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嘭”的一声巨响。
男人鼻梁处传来一阵夸张的剧痛,随即疼痛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蔓延,辐射到眼睛、嘴角,他太阳穴的青筋不自觉抽动,喉间溢出一两声痛苦的呜咽。
程锐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再看男人疼得紧闭双眼,鼻血迸溅的模样,轻轻啧了一声。
从来没对脆弱的人类动过手,本想一拳头把人给干晕的,结果动手时有点小小的激动,导致拳头抵达的位置出现了一点偏差。
不过没关系。
从小就爱看电影电视剧的程少爷抬手就是一记收刀重新砍在男人的脖颈处。
有了这发补刀,男人终于嘭哒一声狠狠砸在了地面上,将本就摔了一地的桌子、凳子和食物压得一塌糊涂。
程锐用脚踢了踢他,确认人彻底晕死过去才抬眸看向王媛媛。
王媛媛几乎被吓呆了。
对人渣极致的厌恶让她生出了一点杀人的胆量,可这点胆量并非无敌,在面对突然出现的容啄几人时,恐惧和担惊受怕又像藤蔓一样从心脏的无数个角落里悄悄钻了出来。
她瑟缩着站在一边,垂在两侧的手指紧紧捏起,想张嘴问他们不是应该在妈妈的店里吃麻辣烫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好像突然失了声一样,只能讷讷地望着他们。
容啄看到她这样,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王姨的店里光顾多了,有些传闻自然而然也能听到耳中。
他默了默,轻声问:“你今天湿透了回家,是他干的吗?”
少年温和的声音就像是春日里的一缕风,轻轻地吹到了王媛媛的耳边。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在昏黄的灯光下颤抖着,沉默了不知许久,才像是说服了自己开口,声音又轻又哑:“我放学回家的时候他跟在我身后,捂了我的嘴把我带到了这里,说让我给我妈打电话带钱来赎我,我不肯,他就把我按水里了。”
全身没入水中、呼吸不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王媛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是他去死。
于是,她挣扎,哭着求饶,告诉对方她只是不想让妈妈担心,如果对方愿意等,她可以亲自回家取钱,反正她妈的钱从来不避讳她。
那人渣最开始当然是不相信的。
但他心里又很明白,这对没用的母女根本摆脱不了自己,于是,在听了王媛媛几句示弱的话后便信心大发,将人放走了。
王媛媛没将话讲得太明白,但容啄一行都能猜得到。
容啄直言道:“你不能为了一个人渣牺牲你自己,你这样做,你妈妈会很伤心的,她很爱你,不会想要失去你的。”
“可是我不这么做,迟早有一天我会失去她!”王媛媛猛地抬头,一双眼通红,“他!他那些年天天打我妈,恶心我妈,我妈好不容易跟他离了婚,可为什么他还是能找上门来,还是能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她以前也报过警,可是说到底这人渣犯的恶心事根本不足以送他进去待一辈子。
只要他有机会出来,他就一定会来找她们。
所以她只能选择一劳永逸的办法。
“别激动啊。”程锐又踢了脚躺在地上跟死尸一样的男人,“咱没说放过他呢,只是除了杀了他,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得到惩罚,让你也干干净净地过下辈子。”
王媛媛一愣。
“对呀对呀,姐姐你不要担心哦,这个人就交给啄啄跟程程啦,保准让他以后再也没机会找你们麻烦,以后你就跟王姨好好生活呦。”
小白从容啄的腿上支起身,一出口就令王媛媛的瞳孔震颤。
“你……!”
刚才从天而降巨石都没能让她这般大惊失色,她惶惶盯着那只纯白的、看上去跟隔壁邻居家宠物差不多大的小猫崽,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是不是疯了?
是因为被人渣的到来吓到了、厌烦了,情绪躁动得厉害,所以产生幻觉了?
否则怎么会听到一只宠物猫开口说话!
