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没有说话。

河水在脚边缓缓流淌，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落下细碎的光斑。岸边的风信子一簇簇开得热烈，紫雾一般，漫过整条青石板堤岸。

沈知言没有主动打探她的过往，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河。

反倒是林晚星，被这份难得的安静与包容打动。长久以来，她习惯了独自承受悲伤，在学校孤僻沉默，在家冷清孤寂，唯有在这条河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温柔的、不会催促她的人。

“那个木盆，是我外婆的。”许久，林晚星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河面，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去年走了。以前，我们总在这里洗衣、摘花、唱歌。”

沈知言侧过头，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外婆说，清晏河能装下所有心事，只要说给河水听，她就会听见。”林晚星指尖摩挲着风信子柔软的花瓣，“所以我每天都来。有时候坐一下午，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哽咽。长久积压的思念，在这一刻，借着温柔的风、流淌的河、盛放的花，悄悄泄出一角。

“我明白。”沈知言的声音很轻，“我奶奶前几年也离开了。我也总来河边。”

林晚星猛地转头看他。

“这条河，这条堤岸，好像天生就适合安放思念。”沈知言看向远方蜿蜒的河道，“难过的时候，来吹吹风，看看流水，就好像有人在陪着自己。”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人。

都曾失去最亲近的长辈，都习惯了用沉默包裹悲伤，都在这条清晏河边，靠着风、花、河，偷偷安放无人知晓的想念。

一瞬间，陌生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共情与亲近。

林晚星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眼眶的酸涩淡了几分。她不再刻意压抑情绪，任由心事顺着风，慢慢说出口：“我总觉得自己很孤单。家里空荡荡的，学校里也融不进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条河陪着我。”

“不是的。”沈知言转头看她，眼神认真，“风在陪你，花在陪你，河水在陪你。现在，我也在。”

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林晚星低头，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外婆离开后，她第一次，不是勉强、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点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