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局

陈枫双眉挑起:“什么叫半个当事人?晓晓这边的事,我都清楚得很,我告诉……”

沈默比了个打住的手势,陈枫才不再计较,转入正题:“那会儿林叔厂子倒了,晓晓后妈嫌她在家复习碍眼,就催着林叔给晓晓找活干。晓晓也不肯吃闲饭,后来就进了玻璃厂,据说还是托你婆婆帮的忙。开头还蛮顺的,谁想到她后妈又起幺蛾子,硬要她跟副厂长的崽处对象——烦得她收工都不想回家,就爱在河边上晃。我那会儿在市里面上复读班,偶尔回镇上就拿些卷子,拉她到我家做题。结果咧——”

他面色愤然,“她后妈知道了,冲到我家里大闹了一通,还指着我鼻子骂‘你个落榜生,莫要打晓晓主意,耽误她的好日子’!气得我当场把她轰了出去!后来我就发誓:老子陈枫非得考上大学,不能让人看扁哒!不过……打那以后,晓晓就再没来过我家。”

他顿了顿,抓起酒杯猛灌一口,看向沈默的眼神又不善起来,“后来有一日,她突然跑来跟我讲‘沈默不要我了’,那副心碎的样子,看得人心都揪起来。我就说咋可能嘛,你不要被人骗了。晓晓讲你交了新妹子,自己没脸告诉她,就让那妹子跟她讲明白。晓晓还讲,你那妹子比她标致多了,说起话娇娇柔柔的,一个劲跟晓晓赔不是,还讲‘感情有时候由不得人,尤其隔得远的,多半会生分,毕竟两边环境不一样’,劝她看开点,讲要是有什么需要,你俩会尽量补偿她。”

“晓晓那个人你晓得咯,自尊心多强啊,哪里会要什么补偿?一口就回绝哒。”陈枫咂咂嘴,“她还给我看了那妹子发来的相片,好几张咧——讲句良心话,确实蛮漂亮,是那种……成熟的,哦,化了妆的,看着就很艳丽的那种。”

“成熟艳丽?”沈默听得一头雾水。他除了晓晓,就只跟胡薇相处过,可大一时候,胡薇从不化妆,跟“成熟艳丽”还是不沾边的。他立刻摸出手机翻出胡薇的照片递过去:“你看看,是她么?”

陈枫凑过脸仔细瞄了瞄,很笃定地摇头:“不是她。这个妹子虽说也好看,冇得那个标致——那个一看就挺有女人味道的,哦,我想起来哒,她讲自己是巴黎国际时装艺术学院的,叫罗美娟,比你大一岁,学模特的,还是你爷娘同事家的妹子。晓晓一听这来头,就自卑了。”

沈默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这都扯到哪里去了?魔都有这号学院?老子认都不认得什么罗美娟!我爸妈也从没给我介绍过谁,这个事情根本不存在的——莫不是碰到鬼咯?”

“我当时也半信半疑,”陈枫挠挠头,“以我对你的了解,真要有这档子事,你也不至于怂到不敢跟晓晓当面讲清楚。”

沈默拍拍他的肩,很是欣慰:“还得是兄弟啊。”

陈枫不爽地把他的手扒拉开:“可后面你就不地道了!我让晓晓给你打电话,没一次能打通;我打,也一样!这不明摆着你不敢面对,把我俩拉黑了?”语气又充满浓浓的怨念。

“绝对没有!”沈默急得直摆手,有种百口莫辩的憋屈,“我怎么可能拉黑你们?”

“那你告诉我,为啥我们打你电话,回回都是石沉大海?”

“我怎么知道?”沈默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可在一番搜肠刮肚后,似乎只有“自己拉黑”才能解释这诡异的现象。突然,一个出于直觉但近乎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枫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屏蔽了我的手机信号?就在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屏蔽你?”陈枫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拈起一颗蚕豆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地说,“啥时候屏蔽?专挑晓晓和我打电话的时候精准屏蔽?你当是拍《窃听风云》呢?”他笑着敲敲桌子,“我得友情提示一下哈,要做到这点,少说得一辆通讯监控车全天候地伺候你吧!你沈默算哪根葱,配得上这么大阵仗?你连魔都首富家公子都不是,莫要自作多情!”他摇着头,仿佛沈默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沈默的眼睛却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的迷宫中发现了一丝光亮,“你先别忙着否定!你想想,我不认识什么罗美娟,这个人也可能压根儿就不存在!这说明有人处心积虑地在骗晓晓,那些消息、照片全是假的!而我这边,收到晓晓那些绝情的‘分手’消息,会不会也都是伪造的?”他越说越觉得思路清晰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们两边的联系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掐断了!那么,干这两件事的,会不会就是同一伙人!一个……专门搞这种信息操控的团伙,就像那些电信诈骗集团!我和晓晓都是他们的猎物,你觉得呢?”他急切地望着陈枫,渴望对方能肯定这个推断,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他的冤屈。