容啄摸摸小白的脑袋,冲王媛媛弯了弯眼睛:“这是秘密哦,不可以说出去的。至于现在——”
程锐很有眼色地弯腰将男人裤兜里的一沓厚厚的钞票取出来塞到王媛媛的怀里,容啄也说完了后半句话:“你带着钱回家,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你也什么都没做过,这两年的日子怎么过,以后就怎么过。”
“是哦是哦,听说人类会办升学宴是不是?以后姐姐考上江市重点高中办升学宴的时候能不能邀请我?”小白眼睛亮亮的,显然对人类的升学宴酒席垂涎已久。
但刚说完就遭到了程少爷的一个白眼:“上大学才办,你还得等四年多。”
小白皱起鼻尖:“这样的吗?”
听他们提起升学宴,王媛媛忽而想起有些夜里,她趴在她妈妈的怀里,妈妈说:“媛媛,你表姐当年的升学宴办得可隆重了,你小姨小姨夫他们特地挑了个当地最贵的酒店给办的酒席。你好好念书,妈妈好好挣钱,到时候咱也挑江市最好的酒店办!”
对未来的期许盖过了对猫会说话的恐惧,王媛媛张了张嘴,低声说:“是要到大学才办。”
小白:“那也没关系啦,反正我们要在江市待很久,四年多还是等得起的!”
就是很可惜,四年多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它修炼化形,没法以人类的模样与姿态去宴席上大吃一顿。
但话又说回来——
人家好像也没同意它去蹭席。
小白再次启动对寄青来说百试百灵的卖萌大招,水汪汪的黑眼睛像沾了水珠的黑曜石一样,无辜又可爱地望着王媛媛。
王媛媛抿了抿唇。
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狗,小狗也很听话,她们俩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小狗长得比她快,在年迈后的某一天,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妈说,小狗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去找地方等待最后的日子结束。
后来到了京市,母女俩相依为命,王媛媛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没有再养过宠物,只是偶尔会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流浪猫流浪狗买些火腿肠。
发现容啄会带着小白来妈妈的麻辣烫店里吃饭时,王媛媛也很开心,经常会在征得容啄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用刚刚洗干净的手摸摸小白的脑袋,然后蹲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容啄很多问题。
妈妈嫌她打扰客人吃饭,经常干着活呢就从后厨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赶她走,让她自己去玩。
但容啄又很好说话,弯着眼睛说:“没关系,媛媛没有打扰到我。”
小白也会在此刻主动用脑袋去拱她的掌心。
所以。
所以这么温柔的容啄跟小白,她怎么能让他们去沾上跟人渣有关的事。
想到这里,她再没有半分犹豫:“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不管他是死是活——”
话没说完,王媛媛便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的瞳孔倏地震颤,眼前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虚影,紧接着程锐那不甚清晰的脸在她面前晃了晃,少年不耐的嗓音传到耳畔:
“屁大点的小姑娘咋那么固执,敲晕了再说。”
容啄:“……”
方法虽然粗暴了点,但确实也管用。
程锐抬手抱住倒下来的女孩,将她放到一旁的集装箱靠着,紧接着抱着双臂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男人,问:“咱给他什么教训?喜欢把小姑娘往水里摁,咱也给他丢水里怎么样?”
“会死的。”
“不让他死还不容易,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关照一下这人渣就行了。”
程锐说干就干,容啄跟小白对他口中的关照很感兴趣,便也任由他一通操作。十来分钟后,两人眼睁睁地看到江岸边探出了一个硕大的鱼脑袋。
程锐颔首:“把他丢水里,有鱼群盯着确认他不会淹死。唔……至于在水里漂多久,又会漂到哪里,看他运气呗。”
容啄跟小白对视一眼,旋即从小白的小挎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很小巧的喷剂。
“这啥玩意儿?”
“南海蝴蝶的鳞粉制作成的致幻喷剂,一般情况下,特殊事件处理局在会用它来改变目睹了不该目睹某些场面的人类的记忆。”
容啄做了简单的解释,又道:“现在社会发达,就算他漂到了陌生的地点,有心想回来,也能回到江市继续找王姨母女俩的麻烦。所以,先改变下他的认知再丢於江比较安全。”
程锐:“那这玩意儿应该算局里特制的,不能私用吧?”
容啄面不改色:“你不说我不说,小白也不瞎喵喵,谁知道我们用过它。”
小白:我从来不瞎喵喵!
PS:这个文应该是完结以后才会入V哦,后续更新可能不太稳定,属于时不时更新那种
PPS:明天大概率不更
PPPS:这章有小红包掉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