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夜晚没有繁星,夜晚基本靠路灯和月亮。
入秋之后天空像是被人恶意撕了一大口子,幽魂向天庭的哭诉最终都成为瓢泼大雨洒向人间。
在这一晚细细小雨又变成瓢泼大雨,这些雨滴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砸向地面,屋顶。总有一种把世界砸穿的样子。
顾挽业睡的迷迷瞪瞪,又被这大雨生怕人听不见的声音吵醒,便再也没有睡下去的**,秦硕依旧睡在他旁边很难得的没有到处乱动,睡得分外老实。
他给秦硕探探体温依旧正常,倒是没有发烧的迹象。不过看样子感冒是必须来一场的。
看来皮子是真的厚。
顾挽业发出感叹,要是换成他被这么一通闹高低得被身体“教育”一下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然后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病毒“整治”两三天甚至更久。
不仅有些羡慕。
既然人没啥大病他们这姿势属实是有点不对劲,最主要一点,秦硕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他想睡都没有这条件!
反正现在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索性他也不在干巴巴地躺这,逃离“枷锁”的过程也十分顺利,因为秦硕睡得很死,他挣脱也没有醒所以顾挽业难得有这么一段清闲时光是独属于他自己的。
秦硕不知道把他的手机藏到了那里,反正现在顾挽业没有一点娱乐设施,温停语他们也不会这么早起来,两老爷子就更不可能。所以偌大的秦家老宅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说说话。
是清闲了没错,但好像有点清闲过头了……
顾挽业悄悄离开了房间去了一楼,看着一楼的狼藉他又找到一些事来做。不知是他每天忙惯了还是什么反正他现在一点都闲不下去,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这不事不就来了?
一楼大厅非常杂乱无章,昨天他和秦硕闹矛盾最终还是没有让老爷子的生日宴给办下去,他心里怎么说多多少少都有点愧疚,从另一层面来说没让生日宴办下去是他导致的。
他实在难安觉得自己对不起老爷子,毁了老爷子的生日宴。
本该风风光光的宴会都因为他意气用事给搞砸了,老爷子可能不在意一场宴会,可顾挽业不一样,老爷子是他嫁给秦硕以来秦硕家人里唯一对他好的人。
所以他干的心安理得,本来也是自己欠老爷子的。
*
总算是把这一地狼籍给收拾妥当之后,其实也没过多久,天也没有亮多少,雨依旧在下,不过比起他刚起来那会小了许多。倒是没有那盛气凌人的气势。
又再次没事做,顾挽业实在是无聊。
早知道来的时候带本书来。
顾挽业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脸想。
对哦!我可以看书啊!
顾挽业立马来了精神,就想往书房那边去,可真到要走时他脚步一拐,拐去厨房。
他想好了他愧疚于老爷子,所以他打算好好做一顿早餐来给爷爷赔罪,虽然老爷子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但他还是想做!
这座宅子很大,除了大堂人经常活动的地方以外,其余生活区域都是一些和大堂相似的建筑。
这座宅子又有中式又有西式,也不显得不伦不类,可见的两种建筑方式相处的还不错。
一大早上不太适合吃太油腻,于是顾挽业做的比较清淡,外加几个客人的他都一块做了。他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窝窝头,想着这个可能秦硕会嫌弃一点……吧?不对温停语可能也……再加个沈初赫,可能多会嫌弃……吧?
