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久别重逢的故人（一）
实际上，墨舞奏下了马车，与他们分别后，拐角超着路去的地方并不是龙少府，而是一个名叫霁雪阁的地方。
墨舞奏记得回城宫途中向璃玥雯等人初次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都愣了一下，脸上的惊愕和神色中转瞬即逝的难以置信落入了她的眼睛里。
“霁雪阁？”当时距离她较远的璨渊问了一句。
墨舞奏嗯了一声，继续道：“霁雪阁里的女子异于普通女子，她们都是以薄弱的方式存活于此世，若是有喜乐赏舞的人来了，她们便各显才华以讨份钱财供饭食。”
而此时墨舞奏的沉默也表明了她并不太愿意将太多话题放在霁雪阁上。
毕竟在这个世间上仍有很多人不太愿意接纳她们。
叶梓沂心思较浅，有话想问便直接问墨舞奏，“故人指的是霁雪阁里的故人吗？”
墨舞奏点了点头，道：“过几日是一位……故人的忌日。”
若不是由霁雪阁的一位女子提醒，她都忘记了前几日也是一位故人的忌日。
这两位女子前后几日离开人世事有起源，而几日后忌日的那位女子是死在了她墨舞奏的手里。
“……”叶梓沂张嘴不知所言，只好向她道歉，“抱歉。”
墨舞奏反倒笑了，看着她道：“错不在你，你事先也不晓得，为何道歉？”
叶梓沂道：“只是不知说些什么，只好道歉了。”
墨舞奏又低头笑笑。
“墨舞，霁雪阁的事，你莫要有些心理负担，当年之事确实事有缘由。”璨渊道。
“没有人能在旁观者的角度展览全局对此事作出正确判断怪你。”璃玥雯看着墨舞奏道，“至于她们，求一份生存之道，不过选择不同罢了。”
求一份生存之道，不同选择罢了。
这样的话，昊连焱也曾说过。
只是他们只知其一，不懂其二。
或者说，若不舍身处于他人的境地下，没有人会体会他们的心境如何，也就不能对他们给予评价。
很多时候，有的人或许连选择都不被允许。
霁雪阁里的大多数人亦是如此，包括那两名早于许多年前去世的女子。
如今再提起霁雪阁时，墨舞奏先是一阵苦笑，然后揉了揉太阳穴表示头疼。
虽然霁雪阁中的很多事情至今都如迷雾般扑朔迷离，但身处其中不长的日子里，墨舞奏只能用“阴影”二字总结。
墨舞奏听着他们的话一愣，又一听，只好苦笑：“你们这一通安慰后，我不知说些什么是不是也该道个歉？”
引得众人发出一阵舒心笑声，这一事也算过去了。
几坛酒的时间里，昊连焱与弦浩熙交谈的其实并不是很多。
也许是受昨日妖族女子和今日回到卡洛格城所见所感的影响，弦浩熙几乎将话题放在了墨舞奏的身上。
昊连焱起初听着还好，可听得多了，昊连焱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见她。
加上弦浩熙后来可能喝的有些多，说话也渐渐不着边。
昊连焱干脆抢走他手里的酒坛，扬手驱散开附近漂浮着用来提升空气温度的火焰状魔力元素。
“你喝多了。”昊连焱打算将倚靠柱子半曲腿而坐的弦浩熙拉起来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回去吧。”
弦浩熙终于动了动。
他靠着柱子的脑袋摆正，又将重新拿了一壶酒的手放下，虽然里面是空的。然后跳下廊椅整了整衣摆，又弯着腰将廊椅上的战利品往怀里抱。
一系列动作虽然不间断，却带着晕乎乎的醉意。
昊连焱原打算阻止他告知他不用管，自会有官侍处理。
等抬头看他一眼后便不做声，任由他抱着几坛空酒壶迈着时重时缓的步子，一摇一晃地往前走。
昊连焱晃了晃手中从他手里夺来还剩半壶多的酒，正欲走上去又发现前面的人转了回来，对他后方抬了抬下巴。
“那个也是我的。”语气有些飘。
昊连焱一愣，往后面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照耀得此处光亮无比的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并不是湫兮院的，而是弦浩熙的私人物品。
这个宝贝恐怕是弦浩熙当年从彦浔城偷跑出来时带的最好的东西了。
而且……
昊连焱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道：喝多后的弦浩熙性情，倒是和墨舞奏一样。
想到这里，昊连焱又微微蹙眉看了弦浩熙一眼，拿着手里那壶未喝完的酒直径路过弦浩熙往屋子方向走了。
“咦？怎么走了？”弦浩熙朝着昊连焱离开的身影喊。
见对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弦浩熙被四周的寒风冻的哆嗦一下，在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夜明珠时，神色早已没了原先的迷离和醉意。
他轻叹一口气后走向夜明珠的步伐，一步一步，干净又笔直。
丢下弦浩熙独自回卧房的昊连焱原打算超着石铺小路直接找墨舞奏。
路过院落时却见不远处的屋檐下，站着一位身披素色斗篷的女子。
女子背立他而站，半空中飘着数只形似浮鱼的通体发亮的物体在她周身游荡。
那是用来照明用的魔力元素，它的光亮虽不及夜明珠那般透彻耀眼，但在夜晚的空气里漂浮着却很美，是一种言不由衷的视觉美丽。
一般情况下，墨舞奏都比较喜欢用这个来照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此时的墨舞奏仍未察觉有人到来。
她仍站在那间屋外，也不见进去，似乎在等人。
而那间屋子正是他的卧房。
墨舞奏听到脚步落在石铺路上的声音，回头时正看见昊连焱手里拿着一坛酒站在她身后。
也许是光线较昏暗的缘故，面前的昊连焱眼里明明带着浓浓的疲惫，但在她朝他莞尔一笑时，他的眼里尽显温柔，似是流淌过无尽的沉淀之后赋予了生命的流水，轻柔而细腻。
昊连焱同样走到屋檐下，却看着她不说话。
墨舞奏只好主动开口。
“一个人不踏实，想跟你挤挤。”
他轻嗯一声，推门让墨舞奏先入屋时才说话。
“外面如此冷，怎不进屋？”
“就想在这。”她笑笑。
早些时辰官侍用取暖用的炉子温过房间，所以屋内的气温比屋外要高上一些，香炉里还熏着一阵淡淡的熏香味。
两人走进内卧，又觉得里面的屋子更舒服些。
屋内弥漫的淡淡熏香味中，墨舞奏嗅到昊连焱身上散发出一阵属于冬日深夜里的寒霜气息，其中还混着一股酒香味。
她将斗篷脱下挂好。
“你们喝酒了？”
“嗯。”昊连焱回应。
“似乎还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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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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