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带着发尾微微晃动。
“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长眉男人答道,眉宇间颇为自傲。
虽说太子被那狗皇帝逼到隐匿起来,但殿下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
复仇已经开始,他们会跟随着殿下的脚步,回到邺城,回到皇宫去,用那狗皇帝的鲜血祭奠这些年死去的人。
不管那狗皇帝怎么污蔑殿下,但民心始终在殿下身上,他为自己能跟随在太子身边而自豪。
“太子殿下人很好,不会强迫你们去当兵的。”长眉男人微微弯下腰,眉眼弯了弯。
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人家地盘上去,那还不是被随意安排?
面前七个人,都是会武的,不大好对付。
“可否让我们考虑考虑?”马夫抓住旁边厨子的手臂,面露迟疑地看向长眉男人。
“可以。一盏茶的时间够吗?”长眉男人点点头,“我们几个正好在这边做事,才正巧救下你们,若你们还要往前走,可以带着这些兵器,也好防身。”
长眉男人上前一步,拿起粗犷男人落下的长刀,放在车辕上。
还未沾血的长刀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阵阵寒意,好似某种警告。
“若是到我们那儿,会有人护送你们过去,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你们能干的事儿有很多,特别是车厢里的大夫,我们那儿就缺大夫。”
这说的一套一套的,若是个寻常百姓,还真给人吓住了。
毕竟这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一伙土匪,往前走,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
马夫抿着唇,点了下头,和其他几个人钻进车厢里商讨起来。
还没商讨个明白,外面哗啦啦地又响起来了。
“三弟!我的三弟,你们做了什么!”一个声音十分洪亮的人大喊着。
马夫钻出去一看,嚯,土匪又来了,这次还有五六十个。
站在前头的一些人拿着一看就很危险的兵器,后头的人拿着杂七杂八的农具。
早已察觉到有人来的长眉男人转过身,半点惊慌都没有,“你说的是这个人?”
长眉男人踢了下粗犷男人,将其踢翻,徒留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对面的土匪。
“嗯,确实是死透了。”
好好的三弟现如今却是死在面前,还被人随意羞辱,令这大当家实在是气极,已是怒发冲冠,拿着刀就要冲上前来,“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等等,大当家。”旁边的二当家连忙去拽,差点把大当家给拽到。
“你干什么?我要去给三弟报仇。”动作被打断,大当家的怒气未减,手一摆,把二当家往后推了两步。
三弟就死在那儿,老二竟然还在这儿拦住他!
二当家皱着脸,小心翼翼地拉着大当家,“大当家,那些人手里拿的兵器比我们的都要好,我们怕是打不过啊!”
“而且你看二哥他们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动手的人有多心狠手辣。”
二当家嘴上劝着,心里却在骂着:这大当家以为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就能到处横着走了?
面前这些人明摆着就不好惹,还非要冲上去,简直就是一个蠢货!
任凭二当家如何好言相劝,在大当家眼里就是二当家不愿意为三弟报仇。
“怕他个鸟,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大当家一巴掌拍在二当家背上,差点把二当家拍到地上,“我们可有好几十人,他们就七个人,我们耗都能耗死他们!”
“哼,都还没让你上呢,你腿就软了。”
二当家被拍得一个踉跄,被打的疼痛和被下面子的挫败感叠加起来,令他气愤不已。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要去送死,别想拖着他!
二当家闭着眼,掩去眼中沉沉的狠意,没关系,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抬起头,二当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大当家勇猛英明,小的自然比不上。”
“啧,你们打还是不打,别在这儿浪费时间。”长眉男人才懒得去管土匪是否内讧,但挡在这面前,总要解决才行。
人数虽多,但只是多费些时间罢了,不难解决。
长眉男人轻蔑的态度给大当家的怒火添了一把柴,直接终止了两人的对话,“给我冲!给三当家报仇!”
