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鸡汤来喽

成婚后第一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床上的两人也悠悠转醒。

偌大的一张床,江稚鱼睡在里头,中间隔着个软枕,沈时雍睡在外头。

伺候的丫鬟们察觉两人已醒,纷纷进屋。

因已成婚,须得梳上夫人发髻。

大丫鬟连翘为江稚鱼梳好发髻,上完妆。

用过早膳,两人乘坐轿撵去往奉天殿。

德庆公公见到两人时,笑眯眯的,一甩拂尘迎上来,“太子殿下,陛下已等了许久了。”

离江稚鱼近点时,看清楚江稚鱼容貌的德钦公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侧到一边,将两人引进奉天殿中。

“太子殿下、太子妃到。”

德钦公公走到皇帝身边禀报。

座上的皇帝身着一身龙袍,剑眉星目,脸上的皱纹显示着岁月的痕迹,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在皇帝的注视中,沈时雍执江稚鱼之手,跪拜叩首。

“臣时雍携太子妃江氏拜见父皇,恭谢父皇隆恩,册命正位。愿父皇圣躬万安,福寿绵长。”

两人郎才女貌,颇为登对。

怪不得非要赐婚呢,也不知道那心思存了多久。

皇帝龙颜大悦,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威严,“平身。”

“谢父皇。”

两人谢恩,起身。

皇帝瞧见两人牵起的手,咳了两声,“你二人既已成婚,日后便要互相扶持,做一对恩爱夫妻。”

又看向沈时雍,“你呢,这病也养了不少日子了,过几日,就到偏殿处理政务。”

沈时雍对上皇帝的眼睛,颇有些不情愿。

皇帝挑起眉,用父亲的气势镇压住沈时雍。

眼神又落在江稚鱼身上。

“太子妃,你已是太子正妻,自当担起太子妃之责,若有不懂的,便问你母后。”

“是,臣/臣媳谨遵父皇教诲。”

皇帝满意地看着两人,大手一挥,“赐太子妃金如意一柄,羊脂白玉镯一对,东珠二十颗,云锦二十匹。”

“谢父皇赏赐,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稚鱼叩首谢恩。

觉着差不多了,皇帝大手一挥,“好了,去见你们的母后吧。”

“臣/臣媳告退。”

很快,两人又到了皇后的坤宁宫。

两人跪地叩首。

“儿臣携新妇拜见母后。”

“臣媳叩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的身体经调理后已大好,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看向两人的眼里是一派柔情,“好,平身,赐座。”

两人正坐好,皇后瞧见了江稚鱼的脸,不禁瞪大了双眼,又很快压住心里的惊讶,问道,“太子妃脸上的红斑是治好了?”

江稚鱼抚上脸,“是用脂粉盖住的。”

皇后有些担忧,招了招手。

“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江稚鱼上前,被皇后拉着坐下。

“可会对身体有害?能治好吗?”

江稚鱼摇摇头,语气温和,“臣媳自小就有了这红斑,找过许多大夫,都说这红斑是胎记,无害却无法去除。”

皇后的眼里满是怜惜,又像是在透过江稚鱼看另一个人。

这相貌,与旧友有八分相似。

如今两人再难相见,面前却有这么一个容貌相似的儿媳妇。

当真是有缘。

皇后握住江稚鱼的手,心中感慨万分,眉眼弯了弯,轻声细语。

“你是个好孩子,救了安乐郡主,救了攸宁,也救了本宫。”

“本宫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以后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若有什么人敢拿你的出身、相貌说事,你可以直接动手;你也可以告诉攸宁,抑或是告诉本宫,都会给你处置得好好的。”

江稚鱼有些愕然。

“若是攸宁这小子敢欺负你,本宫就将你收为义女,不同他在一起。”

沈时雍瞧这情况,都牵扯到自己身上了,连忙表态,“母后,儿臣怎会欺负稚鱼?您可冤枉儿臣了。”

“儿臣已迎娶稚鱼,自然会好生对待稚鱼。”

做娘的哪能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他俩之间肯定还有什么事,不过,现在两人都没怎么开窍。

他先起了心思,却不是爱慕之心。

若是日后真有什么事,看在亲娘的份上,至少不会伤害江稚鱼。

皇后嫌弃地看了眼沈时雍,敷衍地回话。

“是是是,你真心一片。”

沈时雍有些憋闷,无奈道:“母后。”

“过来。”

皇后一招手。

沈时雍走过去,站在皇后的另一侧。

皇后牵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眼神柔和,祝福着两人。

“希望你们以后能琴瑟和鸣,心意相通,和和美美地生活。”

两人相互对视了几秒,又同时移开,看向皇后,“儿臣/臣媳谨遵母后教诲。”

东宫

江稚鱼正以太子妃的身份在东宫开始训话,却少了两人。

训话结束,两人还未到。

一宫女上前表明那二人身份:太子乳母张氏及张氏之女张令仪。

被惦记的太子乳母张氏此时正在单独赐下的小院里精心熬制着鸡汤。

张氏之女张令仪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在屋里直转圈。

张氏觉得张令仪转圈转得惹人心烦,直接把人撵出去。

张令仪望了望外面,咬咬牙,又钻进厨房,压低声音道:“娘,你不能怎么干。怎么说,太子殿下都对我们有恩。”

张氏头也不抬,不管张令仪在说什么。

“娘,停手吧。”

张令仪急得都要跳起来了,生怕别人知道在干什么,拉着张氏的手,不许张氏再动。

张氏喝了一小碗,觉着这鸡汤火候还不够,所辛让这火再烧会儿。

拉着张令仪直接坐在小凳子上。

张令仪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这时,板着脸的张氏终于说话了,“令仪,娘这是为你好。”

张令仪只感觉心都凉了半截了。

爱她,连命都不要的爱?

