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坠入无尽深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撞过，好像要碎掉，心脏不再为他供血，所有的身体器官都在一秒之间破碎。

可他不记得自己在医院吗？

那这被车碾过的状态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想努力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在哪里，可最终双眼还是不受身体的惯性，依旧死闭着。

不过可以从一些常用的触感来说的话，这里是一个比较柔软，也比较温和的温腔，老实说顾挽业长这么大真没来过这样一种地方，没有来过，也没有听过这个地方的事，自己就像贸然闯进来的外来者。

他什么都看不见，闭着眼睛也没有光，透过来只能看出一阵红光，这里怎么看怎么像是……

……人体内部？

如果这里真的是人体内部，这些柔软的触感将会是皮肤脂肪，红光就会使血管联合而成的。

那么问题来了，人体的哪个地方会装着一个人呢？

孕妇的肚子。

顾挽业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此刻的他不再是他自己，而是他未出生的孩子。

他好像进入了他未出生孩子被车撞的那一刻。

这个孩子和他当时一样痛苦，甚至比他痛苦千万倍，这千万倍的疼痛是他自己想来的，总的来说两人的剧痛相差无几，但是他自己就觉得这孩子比下痛千万倍。

可是刚刚自己还在一片纯白的地方，和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拌嘴。

经历过一阵剧痛之后，他怎么又会来到这里？自己是疯了，还是精神错乱了？

难道他自己也因为那场车祸命丧于此了？阎王爷决定在他死之前体验一下孩子的痛苦吗？

可他听见的老旧唱片里说的医生说他已经并无大碍，什么时候醒来全靠他自己吗？

莫非还是抢救失败？医生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家属？

不应该吧，医生都会保持自己的职业道德，按理说他不会隐瞒的。

所以自己确确实实还活着，不过这样的状态实在是说不清。

发生为这种事实在是很玄幻，可以通俗点来讲。

是因为他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死之前太痛苦了吗？所以上天也看不下去，所以决定让顾挽业这个害死它的“罪人”也要体验一下，当时它死了多痛苦吗？

不过也只能算是间接，因为顾挽业。身为他的父亲也遭受了一样的伤害。

……

“怎么还不醒啊？”黎于知惶恐的声音从旁边传出。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层水浪，就像是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偷听别人说话。

“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啊？可别出什么事啊，医生不是说好好的吗？”黎于知声音也依旧带着哭腔，他应该是刚哭过，鼻子也囔囔的。

“没什么大碍，医生说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不会有事的……”温停语的声音也从旁传出，不过他的声音也在抖，对自己的话也不太抱希望，但医生是不会骗他们的，但醒不醒得过来是另一回事。

“怎么会发生这样？”黎于知恨不得立刻大骂几句，但现在实在是没那个兴致。

“我已经找人去查了，把挽业送来的是一位路人，那个撞他的人是蓄意的，是故意的，根本不是交通事故。”温停语也在尽力保持镇定“我已经尽量去查了，很快，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我苦命的孩子……”袁鳅也在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

这个声音顾挽业只能听见，他眼里一片空白，啥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此刻他们是怎么样的姿势，声音也忽远忽近，努力去分辨的话，也能听清一二。

“我苦命的孩子……从小……怎么现在也……为什么……”袁鳅的话语断断续续，像一帧一帧卡过来的视频。

……

之后的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听到过很多次，有人在他旁边讲话的声音，很多很多人有袁鳅，有顾初雨，有黎于知，有温停语……

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秦硕的声音。

也许他现在躺在医院的是他都不知道，就像慕春跟他说的，自己在他心上不值得一提，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会随风飘到哪里去都跟他没有关系。

在这一刻，他的信仰彻底的崩塌，他开始怀疑起当初自己到底喜欢上了秦硕什么了？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未来？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将他救出来？

自己在他眼里面微不足道，想扔就扔，想要就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痴心妄想而已，自己幻想而已，想法可笑，愚蠢。

他敢承认，在这之前，他都没有负心的说过他不喜欢秦硕，在这一刻，他彻底放弃了喜欢这个词了。

不值得，真的是不值得。

为了这种人真的不值得，不想再耗费精神浪费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坚不坚定，也有可能是受到刺激之后第1个想法，他也不知道这个恨要维持多久，可能秦硕站在他面前说几句好话，他可能就会动摇。

他只是性格温和，不愿意与人计较，又不是没有脾气。

但也不是被一个人随意操控的木偶。

……

说来也挺奇怪的，等房间里面再也没有声音，自己就这么晕晕乎乎的醒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故意的。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摸向了自己的肚子，瞬间就呆愣住。

原本已经隆起来的肚子，此刻平坦无比。

他知道，孩子没了。

这无疑再给他心上重重一击，虽然这么说，他也不想承认，但在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

从小到大，他也没有想过死不死的，也有点畏惧“死”这一个字，每每听人说那些自杀的都是些无用的人，因为自己没用，所以就想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有很多人对他说，就算以后过得再不如意，也不要想着去死，远离这个世界，也要想想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爱人，还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死了一死了之了，这些人怎么办？有人这么说过，如果你选择一死了之，这是懦夫行为，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只要你认认真真觉得自己应该跳过这个坎，你才真的可以跳过这个坎。

当时年幼的顾挽业。也就是深深记住了这句话，即使在以前自己多累多苦，家里面过得再不如意，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死了一死了之，依旧勤勤恳恳的，即使前一天没有休息好，去给别人打工的时候也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干一行事，就要对这一职业负责。

就像他自己要对父亲负责，要对妹妹负责，还要对自己负责一样。

这是他第1次也是唯一一次冒出了自己死了一死了之，给这孩子赔罪的想法。

这么想真的很懦夫很懦夫，有这样想法的人也真的很没用，很没用。

极少数的他露出了这么无能，这么手足无措的生态。

看着空旷的病房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语，没有走动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就是那一个，心里的那股害怕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来，他晕着也表现不出来。

他靠自己慢慢的坐了起来，剧痛也随着他的移动而随之袭来，但他愣是一声不吭，坐起来让视野更加开阔。

阳光也恰好从外面照射进来，本来是暖洋洋的，不过他却感不到一丝温暖，整个人宛如坠入冰窟，心脏都像被冰水冻住了一样，无尽的恐惧席卷了他。

从那场车祸里劫获而生，孩子的失去，这一系列等等复杂的情感涌上了他。而且车祸的肇事者很明显持续已久，把他弄死的心态来撞他的。

那种后怕，那种恐惧。

让他的冷汗不受控制的一滴滴流下来，再加上整座医院都没有人鱼，仿佛就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让他享受无尽的恐惧与害怕。

这无疑再给他的心里重重一击。

为了驱逐身体上的那股阴冷感，他把自己环抱起来，不想去面对这个世界，也不想去见任何人。

就想把自己裹起来，哪也不去，让自己温暖点好受一点，不要那么害怕。

可他也不知道他这懦弱无用的一系列举动都被秦硕被看见了，甚至还在一墙之隔的身后，去嗤笑他的愚蠢，还要计划着怎么过来哄他。

由于孩子没有出生，也不好意思说是男是女，而且总体来说也不能算是个人，所以用的是这个“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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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