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小白从容啄的膝盖一跃至对方的脑袋，前爪扒拉了两下，掏出一个窝，顺利趴下去，鼻尖微动，轻易捕捉到混在空气里浑浊中一缕干净的柠檬皂角香，小声提醒两人：“往北边去了。”

“走，开车跟上去。”

程锐第一次干跟踪人的活，兴奋之余还有点紧张，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时又想起点什么，略显迟疑地问，“咱这算不算违法犯罪？”

程少爷长着张混不吝的脸，顶着一身谁惹我谁就死的叛逆气质，其实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每个月还要为学校流浪动物救助社团匿名捐款五位数。

跟踪小姑娘，还真是平生头遭。

“不算，阿青说过不同情况不同分析，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跟踪属于危险预判本能以及职业敏锐度引起的善意行为。”容啄抬手将他的车钥匙拿下来塞回他的裤兜里，“但开车就不必了，太显眼了。”

开着极有可能是整个江市唯一一辆的法拉利GTC4Lusso去搞跟踪，如此不专业的行为，就算是后勤二组也不行。

“啊……说的也有道理。”

但坐着轮椅搞跟踪也挺少见的吧？

程锐摸了下鼻尖，决定在这等不熟悉的方面完全服从前辈的领导。

他推着容啄，容啄头顶小白，模样与配置都十分引人注目的小分队捧着、拎着两大盆麻辣烫就这么实行了跟踪计划，靠着小白灵敏的嗅觉在五分钟后顺利追上了王姨的女儿。

王姨的女儿叫王媛媛，今年上初二，听说成绩很好，月考期中考都是学校前五的存在，按照老师的说法，如果能一直保持，可以稳上江市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

“成绩这么好呢？”程锐啧啧两声，面上有几分惊讶。

容啄想到他的学校，不由得说：“你的成绩也很好。”

“嘁，我常年倒数前三。”程锐翻了个白眼，对容啄的疑惑有所预料，“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我倒数前三也能上得了大学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我爸妈给我那大学捐了三栋楼，还包括两个实验室。”①

就像他明明啥也不会，却还是成了特殊事件处理局江市分局的实习生。

容啄：“……那也不用自卑，不瞒你说，其实整个后勤二组，上到阿青，下到小白，都是关系户。”

程锐：“？”

虽然他一点都不自卑，甚至经常为自家的有钱程度而沾沾自喜，但没想到随口一句话竟能挖出后勤二组这么大的秘密！

充斥着好奇的目光无声恳求容啄多说一点，后者唔了一声，实话实说：“阿青那边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我听局长说过，后勤二组的建立就是为了让他养老的。至于我……我是被阿青救下来的，后来跟着他来了后勤二组，小白的话，他爸妈牺牲了，局长就把小白交给了阿青一块养。”

小白点头应和：“是哦是哦，没点关系的小妖怪还进不了我们组呢。”

程锐：“……”

小猫咪还挺自豪。

惊讶之后，话题重新回到王媛媛的身上，她并未如她跟王姨所说的那样，约了同学去吃炒面。反倒拐进了一家熟食店，花五十块买了一块酱牛肉、两只鸭爪和一小包凉拌素菜。

随后又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瓶二锅头。

小卖部的老板娘显然是认识王媛媛的，笑吟吟地问了声：“媛媛怎么还买上二锅头了？”

王媛媛动作冷静地将二锅头塞进塑料袋，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抹笑容：“我妈说晚上要腌泡菜。”

王姨的麻辣烫店里有一个小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调料以及她亲手腌制的泡菜跟泡萝卜，来他们家吃过的客人没一个说不好吃的，甚至还有些客人专门是冲着那泡菜泡萝卜来的。

跟小卖部老板娘说了声“再见”，王媛媛继续沿着老街往外走，没一会儿，她拐进了一个小巷子，乌漆嘛黑的角落里，她半蹲着身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随后面无表情地将玻璃瓶里的液体倒到棉签上，再用棉签将所有塑料袋里的熟食齐刷刷沾了一遍。

这古怪的行为看得藏在拐角的容啄几人狠狠皱起眉。

程锐无声询问：“这什么玩意儿？”

容啄摇头：“不知道，再看看。”

王媛媛起身，棉签跟玻璃瓶重新收好，拎起酒跟熟食离开了巷子，七拐八拐后竟来到了於江边。

这里有江市最大的码头。

水泥地沿着漫长的江岸线勾出码头的范围，昏暗的灯光下，巨大的吊机钢架如沉默的巨兽整齐林立在四周，各式各样的货物堆积摆放在专门的区域。

占地面积太大，一时都望不到对面的边界线。

王媛媛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确认路线，随后顺利穿过乱中有序的码头中央，来到了一片集装箱摆放地，并在靠近江边的一个集装箱前找到了想找的人。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乌糟糟的白色无袖汗衫，他搬着折叠桌子独自喝酒吃饭，大概是天气热，满头的汗水沿着鬓角淌下来，又被他用汗衫抹去。

喝了两口酒，扫一眼老旧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他朝脚边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地嘀咕起来：“草他娘的，这小婊子不会又耍老子吧，竟然还不来！”