沈吟风他不了解,但看着实在是个不怎么让人尊敬的老爷爷,小孩子可能会觉得他有点凶神恶煞,顾挽业虽不那么认为但还是不怎么喜欢这老头,可是他又是长辈他又不得不尊重,他和沈吟风的的交情可能就是那次的刁难。
到也没什么。
要是他们嫌弃就说:“你们想吃的这里都没有”给怼回去。单指某人。
毕竟其他人可能都没某人屁事多,即便是嫌弃也不会表露出来,就当尝个鲜也就过去了,某人不一样,他金贵一点吃不得这种粗食,又要闹的所有人不安宁。
又忙一通,总算是做好早餐,他也简单吃了一点,就去转去书房。
雨又再一次减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书房是典型的中式,放眼望去全是棕色,一些木头一些是书。这里摆放了许多书柜上面全是古书文玩。
中央有一张梨木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和纸,但这一大家子人除了老爷子有点兴致来写字以外几乎没谁对这感兴趣。
顾挽业来这里也是看看书解解闷,一般不会去动那些东西,一是他不会,二是他也没兴趣。
他是这间书房的常客,自然知道自己感兴趣的那一类在哪里,这间书房古色古香,主要就是四大名著,各自各朝代的一些书,有些甚至已经很老旧,看起来跟原件一样。
其实这里面也是有国外著作品的,当然里面有顾挽业最喜欢的悬疑小说阿加莎克里斯蒂著作的《无人生还》,这本悬疑小说是他百看不厌的首推,情节一环扣一环,剧情直击人心,实在是让他上头。
不过今天他来的目的倒不是看这些,毕竟他要去考试,该复习的时候还是得复习,他没有时间再玩,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来说是个无业游民。
还是一个背负巨债和使命的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要是再不工作,这些巨债和使命谁来完成,谁来还?
他找了一些他用于复习的一些书,没想到在这书房里居然也有真是种类多。
之后他在书房随意找个椅子坐下就开始看,不过对于这些教育类的书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乏味,顾挽业尝试静心可都没有成功,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进入以前的状态。根本就静不下来看,看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没静心时觉得这著作所有文字联系起来如同嚼蜡,毫无灵气,甚至都没有理解说的什么意思。这种读书方法完全就是错的不能再错!顾挽业肯定知道他没有进入状态的时候一般是学不下去的,既然自己都努力这么久,还是没有静下心,索性他也就放弃。
顾挽业整个人都瘫在那张梨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书上还有一种打印下来的油墨味,还有一股放太久的腐烂味。这腐烂味说不上难闻,也说不上太好闻。
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钟,也就早上六点左右。
整个宅子里依旧没有人声传出,看来所有人除他以外都进入很好的梦乡。可能梦已经做了几轮。
所以闲着也是闲着,他把这些书又按原为一一放了回去,就想好好看看这座祖宅,老实说他只是偶尔回来给老爷子过一下生日,或者老爷子把他叫过来,跟他说一些事,主要活动范围都是在主宅、厨房、书房、祠堂这些地方,整个秦家祖宅肯定不止这么些地方,所以趁着现在闲着也闲着,打算去好好参观。
漫无目地的在长廊里闲逛,有一些房间看样子应该是客房,或者是一些不知名地方,里面摆设的东西都大差不差,甚至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用的。
倒有点像古代权贵住的府邸。
他就这么一路东看西看,来到一条小溪边,这小溪边说的不太确切,应该是人造的,有一些荷花,不知道有没有鱼。
别的不说,在江南这些地方,下起雨来,这就是别的一些风味。
他顿时有点后悔,前几年的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参观呢?怎么就轮到现在才发现呢?他觉得自己错失了很大一块宝藏。
顾挽业经过这几个地方,越来越确信这到底是不是古代权贵住的府邸。真的很像,像他们修的亭廊,小院,甚至是歇息的凉亭,都十分像。
他在这个小院里看着那溪水,欣赏这美景之后就又顺着长廊往里走。
可是往里走尽是一种别样风味。
整个长廊像是圈一样,圈住整个秦家老宅,硬生生地把它分成东西方。
顾挽业参观完东方之后顺着长廊往西方走,那里的风味显然跟东方绝对不是一样的,更像是民国时期的别墅。
走到这里顾挽业更惊讶秦家老宅到底有多大,到底经历过几年,难怪说是祖宅呢,原来真的传了非常非常多年。
至于认出这里装修风格不一样,也是因为东方那边更注重于中式是他欣赏得来的美丽,而这边更注重于西式,到处都有民国时期英国人来中国带来的那些发明玩意。
这些玩意可以算是古董,现在大概都一掷千金,想买也买不到。
就这样他又对秦家到底多有钱给镇住。仔细算算,就算他们破产活不起,把这主宅的东西拿去卖一卖,够几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愁吃穿。
算起这些来简直是天文数字。
顾挽业啧啧几声,只是对他们“豪”的感慨。
难怪秦柏桑和秦硕有时候花钱如流水,眼都不眨,几位数的东西就这么买了,原来是他们根本就不愁啊,觉得自己这些小钱吗?