“诈骗集团?”陈枫本来还挂着那副痞笑,但听着沈默条理分明的分析,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眼神变得专注锐利。他摸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顺着沈默的思路沉声道:“你这个想法的确有几分可能。如果你俩收到的关键信息都是假的……那这个性质,就有点靠近诈骗了!而且这策划,这手法……”他咂摸着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够阴,也够缜密!但团伙犯罪,动机是绕不开的坎儿。”他仿佛进来另一个角色模式,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一般动机就那几样:求财、骗色、寻仇报复,哦,现在还有噶腰子的。咱先说最实在的——财!”

他目光扫过沈默:“你俩当时谁是镶金边的?一个在玻璃厂里熬日头,一个在课堂上研究石头,兜里顶多几个铜板,值不值得人家费这么大牛劲、布这么大个局?最关键的是,前前后后,你俩兜里少了半毛钱没?反正晓晓这边我知道没有,你呢?”

沈默摇头,陈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意,“你看,所以财这个目的,基本可以排除。噶腰子?七八年过去,你俩身上零件齐全得很,这个也可以排除。那就剩下骗色和寻仇了。”

“再说色。”他故意眯起眼,像挑选牲口似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审视,还掰着沈默下巴端详,气得沈默一把将他拍开。

“你嘛……也就占个脸皮子白净,五官勉强算周正,离‘祸国殃民’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哪个富婆瞎了眼能瞧上你,让人家下这么大血本布局?”他拖长了调子,一脸促狭,故意贬低沈默的外形自信。

“滚蛋!”沈默没好气地回怼,懒得理会他那副小人嘴脸。

“晓晓嘛,算不得倾国倾城,但清秀得很,在镇上也是数得着的。晓晓这边跟你分了手,赌气才跟姓秦那小子订了婚。”陈枫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所以这事儿,还真有可能跟姓秦那小子有关系,至少他有足够的动机,有重大嫌疑!至于你这边……”他紧紧盯住沈默,“跟晓晓‘分手’后,转头就跟胡薇好上了。她,同样脱不了嫌疑!动机十足!所以现在基本能确定,让你们俩彻底弄掰,就是这个阴谋已经得逞的第一目标!但这活儿到底是谁干的,还得仔细对比梳理线索。当然也不排除是哪个藏在暗处的王八犊子,找你们寻仇!”

“行啊你小子!”沈默拍拍陈枫的肩头,对他刚才的分析颇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这法律真没白学,一套一套的,脑子比以前灵光不少嘛。”

“晓得我变强大了吧?”陈枫顿时得意起来,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要我说啊,默伢子,这事情你俩但凡有一个不这么瓜怂,也不至于苦熬这么多年!”他越说越觉得自己高屋建瓴,一针见血,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连闭眼打瞌睡的老板都被他吵得掀开了眼皮。

“你想挽回的时候,要是能豁出脸皮,买张票杀回来,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或者晓晓委屈的时候,来个千里夺夫,哪还有后面这些破事?人家骗子编个故事,她信了八分;你收到条消息,就当了真!两个闷葫芦凑到一块儿,被人当猴耍了七八年,互相埋怨,冤不冤?还魔都大学的高材生呢?!”他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要把少年时代“被沈默欺压”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甚至还模仿沈家阿婆的模样,得意忘形地在沈默脑壳上敲了两记,心里那个爽快劲儿就别提了。

这两下敲击,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沈默本就憋屈得要爆炸,脑壳一痛,再看陈枫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登时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起身,一步跨过条凳,手臂如铁箍般勒住陈枫的脖子,另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牙齿咬得咯咯响:“长能耐了哈!还敢敲老子脑壳?你当你是谁?幸灾乐祸是吧?还兄弟!晓晓那么信你,打不通电话就完了?你咋不来找我说清楚?看我不闷死你个龟孙子!”