王媛媛沉默地盯着满口脏话的男人。

——她名义上的父亲。

脚尖踢了下对方捏扁丢到地上的罐装啤酒瓶，响亮的动静顿时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对方撇头看来，满脸的不耐烦瞬间化为乌有，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赶忙起身迎接：“媛媛来啦？爸爸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怎么样，钱带来没有？”

王媛媛将二锅头跟熟食塞到他手里，闪身躲过了他的触碰，在男人面色变化之际，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边吃边说。”

男人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笑了声：“行，难怪老话都说生女儿贴心。”

两人在折叠凳子前对立而坐，中年男人陷在小凳子里，弓起身体，一把将剩余的啤酒喝完，又找了个不干不净的塑料杯，慢悠悠地往里倒入王媛媛带来的二锅头：“你也来点？”

王媛媛冷着脸：“未成年不能喝酒。”

“哈哈对对对，差点忘了我这闺女才十来岁，那是不能喝。”男人哈哈大笑，手臂攀在桌面上，俯身过去，望着王媛媛的眼睛，问，“所以，钱带来了吗？光给你爹买酒可不行。我观察大半个月了，你妈那店生意不错，每天进账都得有个大几百，我进去的这几年，你们手头上应该也存了不少钱吧？我就要一万，也不算黑心对不对？”

王媛媛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她本身就偏瘦，手指更是皮贴骨头，此刻指骨里发出的细微声音轻易穿透皮肉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他还好意思说。

从她记事开始，她对这位父亲的印象就只有爱喝酒，爱打人。

喝了酒要打她跟她妈妈，不喝酒，也要打。

她几乎每时每刻都祈祷着他去死。

老天虽然没有听到她的恳求，却也给了这人渣一点狠狠教训——他喝多了，跟包工头发生了冲突，把人包工头的脑袋开瓢了。

那包工头是个暴脾气，怎样的求饶都不管用，非得要将人送到监狱去长长记性。多亏了那包工头，她跟她妈妈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妈妈也毫不犹豫地带着家里仅剩的一点存款来到了江市安家立命。

她妈辛苦了两年，终于在老街开了家麻辣烫店，有了很多客人。

他们都说她妈妈做的麻辣烫好吃，汤底纯正，用料也新鲜。

她以为她们母女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却不曾想，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们现实里、梦境里的恶魔又回来了，他拿着老家人给的地址，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校门口。

那一刻，王媛媛突然明白，有些人只有死了，有些痛苦才能真正的结束，而她们母女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王媛媛闭了闭双眼，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了厚厚一叠钱拍在桌上：“一万块，我可以给你，但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拿了这一万块就彻底消失在我们母女的生活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来找我妈的麻烦。”

男人看到红色的钞票，眼睛都亮了，哪管得上王媛媛说了什么，伸手就牢牢将钱拽在了手里。

他像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数钱的手都在颤抖。

越数，脸上的笑容越深，脸上挤出深深的褶皱：“放心，放心，只要你们给钱，什么都好说。对了，你妈这两年找没找男人？”

王媛媛的脸沉下来：“你别管这么多，拿了钱，吃了饭，就赶紧离开江市。”

“啧，你这小孩真是的，我老婆跟我闺女都在这里，我走什么走。”男人嬉皮笑脸，完全忘了刚才的承诺，直到王媛媛被气得双眼通红，浑身都在颤抖，他才摆摆手，“得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有需要我再找你，现在你老子我要吃饭了。”

‘吃饭’二字像是触动了王媛媛的某根神经，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放松下来，她定定地看了男人一眼，见对方将钱往裤兜里一塞，便去夹酱牛肉，终于起身，扔下一句：“我先走了，下次不想再看到你。”

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落在那即将入口的牛肉上，王媛媛深吸气，在心底倒数时间。

但偏偏也就是这一秒，一声凄厉的猫叫骤然在耳边乍响，紧接着天降巨石，狠狠砸在了折叠桌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王媛媛，也惊得男人猛地窜起，刚想往后撤，一只手便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回头，撞上了硬邦邦的拳头。

①架空私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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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职场自救指南》

司白遇到了三个人生难题。

1.执行任务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让他从普通人变成了基因进化者，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基因变异带来的身体伤害无法彻底修复，他需要每七天注入一支基因缓和剂，药剂的价格远高于他的存款。

2.他所在的雇佣兵组织领导人对他的工作能力感到不满，试图辞退他，没有N＋1。

3.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加入过这个劳什子雇佣兵组织。

—

知道司白疑似因受重伤而失去大部分记忆，好友觉得有必要拯救一下什么都不记得的司白。

首先工作肯定不能丢。

司白的工作虽然常年踩在生死线上，但包吃包住，还有高额奖金。

于是拯救计划分为四步。

1.前往组织人事部。

2.在人事部负责人面前卖惨：

“我爸妈早死，爷爷瘫痪，奶奶痴呆，弟弟失踪，妹妹发疯，全家就靠我做牛做马挣点小钱维持生计。”

3.在人事部负责人面前画饼：

“我对组织忠心耿耿，原为组织效牛马之劳。只要组织不辞退我，就算是住别墅泡男人我也愿意。”

4.都没用，就在人事部负责人面前阴暗爬行。

——司白摸出枕头下的枪，调出负责人的信息，冷静道：“我觉得有更好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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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