五六十人喊叫着跑过来,气势汹汹的,吓得山上的小动物都到处跑。
奔跑的人影,带起飞扬的尘土,直直扑向长眉男人等人。
光看这些人的表现,都知道他们在此横行霸道已久,便无需手下留情。
七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打算,纷纷迎上前去。
一群乌七八糟的草台班子,就算叫得再凶,在真正会武的人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
晃动的人影,闪过的刀刃,扼住的喊叫声。
虽说离得远,但马夫等人眼力不错,将那一招一式都尽收眼底。
武艺不错,不大好对付。
而且,也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他们的人,若是与之缠斗起来,短时间无法解决,引来临近的人,到时候就难以收场。
不过片刻,那群气焰嚣张的土匪也躺在了地上。
就连那个想趁乱逃跑的二当家,也被一剑封喉。
一场拼杀就此结束,车厢外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在车厢里讨论一番后,马夫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正好对上长眉男人的目光。
马夫讪讪一笑,三两下就跳下马车来,“各位大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跟你们一起走。”
“我们懂得不多,但你们救了我们两次,我们也知道感恩。”
“就是我们也不会做其他事情,希望不会误了你们的事。”
马夫拱着手,脸上满是感激和忐忑不安。
生死在前,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长眉男人点点头,为能再多几个有用的人而高兴。
“好,那你们等会儿跟我们走。”长眉男人上前拍了下马夫的肩膀,言语中掺杂着些许笑意,“等把这些人处理好,我们就走。”
这好些人躺在这儿,实在是有碍观瞻,而且若是被什么官府的人发现,恐怕又要引起一阵风波。
“好,那我也来帮帮忙。”马夫捞起袖子,上前帮忙。
车厢里的人也纷纷下车,与长眉男人等人一起费了好些功夫才处理好。
车轮又开始转,这一次不是转向已知的目的地,而是转向未知的大晟废太子的地盘。
当年篡位事件发生,大晟废太子奋力抵抗,但对方早有预谋,让其最终成了阶下囚。
曾经的叔侄转眼间变成皇帝与阶下囚,令人唏嘘不已。
大晟皇帝并未直接杀死废太子,而是想尽办法折磨他,仿佛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大哥和他大哥寄予厚望的太子,都不过是他脚底下的玩意儿罢了。
遍体鳞伤的,没一块好地方的废太子没被折磨死,还被皇帝吊着一口气,丢到乱葬岗去,要让废太子被野狗分食。
废太子从那时起便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就连皇帝也这样认为。
先帝已死,太子已死,其他皇子想反抗也被杀,只有一个认贼作父的安王活了下来。
大晟人感觉天都塌了,一个能寄予复仇希望的皇子都没有,只能忍受着那狗皇帝的折磨。
谁知道,这太子就这么冒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在当年逃走或死去的将领。
所有人都明白,太子回来了,能带领他们反抗的人回来了。
废太子振臂一呼,可谓是一呼百应,一路高歌猛进。
只是现在,废太子复仇之路上遇到死守城池的邬维翰和带兵援助的荣王。
邬维翰所守城池乃是一处险地,易守难攻,加上荣王带来的士兵,大大迟滞了废太子攻进邺城的脚步。
“你说,她会在那儿吗?”江稚鱼握住紫苏的手,缓缓说道。
先前她还能得到娘亲的来信,但这些天,再也没有新的信鸽飞来。
娘亲是大夫,与废太子早有联系,说不定会跟在废太子身边做医官。
虽说大夫不会跑到前面去,但战事总是说不准的。
“不知道,但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紫苏摇摇头,回握住江稚鱼的手。
虽然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希望吧。”江稚鱼微微叹息,十分无奈。
娘亲总说她倔强得很,但娘不也一样?
当初说走就走,说要传信回来,却突然断了联系。
“我们都是大夫,说不定会和娘遇见,就是不知道娘会不会生气。”江稚鱼低垂着眼,现在是又想见娘,又怕见到娘。
“很有可能,外面那个人不是说缺大夫嘛,说明现在伤患挺多的,夫人估计还忙不过来。”紫苏点点头,开始思考起怎么不会让夫人生气,“我们过去还能帮忙,多救点人,夫人说不定一高兴就不生气了。”
“到时候您再说点好话,夫人也许就不会生气了。”
能救人,确实会让娘亲高兴,但不代表娘亲会不生气啊。
娘可是会翻旧账的,等一空下来,就会开始提起以前她做了什么事儿,然后还一脸悲伤地看着她;
或是直接不理她,任她想说什么话,都不理她。
不管是哪一个,她都难以招架。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江稚鱼苦笑着,只能暂时不去乱想。
娘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