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姥姥转身去堂屋给方之寸倒了杯水,徐霞趁这间隙赶忙跟方之寸道歉,生怕他供出自己。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再说那个字了,你今晚还想和我睡不?你想的话就原谅我呗。”
“你回你自己家睡去,我不要和你睡了。”方之寸干呕得眼眶都红了。
徐霞撅嘴:“哎呀,刚才明明是你求我的,怎么又反悔了?”
“我才没有求你!”
徐霞将军能屈能伸,眨眨眼:“那我求求你好不好,让我今天和你睡呗。”
“求我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等晚上两人在床上玩跳蹦床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这回事,热络得跟亲兄弟一样。
“我跳得比你高!”方之寸猛地收腿,蓄积势能。
“看我扫堂腿!”徐霞撑着上半身,脚快速扫过,恰好被方之寸跳了过去。
门被重重敲响,姥姥的威压透门而入:“不要说话了,快点睡觉!”
屋内一阵窸窸窣窣,顷刻化为宁静。
黑夜中两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刚刚洗过澡,徐霞穿上了方之寸的哆啦A梦睡衣,而方之寸的睡衣是奥特曼的,胸前还会发光,这羡慕死徐霞了。
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咚咚下楼声,两人侧头嘻嘻笑起来。
睡觉?
不可能的。
徐霞看中了方之寸的睡衣:“我想要穿你这件。”
“你是不是傻,我换给你了,明天我姥一看不就知道我们昨天没睡觉吗?”
“啥?”徐霞没听懂。
方之寸把话给掰碎了讲给徐霞听:“就是我姥走之前,你穿你这件,我穿我这件,结果第二天一看,我们两个的衣服调换了,不就说明我们在她走后没有乖乖睡觉吗?”
“明天早上换回来不就好了嘛。”徐霞仍是不死心,“我想要这个奥特曼。”
“我可起不来。”方之寸冷漠拒绝。
徐霞瘪嘴,唉声叹气。
“我好难过啊……”
见方之寸没理自己,他又加重了叹气声。
方之寸:完全不吃压力之人。
徐霞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此刻他的好友完全不理会他内心的难过,愁绪萦绕在他的心头,竟然无处可诉,他语气沉沉,欲借千年前诗人的诗句排解他的忧愁:“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稚嫩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突兀,作为小学生学习的第一首思乡之情古诗,《静夜思》的力量宛如《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对于孩童的内心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方之寸下士成功被徐霞将军的苦肉计所迷惑,松口说:“好了,我明天再给你穿了。”
“说好喽?!不许反悔啊。”徐霞说。
“嗯!”方之寸回答。
徐霞将军大获全胜。
两人还讲了一会冷笑话,比如什么动物牙齿最黑——蚂蚁呀嘿,无聊到咯咯笑个不停,随即困意袭来。
楼下,方之寸的老妈打电话给他姥。
“喂,妈,之寸睡觉没?”
“睡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座机的电话线正好在沙发旁,于是姥姥把电视声音调小。
“四号嘞,这边好好玩喽,等我回来给你带乳扇哈。”
“得,你方舟钱多的慌。”姥姥说,“你给徐霞他妈打个电话,跟她说徐霞这几天在家里面住。”
说及徐霞的老妈,她的不满彻底溢出来:“这个人不靠谱得很,未婚先孕,小孩还弄掉了,现在大的就留在家里面,两个人都出去找,也不留个人在家看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大的也没了,小孩跟着她们俩造孽哦。”
“徐佳又不是赵静弄掉的,小孩丢了赵静哭成什么样了,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要怪就怪徐志。”方舟语气带上些愠色,“难得带一次小孩就把小孩弄掉了,转头自己好好的上班,留赵静一个人在家里面难过。要不是赵静一直赖着找徐佳,徐志早就放弃了。当初赵静为了嫁给徐志和家里边闹翻了,前段时间我听赵静说,徐志要和她离婚。”
“天喽这个狗** 。”姥姥因为生气音量控制不住,“带个眼镜人模狗样的,真不是人,跟你那个死爹一个样子。”
长夜里,两个女人对过往的这些糟心事一通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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