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余茉的气焰终于灭了点。顾棹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哄她,又是许她限量款的包包,又是答应她以后每天多抽两个小时陪她。顾棹佯早早地就进了家族企业帮忙,比同龄人要忙得多,忙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不是今天开会就是明天出差,时间对他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但再宝贵,也宝贵不过余茉。
余茉终于松了口,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行吧,听你的。”
她答应顾棹佯,心平气和地处理这件事,这事就算过去了,长个记性就好,不跟无关的人置气。
找哥主动上前,帮着跟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沟通了一下。保险公司的人走到电动车车主身边,再次确认:“你再好好想想,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有,现在说出来,我们可以带你去医院检查。”
余茉的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两只雷达。那男人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躲到了找哥身后,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腰这边,有点磕着了,有点疼。”
“他!”余茉一下子就炸了,指着他就要开骂。
顾棹佯立马搂住她,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说:“好了好了,刚才答应我的,忘了?”
余茉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还生气呢?”警察走过来,把两边的人都叫到一起,手里拿着责任认定书,“我说一下情况啊。这边车主全责,赔偿电动车车主2000元,双方有没有异议?”
电动车车主立刻点头,生怕晚了一步:“没有异议。”
这边,顾棹佯搂紧了余茉,沉声道:“没有异议。”
警察快速开了责任认定书,又拍了几张现场照片,一套流程走完,笑着说:“好了,都别生气了哈,小事故,下次注意行车安全就行了。”
余茉别过头去,看都不看那电动车车主一眼。
找哥这时候走过来,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已经开车离开了。他看了眼顾棹佯的车,问:“这车还能开吗?要是不行,我叫个拖车过来,我来联系。”他顿了顿,又说,“人没事就好,就是吓也吓个半死了。这么晚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坐我们的车,送你们一程。”
“对啊对啊!”游亿畅立马凑过来,多了一嘴,“你们去哪儿?我们送你们,正好顺路。”
顾棹佯看了眼余茉,见她没反对,便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没事……”找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茉的声音打断了。
余茉指着已经骑上电动车准备离开的男人,气鼓鼓地说:“卧槽,你们看!那人好胳膊好腿的,刚才还说腰疼,现在骑电动车跑这么快,装什么装啊!我看他不是腰疼,是头上顶俩蛋,肾虚才对吧!一脸阳亏阴郁的样儿,怎么这么招人嫌啊!”
那电动车车主像是怕她再追上来,赶紧带上头盔,骑着电动车一溜烟地跑远了,准确地来说,是赶紧逃了。
顾棹佯无奈地笑了笑,问找哥:“那我们坐那辆车是吧?”
找哥点头:“对。”说着,就往保姆车的方向带路。
顾棹佯拉着余茉往前走,余茉还在不甘心地喊:“哎?他刚才好像没戴头盔吧?刚才撞车的时候,头盔都飞出去了,他现在骑车居然不戴头盔!罪加一等!太气人了!”
保姆车开得极稳,是找哥特意嘱咐司机的,慢点开,安全第一。车上,经顾棹佯一介绍,余茉才知道,这车上竟然坐着一个大明星——游亿畅。
余茉可是个追星达人。之前喜欢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给他花的钱,估计能在小城市买一套房。后来发现那小演员是个渣男,脚踏好几条船,余茉立马下头,找人把他的粉丝站给黑了,黑得透透的,连服务器都给搞瘫痪了。
现在,她看着身边的游亿畅,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瞬间恢复到了娇嗲小公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游亿畅哪敢不从?刚才见识过她差点刨人家祖坟的模样,这时候简直是百依百顺。余茉说哪个角度好看,他就往哪个方向凑;余茉说要比剪刀手,他就赶紧比出剪刀手。两人拍了好几十张,游亿畅的脸都快笑僵了。
单郁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一直笑。找哥回头看了她一眼,见这融洽的模样,心里特别满意,也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顾棹佯让司机把他们放在一家烧烤店门口。余茉热情地邀请他们:“这么晚了,一起进去吃点夜宵吧?我请客。”
找哥婉拒了:“不了不了,明天还有综艺录制,一早的飞机,得早点回去准备。”
余茉一脸惋惜:“当明星好辛苦哦。那改天吧,有机会再一起吃。”
找哥笑着点头:“一定会有机会的。”说这话时,他还特别意味深长地看了单郁一眼。
那次在苏梅岛,单郁说“不考虑”,只是不考虑跟游亿畅共创专辑的提议。但她并没有拒绝找哥提出的出道邀请,当然,她也没有答应。这种模棱两可、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态度,让找哥觉得,这只鸡蛋已经有了缝,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把她签下来。
下车的时候,冷风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单郁忍不住往单薄的校服里缩了缩。找哥从车上拿下来一件黑色的外套,是游亿畅的,递到她面前:“穿上吧,晚上冷,别冻感冒了。”
单郁推拒着:“不用了,这衣服我穿了,也没机会还。”
可找哥却硬是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还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脱下来。他看着单郁的眼睛,语气诚恳:“人的身体最重要,衣服你先穿着。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我来取,好不好?”