难怪人家豪,原来人家有底气。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继续往里走,看到了一些房间里,甚至有留声机和电报机这种东西。这些放在现在也是很难遇见的。
不过这些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是锁着的,不让人进去,但是透过那些窗户还是能看见里面的风光。
而且看这样子,老爷子应该经常雇人来打扫,反正走这么久倒是没见过有什么灰尘。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又来到一处像大堂的地方。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民国时期这座房子的大宅了。他还在想往前走,是不是可以走到秦家祖宅现在时候的后门?
大堂没有锁,他也就进去参观,看到了许多画。
甚至在里处翻到了相册,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翻开一页一页看,这些人多多少少和秦老爷子都有一点微妙的相似。
看来这就是秦家真正的祖宅,真的是祖宅啊!
照片都是黑白照,透过这些照片顾挽业仿佛也看到了那个时候的秦家人长什么样,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透过这些照片,看到那时候鲜活的人民。
翻到后面还有单人照,有一个威风凛凛的老爷爷,旁边还有一个看似很慈祥的奶奶。应该是当时这个房子的主人,秦硕直系祖宗。
甚至照片后面还有批注。
(嘶……我确实很想写批注,但我觉得写批注就是浪费我想名字的时间,所以这些先跳过)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了那些少爷小姐高兴的脸,一个个像是没有见过照相机一般欣喜,反正连有年幼孩子的幼稚童真和鲜活气息,就算照片是黑白底,但也不妨碍他们此刻的喜悦。看起来他们的童年过得非常不错。
越往后翻,还发现秦家还有个二少爷出去当兵。顾挽业不由对他升起一丝敬佩,对于先辈他向来是尊敬的。
看完这些照片又放回了原处,还帮那里的灰尘擦干净,这才又像风一样去看别的地方。
逛着逛着,他来到一间没有被锁上的房间,这是整个民国时期住宅里唯一没有被锁的房间。
顾挽业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房间干净整洁,而且还十分大。
床边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貌似摆的照片,他走过去瞧了瞧,很惊讶的发现,这居然是那个当兵的二少爷的房间。
于是顾挽业对这间房间也开始十分尊敬。
但是他又怕自己这样贸然闯进来,引得先辈不高兴甚至还向空气作了几个揖,嘴里念叨着:“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晚辈只是无意间走进来,实在是好奇,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之后看了看四周好像没什么动静,就像先被默许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一样,于是他再向空气作了几个揖,嘴里念念有词:“感谢先辈,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虽然他依旧在参观,但不像刚才那样着急忙慌吵吵闹闹。
走到另一处,惊奇的发现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
小提琴,既熟悉又陌生……
小提琴对于顾挽业来说就是一个既陌生又十分熟悉要好的朋友,那个被他亲手舍去的朋友。
虽然这不是自己常用的那把琴,但是看到小提琴,他还是生出一股熟悉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嘴里悄悄地说:“老朋友。”
他看着墙上这把小提琴面露怀念,没想到这二少爷既是个战士,也是一个很喜欢小提琴的演奏家。
如果可以,他很想跟这个二少爷认识认识。
看着这老朋友,他又怀念到自己以前苦兮兮拉琴的场景,即使手指被磨出泡,脖子这里也被磨红,他也依旧没有放弃拉琴。
为以后成为小提琴手做准备,为艺考做准备,哪知道直接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他全部毁在那场火灾里。他看到这老朋友,想起当时和它相处时的场景,越想越觉得怀念。他猛地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小提琴该怎么拉,该怎么放。辛苦练习这么多年来,到头来还是忘了吗?
