的客人纷纷回头望向这边,除了慌张失措的老板其他人均是一脸坐等好戏开场的期待。花刀头身边一个干瘦的男生小声问:“刀哥,咱们还吃不吃饭啊?”

“刀哥”恶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吃个屁!老子当年受的屈辱还没还回去呢,要吃你自己吃去,吃完别回来见我!”

此人人十分没素质地吐完口水仍不忘挑衅:“姓明的,有种上后巷里去,老子跟你单挑!”

庄渔翻了个白眼:“你算什么货色?明空山才懒得理你这种……”

明空山:“行啊。”

庄渔:“?”

明空山:“要打就快点儿挪开,别堵在人家店门口,挡着人生意了。”

庄渔:“???”

明空山对这个“刀哥”还有印象,好像是姓刁,叫刁磊。其“刀哥”这个外号上初中时就有,源于其后脑勺上千年不变的花刀造型以及姓氏的变形,又在校外结识了一些社会青年,一天到晚除了给家里惹事就是给学校惹事,名声也就慢慢传开了。

不过名声传得最开的那一次,不是以往打架打赢了站在台上念检讨的那种“威名远扬”,而是完全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奇耻大辱。

那也是明空山接受义务教育后第一次和人打架。

那个时候明空山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年级里能排前十,容貌在同龄人里算得上扎眼,很讨人喜欢。

不巧的是,这个“讨人喜欢”的“人”里面,正好就有刁磊当时的追求对象。

青春期的小姑娘对一个人的欣赏与喜欢是藏不住的,天天追在人屁股后边百般讨好送花送零食的刁磊自然是看在眼里。

其实要说他多喜欢人家姑娘也不见得,他们那伙人一周换一个对象都是常事,跟要完成处对象季度KPI似的,谁处得最多谁就赢了。但身为校园小混混的头儿,不管怎么追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对象竟然被一个啥都没做而且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深深吸引住了,不仅自己心里不痛快,更要命的是这被身边那群兄弟看见了简直有辱自己身为“刀哥”校里校外传奇海王百战不败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刁磊就雄纠纠气昂昂进入了他的作死环节。首先是每个课间都多爬两层楼假装不经意间路过明空山在的班级,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故意把坐在窗边的明空山桌上的水杯碰翻,然而几次下来后对方除了把窗户锁了以外不再有其他动作,仿佛打心底里懒得跟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智障一般见识。

恼羞成怒的某人加大了作死力度,除了日常走路时的磕磕碰碰还外加了言语挑衅,不过因为对方身为被老师捧在手心上的三好学生,学校里一堆人盯着,也就不太方便他直接把人拖进小巷子里暴摸一顿出气,直到某次嘴碎犯贱时正巧被人撞见——

那时是体育课,一群半大少年聚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器材宝里吞云吐雾,方圆十米内呛人得很。

几个人打游戏打得好好的,不知道谁突然蹦了一句:“哎,刀哥,八班那个班长你还没拿下啊?”

“拿个屁!风头全让他们隔壁那个姓明的抢了,他妈的。”刁磊一想起这茬儿就烦躁得要命,狠狠骂了一声,“那姓明的就是个弱鸡,怎么招惹都忍着,三好学生屁事儿还多,总有老师找就算了,身边还总有另一个弱鸡跟着,都找不着机会下手。”

那人笑嘻嘻道:“那还不简单?一块儿拖走揍一顿不就完了。”

“老子的风格一向是谁的毛病就弄谁,不搞连坐那套。老子又不是□□。”他把烟头摁在水泥地上碾灭,亮红火星在绝隙间挣扎几分还是熄灭了。

“还是刀哥义气!”那人又掏出一根烟给刁磊点上,“姓明的能忍着,说明刀哥你还没有戳到他的痛处。欸,你整了他这么久了,他家境怎么样,别是个官二代吧?”

“他那条件,要还是个官二代,年级里早就传开了吧。”刁磊一嗤,倒还真因为他这一句话想起了什么,“不过我上回在办公室写检讨的时候确实是东拼西凑地听来了点儿东西,那姓明的好像没爹。”

那人一听立马坏笑起来:“我说他怎么一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原来是没爹,难怪!”

“我倒是见过他老妈,他老妈周末补课的时候会给他送饭。他妈的,这小子还挺娇气。”刁磊拍了拍身边人的肩,开起了常挂在嘴边的下流玩笑,“不过他老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长得倒真挺好看的……哎,你们说我给他当爹怎么样?老子活儿好,给我当老婆也不亏吧……”

砰!!

一阵重物砸地声在几人耳边炸开,吓得人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卧槽!什么玩意儿??”