“娘,贵人们吃的饭菜都是会事先查验的,你这样做,会被查出来的。”

张令仪只能哀求着。

张氏扫了张令仪一眼,对张令仪懦弱的性格十分不喜。

“我可是太子的乳母,谁不高看我两眼?这太子妃刚嫁进来,就敢不给我的面子?”

“可太子妃毕竟是主子啊,若是真找个什么由头处置我们,我们能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到时候一个不孝的名头传出去,太子肯定会迁怒于太子妃。”

那时候命就没了!

张令仪已经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见张令仪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张氏的怒气倒是起来了,指着张令仪,“你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样,什么都怕,怕得把命都丢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当年若不是你娘我,你早就陪你那死鬼老爹去了。”

“成天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晦气。”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张氏的语气缓了缓。

“娘是为了我们娘俩日后的富贵,你看,你身体不大好,是个精贵身子,娘又哪能一直拿得出钱。”

“这只不过是简单的一件事,做了,她只不过是生不了孩子,而我们就能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张氏贪婪的嘴脸映照在张令仪的瞳孔上,恍若恶鬼一般。

什么为了她?她有些日子没吃着药了。

明明是娘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染上烂赌的恶习,把这些年攒的钱都压在赌桌上了。

张令仪被张氏吓得栽倒在地,直愣愣地看着张氏。

张令仪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温柔可亲的母亲、想着等年岁到了就带着她出宫的母亲,如今却如同罗刹一般。

“张嬷嬷,张小娘子,太子妃有请。”女官的声音将张令仪从恍惚中扯出来。

女官就那样冷着脸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张令仪连忙起身行礼,“好,奴婢这就去。”

张氏倒没把女官放在眼里,点点头,就去看煮着的鸡汤。

见鸡汤已好,便倒入瓦罐中。

张氏眼神一扫,张令仪上前手持托盘。

“走吧。”

久久不见的张氏及其女张令仪终于到了。

张氏跪地叩首,挤出笑容来,“奴婢张氏携女叩见太子妃殿下。”

这人走入视线的那一刻,那骄傲自大、瞧不起人的气质已无法掩盖。

江稚鱼的眼神落在张氏的身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清楚,“张嬷嬷,你虽为太子殿下的乳母,得太子殿下敬重,但还得守东宫的规矩。”

“未时三刻,除当差的外,所有人都须得到正殿之下。”

“张嬷嬷,本宫叫人三请四请,你是为何不来?”

许久未被训斥的张嬷嬷颇为恼怒,垂首,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奴婢正在为太子妃殿下做膳食,是一道太子殿下最喜欢的乌凤朝元汤。”

“膳食自有尚食局准备,不劳张嬷嬷操心。”

江稚鱼并不买账。

张嬷嬷略微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奴婢是太子的乳母,能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原因之一,便是奴婢能做得一手好菜。”

眼里有着若有若无的得意,“太子殿下爱吃奴婢做的饭菜,即使是现在,有时也会叫奴婢做上一桌菜。”

“奴婢便想为太子妃殿下做一份奴婢最拿手的鸡汤。”

“太子妃殿下若是与太子殿下的口味不同,奴婢也好提早准备着,让两位殿下吃着高兴。”

又瞧了一眼端着鸡汤的张令仪,“正是此时,这道乌凤朝元汤的味道最好,请太子妃殿下尝一尝。”

不等江稚鱼说话,张氏就如连珠炮一般发射弹药。

绕过来迟的话题,直冲冲地要让江稚鱼喝汤。

要么,是为了用这汤杀杀她这太子妃的威风,展现出她这东宫里太子之下第一人的气派。

要么,就是蠢到直接把毒下到汤里,再用动机极其明显的表演逼她喝下这道汤。

“张嬷嬷,你应该想着该如何受罚,而不是让本宫喝你这碗汤。罢了,看在你是太子乳母的份上,便罚你两月俸禄,闭门思过三月。”

江稚鱼的话还没说完,张嬷嬷就突然抬起头,直盯着江稚鱼。

“太子妃殿下,这罚,奴婢认了。”

“但这汤是太子殿下所爱,也是奴婢的一片心意,再晚些,就凉了。”

“请太子妃殿下尝上一碗,若是口味合适,日后定能和太子殿下和和美美。”

眼神直愣,双眼猩红,声音嘶哑,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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