“唔!唔唔——!”陈枫猝不及防,瞬间被勒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直凸,手脚像离水的鱼疯狂乱蹬。要不是沈默用全身重量把他压在条凳上,早连人带凳摔个四脚朝天。

刚进店的两个客人目瞪口呆,僵在门口不敢动。老板王叔却懒洋洋抬了下眼皮,见怪不怪地摆手:“莫慌,俩瓜伢子闹着玩,死不了。”那两人这才看傻子一样绕开“现场”,坐到最远的角落。

陈枫终于被勒得翻起了白眼,像无数次童年噩梦重演,不得不双手胡乱地抱拳求饶,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沈默这才冷哼一声,放他一马。

“咳咳咳……呕……”陈枫像条搁浅的鱼瘫在条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狗……狗日的沈默……下死手啊你……瓜怂……”他瞥见沈默叉着腰还作势要扑上来,目光落在那件皱皱巴巴的跨栏背心上——还印着自己踹的那个黑乎乎的大脚印——这狼狈形象配上那虚张声势的架势,反倒把他自己给气乐了,边咳边笑,“咳……你……你也不瞅瞅自己啥德行……穿个破背心大裤衩子……装啥子大瓣蒜……吓唬鬼呢……”

邪火泄去大半,沈默也懒得再跟他计较,颓然地坐回自己的条凳,抓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你特么说没错。我和晓晓……但凡有一个……能豁出去……见对方一面……也不至于苦这么多年……”

“晓得错了哈?”陈枫揉着生疼的喉咙,斜着眼睛睨他一眼。

“嗯,”沈默闷闷地应了一声,“是我错了。”承认这一点虽然很糟心,可不知咋的,却让他觉着松快不少,就好像卸下一副千斤重的担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还是好同志嘛!不过——”陈枫话锋一转,毫不留情地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不过晓晓可是实打实熬了这些年呐!你个鳖崽子说说,你苦在哪儿嘛?女朋友谈了,婚也差点结成了,要是没出意外,再过些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咯!你要是都叫苦,这天底下就没觉得甜的人咯!”

“啪”,他夸张地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个巴掌大的黑皮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紧接着又从裤兜里摸出支亮得人眼发花的银色签字笔,“啪”地一下按出笔尖,活脱脱一副警察给嫌疑人录口供的架势。

“那个姓秦的傻缺呢,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号子里啃窝头,咱们回头再说。”他用笔尖点了点空白的纸页,发出笃笃的轻响,“但是!你跟那个胡薇的事儿,必须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给我交代明白!时间、地点、人物、经过,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我记到小本本上,才好抽丝剥茧,揪出其中的真相!”

“胡薇……她做我女朋友,那都是晓晓跟我‘分手’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这事儿……应该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吧?”沈默眉头紧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陈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竖起指节“咚咚”敲着桌面:“话可不能这么讲!法律讲究的就是动机、行为跟结果!你瞧瞧现在,结果明摆着摆在这儿:晓晓跟你分了手,胡薇成了你女朋友,还差点就成了你老婆!她就是这场骗局中实实在在的受益者!就光凭这一点,她就撇不清嫌疑!要想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那就得查!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能放过!”

“你特么……说得好有道理……”沈默低下头,烦躁地把双手狠狠插进头发里头,用力地乱挠,就跟要把头皮挠穿了似的。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算了……也不怕你笑话了。讲就讲!不过……”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头带着警告,“听归听,嘴巴给我把严实咯!本子上更不许写名字!不然一个字都甭想听!”

“哟嗬!看来有猛料哇!”陈枫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用力拍着胸脯,“放一百个心!咱这职业操守,那可是杠杠滴!”

“你有个屁的操守!”沈默没好气地怼回去,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对那段经历的回忆:“你晓得的,刚上大学那会儿,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晓晓对我们的感情有了信心……那阵子我们天天都聊好几百条消息。后来我怕影响她复习,就跟她约好,每天最多发三十条QQ消息……后来,我参加了电竞社,又进了舞狮队,瞎忙活……消息就发得没那么勤了……”

“再后来,晓晓那边的消息……好像也少了,好些都是深更半夜发的。我问她咋回事,她总说‘挺好的’、‘没事’,我当时……真没往深里想,以为她就是复习太累,想着等她考上大学,日子还长着呢,就嘱咐她别熬坏了身子……”他语气低沉下去,带着迟来的悔恨,“现在想想……肯定是林叔厂子黄了那阵,她白天在厂里累死累活,晚上还得挑灯看书,照顾阳阳……她那倔性子,肯定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啥也不肯说……”

他顿了顿,喉结耸动,声音更低:“再之后,胡薇就出现了,她也是电竞社的,大家经常组队打游戏。她……是那种挺爽利大方的女孩儿,人长得漂亮,也开得起玩笑,很快就跟我们混熟了。她知道我有女朋友,还看过我和晓晓的照片。她当时很羡慕我俩这种两小无猜的爱情,还说看见林晓,就明白什么叫江南女子的温婉了。”