然而等了十几秒也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有人小声道:“不会是老师吧……”

“不会,要是老师人早就喊话了……先把手机收起来。”刁磊把人往里一推,自己半个身子探出拐角,“老子出去看看……”

一转头,对上一双阴翳腥红的眼睛,在幽暗的器材室里仿佛要透出凶光来,将人撕碎踏进泥里。

刁磊自诩是个战斗型人格,吵架不一定能吵得过,但动手能力极强,从幼儿园一路打到大,“刀哥”的“哥”字儿就是打架打来的。

要问他怎么打的,那也没什么过多的技巧,就一个字——猛。往猛了干,首先在架势上就得把对方唬住,然后干就完了。

但也不是不要命地干啊。

这一场架打下来,在场的几乎没人敢上前拉架。那双怨鬼一般的血红眼睛把刁磊的魂都要吓飞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被按在地上,迅速肿起来的眼睛只能看见对方拳头的残影,耳边的嗡鸣声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叫喊声,听起来应该是明空山身边的那个姓庄的小弱鸡:

“——空山!你别只对着脑袋打啊他会被你打死的!”

刁磊拼命伸手试图去挡,感觉自己脑浆都快被揍出来了:“我□□……”

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鼻子上,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淌进嘴里,他赶忙呸了几声,吐出半颗带血的白牙,刹那间也有了脾气,拼命挣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但很快还是让明空山压在了水泥地上。

方才和刁磊嬉皮笑脸的几个人一下子给吓僵了,刚开始还有人上前试图把两个人拉开,被误伤一拳后血气上涌还想还手,这会儿一个个都缩在角落如一窝鹌鹑,看到那半颗牙后宕机的脑子终于活了过来,几个人拥上去抱住明空山的手:“哥!我们叫你一声哥!先停下来咱有话好好说行吗!”

“卧槽要出人命了!快去叫人!”

“行了,行了,空山,”庄渔跪坐在一旁扳着明空山的肩,强行将人按住,“咱们深呼吸,来,咱们歇一会儿,卧槽你手不痛吗?”

明空山一只手被拖住,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刁磊的脖子上,脸颊在打斗中也蹭得青紫破皮。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按在刁磊身上的那只手已经僵硬发麻,连对方指甲抠进皮肉里的疼痛也感受不到分毫。

刁磊脸色涨红,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个人手上,突然一滴微凉的液体从明空山的手指与他颈间渗进去。

他努力睁开肿成核桃的眼睛,在找到液体来源的那一刻感到十分惊悚——这个二话不说把他按在地上暴揍的变态,竟然在哭!

那一瞬间刁磊的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被气的,心说老子被你揍成这样了都还没哭你哭个屁啊?!!

庄渔一见他红得要滴血的眼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明空山唇动了动,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喃喃道:

“……我要让他死……”他说,“……我要让他死。”

最后那场几乎由刁磊全权负责换打的架以教导主任主自带着两个保安冲进器材全把两人强行分开作为收尾,后续则是明空山在第二周的升旗仪式上公开检讨并向包成猪头的刁磊道歉,只不过这位学霸在检讨快要结束的时候把最后几句话给改了。

“……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打架斗殴是一种极不理智的行为,望同学们引以为戒,”台上明空山票捏着稿纸,平日里的三好学生出手意料地逆反,“也在这里告诫某些同学,再要招惹我,见你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操……嘶,痛死了。”

刚要爆粗口的某些同学被自己嘴角扯到了伤口,正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狠狠记下了这一笔屈辱。

其实明空山打架并无什么技巧,这一架打下来,自己十个指甲就翻了八个,更何况有好几拳都让刁磊躲了过去,硬生生砸在水泥地上,一双手早就不能看了。

只不过是那些话让他听见了一时血气上头,自己又毫无防备,这才落了下风。

刁磊咬咬牙,心说看看下次是谁揍谁。

……不过再怎么样,每次一想到两年前的那场架,刁磊依旧感到喉间发紧。

后巷里是重点初中十三中后面的一片旧居民区,卫生不佳治安堪忧,旧居民区曲径通幽弯弯绕绕,是叛逆青少年和社会小混混约架吵嘴的圣地。

刁磊偏头对身边干瘦的男生说:“去把沈哥叫来。”

明空山挑眉:“庄渔,你一会儿不还有事吗,别跟来了。”

庄渔上一秒还惊叹这姓刁的说好的单挑怎么还叫人这也太不要脸了,下一秒便惊叹身边这位爷竟这般急着找死,小声找了个借口拒绝:“是他不是不搞连坐吗?”

“他不搞连坐不代表别人不搞,再说谁知道今时可还同于往日?”

后巷里光线昏暗,小道楼间尽是呛人的烟草味,乌泱泱的一群半大少年挤在墙与墙之间颇叫人喘不过气来。

尽头的转角处走出一个高瘦的人影,刁磊顿时眼睛一亮:“沈哥!”

那人带着笑意悠悠开口:“听苟三儿说你找我,要做什么?”

明空山一听这动静,登时抬眼对上那人的目光

救命体育考试没过,明天重考,问如何请神上身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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