大脑像是想要证实他的想法,指使手去取墙上这把小提琴,他没有作揖也没有说“无意冒犯”。
看着这把琴,不知道放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用,但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证实自己到底能不能拉小提琴,到底有没有忘记那些方法!
他抱着这把琴冲出去,但这二少爷的房间实在是没有一个能让他完完全全体会这把琴的地方,所以他又跑到刚开始有小溪水那个院子。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忘吧?毕竟他为了这一成就,练习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说忘就忘呢?肌肉都形成了记忆,怎么会说忘就忘?
可是他又不敢,当初就是因为手骨折,他无法面对小提琴,甚至很狠心地把它藏在床底下,再也不拿出来。
他无颜去面对小提琴,他也不敢去碰,当初练习的时候他就对自己严厉苛刻,如今不知道能不能比上以前自己的三分之一。
他实在是害怕听到那粗哑嘶哑的琴声……他会疯的,他不会承认自己会拉出这么难听的琴音。这不是他顾挽业,绝对不会是!
可他又想证实,证实自己还是那样厉害,还是那样对小提琴热爱,还是那样,把小提琴练得炉火纯青。
他熟练地将琴架在身上,试探性的去拉一个音不出所料,嘶哑低沉。
他不甘心,这不是他拉出来的!
发狠似的又拉了几个音,依旧嘶哑低沉,这琴声不像平常时的婉转,倒像是乌鸦的叫声,无尽的凄凉。
顾挽业缓缓将其放了下来,苦笑一声,他始终还是忘了,他能感受到手骨头缝里的那股锈色,刚长出来的骨头,怎么能像他以前那副?
刚长出来的手骨头,怎么能像他以前熟练握琴拉琴时的那只手骨?
现在轻轻动一动就“咔咔”作响,哪里还会像他以前那样熟练的使用?
这一次他真的只感觉到无尽的挫败感。以前自己耗费所有时间和精力去学完成的东西到现在来,一无所有……
他不服!他不甘!他绝对不会拉出这么难听的音色!
就像是在跟谁作对,他又重整旗鼓再次拉起来,这次明显比上次好听多了。熟练了拉了几个音,虽然不像他以前那样,但好歹能听。
他知道学小提琴的就是要“悟”,把琴心悟出来,什么都好说。
他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缓缓进入当时自己练琴时的那种状态,再一次重整旗鼓。
悠扬灵动的琴声响彻整个秦家祖宅,将睡梦中的人一一吵醒。
可竟没有一人说这声音吵,只是呆呆的静静的听着婉转的琴声,像是入了迷一般。
拉琴的人也不知道拉的是什么曲子,反正他们没听过,但就是觉得好听。
这琴声时而灵动,时而悲戚。实在是描绘不出什么情感,让人酸酸胀胀,就像人的一生经历过很多坎坷一样。
被吵醒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去看是谁在拉琴。看到身边少了一个人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笑了。
拉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秦硕最先听到琴声,一听到琴声,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他一想都知道这是谁拉的。
他没有听过顾挽业巅峰时期拉琴,可这一次拉琴也十分悦耳动听。
让他忍不住想去看看顾挽业拉琴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是否比现在更迷人。
他迫不及待地循着声音找过去,找到了在小庭院的顾挽业。
其余人跟随他的脚步也来到了这里,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庭园中心的人拉琴。
他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就像用呼吸生怕打扰到这琴声,或是打扰到拉琴的人。
此刻他们只是观众而已。台上只是为他们表演者而已,一个出神入化的表演者,他们没有资格过度评价。
最后一个音阶落地,悠扬的琴声缓缓才停,但观众们却觉得这声音余音绕梁。婉转于耳,让人忍不住再听一次。
顾挽业显然也没注意到他们,他呼出一口气,发出了一声笑。
笑得真情实意,笑得狂妄自大!
虽然这祖宅看起来很夸张,但这都是虚幻的,这样我脑子突发奇想想的。切勿当真。
民国时期我也不是很了解,里面有些东西可能都是虚幻的瞎想的,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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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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