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徐霞吃得快,碗里的饭已经见底,但是他一直端着碗,迟迟没有放下,因为饭桌上没人放下碗。
于是他又刨了几口空气。做面子功夫也是很累的,他拿腿碰了一下旁边的方之寸,向他使眼色。
方之寸疑惑地看着他。
这让徐霞气得撞了一下方之寸的腿。
“你吃完了没。”他用气声说话。
“还没呢。”
徐霞看了眼他的碗,里面剩了一堆豇豆。
“你啥时候吃完啊,我不敢放碗。”徐霞说。
“可能还得等一会,我还要去添饭。”语毕,方之寸就站起来,“姥我去添饭。”麻溜地往厨房跑去。
徐霞见状也跟着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跑。他一进来就看到方之寸在往垃圾桶倒碗里的菜。
事后还拿火钳把底下的垃圾翻上来盖住豇豆,可谓是一场精密的犯罪现场处理。
“好啊你,居然使这招。”徐霞说,“我都把白菜给吃掉了,你知道那白菜有多难吃吗,苦滋滋的,你耍赖,我要跟你姥说——”
“哎!”方之寸拉住他,“别,豇豆对于我来说,就像白菜对于你来说一样,超级难吃的,吃豆子的时候,我感觉我在吃鼻屎一样。”
“什么?鼻屎,你还吃过?”
“我可没有,这是一种比方,就是很恶心啦。”方之寸说,“但是我见我表弟吃过。”
徐霞想到那画面,恶心得忍不住呕了一下,方之寸见他这样偷偷地笑。
“那是什么味啊。”
“可能和屎一样难吃。”
“屎难吃吗?可狗不是吃屎吗?”徐霞说。
“什么?!”方之寸惊讶,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屎难不难吃上了,“狗吃屎?!!”
“你老家不是有小狗吗?”之前方之寸跟徐霞说过,他奶奶家的大白下了一窝的小狗,长得老乖了,他还抱着它们一起睡觉。
而一边的方之寸脸色有点绷不住,他回忆起自己抱着大白亲的样子,大白还拿舌头舔他脸,过往的美好到如今却变成刺向他的利剑,时刻提醒他:自己曾经……或许……可能……大概……maybe和屎亲密接触过。
他yue地一声呕了出来。
“啊,你怎么了?!”徐霞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方之寸胃里翻涌着,说不出话。
徐霞摸下巴,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正所谓,有贱不犯王八蛋,过了这村没这店,火旺的时候就要添把柴。
他们这有一句方言,把同粑,是非常的意思,恰好粑又和屎同义。
徐霞贱兮兮地凑到方之寸耳边说:“刚才的小白菜是不是把香完?”
一听到“粑”字,方之寸就生理性犯恶心,又猛地干呕。
徐霞还没完,想了很多带“把”字的话。
“我把喜欢吃粑粑完,你吃粑粑吗?”
“哎呀……我把想你完。”
“啊啊你别说了!!”方之寸搡了一下徐霞。
徐霞闪避,到侧身继续发起攻击。
“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
两人进厨房久久不回来,院里的姥姥听到里面的动静,以为两人吵架,朝厨房里吼道。
这下徐霞老实了,拽了拽方之寸,他没理徐霞。
然而制裁者还是到达战场,徐霞躲在方之寸身后。姥姥见着方之寸呕吐的样子,问徐霞:“他怎么了?”
徐霞哪敢说实话,他就是罪魁祸首,眼睛一眨,随口编了个谎:“呃……他觉得小白菜太难吃了,卡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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