他问她,好不好?
单郁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
顾棹佯身上的肉没有一斤是白长的。他挑的这家馆子,名头响得很,全国连锁,但每个城市只开一家,专挑最繁华的地界扎根,要么倚着玻璃幕墙的高楼,要么挨着灯红酒绿的酒家。今晚这一家,正临着喧嚣的酒吧街,霓虹光透过窗玻璃,在满桌烟火气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这地方超级难定的。”余茉捻起一粒花生抛进嘴里,下巴微扬。
“而且超级好吃。”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笃定,像是在宣告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确实。
满满一桌子菜,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锅气十足的小炒,看着是最接地气的江湖味道,入口却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余茉忙着给顾棹佯夹菜,顾棹佯则低头给她剥虾,指尖沾着酱汁,剥好的虾仁递到她嘴边时,总要先自己咬掉虾尾。两人黏黏糊糊,胳膊肘抵着胳膊肘,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甜腻。
单郁嚼着一块孜然羊肉,腮帮子鼓鼓的,看了他们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在这儿坐着,你俩好意思亲嘴吗?”
“我倒想问,我俩要是真亲了,你会不会羡慕得眼红啊?”余茉挑眉,说着就捧着顾棹佯的脸,“吧唧”一口亲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淡的酱汁印。
“得,是我多嘴。”单郁认输,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扒拉着米饭,眼不见为净。
门口的风铃叮铃啷当响了一声,排队等位的三百多号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那个直冲冲闯进来的男人。羡慕的目光快把人戳出窟窿,这馆子火到要排到凌晨才能吃上一口,他却能直接进门。单郁没抬头,周遭尽是酒瓶碰撞的叮当声、邻桌酒瓶碰撞的叮当声,直到顾棹佯那句带着诧异的“你怎么来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晁枉站在桌旁,目光径直落在单郁身上。看她腮帮子缓慢地蠕动,看她翘着二郎腿,脚尖随意点着地面,看她面前的骨碟里堆着满满当当的肉骨头。那副潇洒自在、过得滋润的模样,让他眼底的一丝担忧,悄无声息地散了。
顾棹佯在身上摸了一圈,摸出包烟扔给他,笑骂:“你属狗的?闻着味儿就钻过来了?”
“多亏你家那位。”晁枉接过烟,懒懒散散地拉开椅子坐下,服务员眼疾手快地添上一副餐具。
二十分钟前,余茉刚进馆子,用酒精棉仔仔细细擦完手,就迫不及待地编辑朋友圈。
——小心脏今天被烂人搞得七上八下,还好有老公陪吃夜宵解气。
定位精准地甩在这儿,再附上顾棹佯的侧脸照。最后,是一张车头被撞得稀烂的照片,惨不忍睹。
“车怎么了?”晁枉夹了串烤腰子,漫不经心地问。
一提这事,余茉就来了劲。那些憋屈的、愤怒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打开话匣子,添油加醋,描龙画凤,愣是把三两句能说清的事,掰扯了二十多分钟才罢休。
晁枉精准抓重点:“被人讹了?”
“上道!”余茉眼睛一亮,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就往他那边凑。
晁枉杯里空空如也,他自己拿啤酒瓶,咕咚咕咚倒了半杯,跟她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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