“到了一八年五月份开始,晓晓消息突然少了,一天就两三条,语气也疏离了。我纳闷又担心,但因为马上就高考了,我不敢给她任何压力。就想着等她六月份高考完,接她到魔都好好放松一下,我打零工赚的钱也攒了大半年,足够给她买几身漂亮的新衣服的……谁知后来……”

“5月下旬,市里举办了一届电竞比赛,我们电竞社拿了亚军,大家约好了去 KTV庆祝。玩到一半胡薇说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可手机没电了,就把我的借走了。结果……过了好一会儿,她浑身湿漉漉、头发乱糟糟地跑回来,一脸惊恐地跟我道歉,说在外面打电话时遇到一个醉鬼,对她动手动脚,她躲闪的时候一不小心,连人带手机跌进大厅的喷泉水池里,手机捞出来就黑屏了,估计报废了,但她肯定会赔偿一台新的。当时大家都气坏了,出去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混蛋。”

陈枫的神色凝重起来。

“她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在没吃亏,大家继续玩别扫兴,然后她就让送她回了宿舍。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硬拉着我去了通讯大楼,花了六千多给我买了个当时最新款手机,还陪我补办了卡……”沈默顿了顿,特意强调了一下,“我死活拦着不让她买,可她坚持说全是她的责任,我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我拿着新手机回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登录QQ……”沈默说到这里,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当时那种空落落的不安,“结果发现……消息同步后,5月以前的聊天记录……全都没了!干干净净,像被水冲过一样!我试了各种办法,恢复软件、找客服……都没用!那天晚上,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那天我跟晓晓说,消息记录没了,她还安慰我。大概又过了一星期,晓晓突然就不跟我说话了,也不回我消息。第二天也是,到了第三天傍晚……”他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住,“突然就收到了……晓晓……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分手消息!还有那个男人的照片!”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掉了!”沈默的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捏得发白,那种天崩地裂的绝望感仿佛再次将他吞没,“我疯了一样打她电话!永远是关机、忙音!我又打你电话,也一样打不通!!”他看向陈枫,眼神里充满了当年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茫然和彻骨寒意,“我那时候……真的以为……她变了心,怕我纠缠,连你也……彻底不理我了……我心都凉透了……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他颓然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回忆里。

“这不对!绝对特么的不对!”陈枫放下笔,面沉如水,“沈默!我拿脑袋担保,我和晓晓从没拒接过你的电话!甚至……我们压根没接到过你那几天的电话!等一下!”他像是抓住了一个关键,一把抢过沈默手机,急切地翻看 QQ聊天记录,“你打不通我们电话具体是什么时候?晓晓发分手消息那天是几号?”

沈默指着他翻到的记录,声音沙哑:“你看,晓晓发分手消息是6月3号。从那天开始,我连着打了好几天!你们一个都不接!”

陈枫的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之前光顾着震惊那几张假男友照片,根本没往下细看后面的对话。只见消息记录里:

沈默(6月3日晚):“晓晓!你什么意思?!那照片是谁?!接电话!我们谈谈!”

林晓(6月3日晚):“沈默,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们以后做兄妹好不好?我希望你能冷静面对,这几天先别打电话,我不想在电话里听你吵闹,好吗?”

沈默(6月4日上午):“接电话!求你了!我们谈谈!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默(6月4日日中午):(发起QQ语音通话-对方已拒绝)

林晓(6月6日下午):“沈默,我在QQ里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重复。也不想被周围人听到难堪。请你像个兄长一样,祝福我吧。以你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女孩。我们都冷静几个月,好吗?”(此后,再无回复)

沈默(6月6日-10日):数十条追问、恳求、愤怒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牛逼啊!”陈枫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沈默那些绝望的消息上重重敲了两下,脸上混合着震惊和一种近乎“欣赏”对手精密设计的复杂表情,“如果光看这聊天记录,你沈默活脱脱就是个死缠烂打、输不起的loser!人家晓晓呢?是寻得真爱,对你百般宽慰、仁至义尽,最后不胜其烦才断了联系!可如果从通讯诈骗的角度看……”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洞穿迷雾的兴奋,“人家这应对,简直是合情合理,丝丝入扣!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你的情绪点上,掐在你最无助的七寸上!这活儿干得,真他妈漂亮!”他顿了顿,身体猛地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揭开诡计的激动,“最牛逼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沈默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头发紧,茫然地看着那冰冷的聊天记录,又看看憋着坏笑的陈枫。

陈枫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在沈默心上:“因为!6月3号,以及那之后的几天,你打的电话根本就不是——我!俩!当!时!用!的!手!机!号!码!”

“什么?!”沈默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气化了!“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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