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期即将结束,饶晓枫盘点着这四个月的收获,远超预期。能力的锤炼、行业数据的积累固然珍贵,但最让她心潮暗涌、时常走神的,是姜文清清晰而坚定的态度。
在她的严防死守和无数次“警告”下,他们的关系总算没有在公司内部被摆到明面上。当然,这份“地下工作”的维持,是以她大量“牺牲”下班后的个人时间为代价换来的。
陪他吃饭、看电影,参加他那些推不掉的聚会,甚至很多时候,只是窝在他别墅那宽大舒适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一部老电影,他也绝不会放她早早回家,仿佛要将工作日里被迫保持的距离,在这些私密的时间里加倍弥补回来。
而这几天,这位姜总更是“得寸进尺”,在一个同样窝在沙发里的夜晚,他揽着她的肩,状似随意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提出了新的“日程”:
“实习结束,找个时间,我正式去拜访一下周叔叔。”
饶晓枫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差点被口中的果汁呛到。见家长?这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婚姻的门槛,这进展快得让她心慌。
“不行!”她几乎是从他怀里弹开,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抗拒,“太快了!而且……情况特殊,我得慢慢跟他说。”
姜文清看着她又开始筑起防线的小模样,也不急着逼她,只是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拿起遥控器换了个财经频道,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无声地宣告着这事没完。
此刻,饶晓枫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思绪却早已飘远。她想起昨夜姜文清提起“见家长”时,那看似平静实则势在必得的眼神,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接起来,是他低沉悦耳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透着亲昵:
“饶晓枫,进来一下,上个月的南区市场报告需要核对几个数据。”
“好的,姜总,马上。”她公事公办地应道,放下电话,却忍不住对着黑掉的电脑屏幕做了个鬼脸。
又是核对数据。这几乎成了他召唤她进办公室的“万能借口”。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衣角,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那些属于情侣间的烦忧与甜蜜压下去,换上一副专业、冷静的面具,这才朝那间百叶帘常年闭合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门在身后合上。
姜文清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强装镇定的脸上,唇角弯了一下。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那点刚刚筑起的职业防线,在他这两个字和伸出的手掌面前,瞬间土崩瓦解。饶晓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她的掌心,极慢、极轻地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带着微妙的痒意,如同羽毛轻轻扫过心尖。饶晓枫的注意力全被掌心那酥麻的轨迹吸引,努力分辨着那是什么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是‘想’……”她下意识地轻声念出第一个字,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抿住了唇,脸颊也跟着烫起来。
姜文清低笑出声,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却没有停下,继续写着第二个字。那痒意顺着掌心,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里,让她心跳都乱了节拍。
他终于写完,手指却并未离开,而是就势将她的手掌轻轻握住,抬眸看她,眼神深邃带着促狭的笑意,低声问:“猜到了吗?”
饶晓枫红着脸,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你正经点,这里是办公室。”
“好,说正事。”他顺着她的话应着,指腹却仍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工作报告,“今晚去你那里吃饭吧。”
饶晓枫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姜总,您买了保险吗?”
姜文清挑眉,眼底笑意更深:“怎么?你还兼职卖保险?”
“不是,”饶晓枫一本正经地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自我调侃的无奈,“是提醒您,吃我做的饭,后果不可预测,可能需要保险理赔。”
姜文清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终于松开她的手,身体靠回椅背,恢复了些许正色,但眼神依旧温柔:“我来安排。咳,”他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那个在人掌心写字的不是他,“收拾下表情,先去忙吧。”
饶晓枫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门口。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和微红的耳尖,姜文清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在她掌心写过字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和温度。
“想你了。”他在心里默念出刚才写下的那三个字,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
这场办公室里的“秘密游戏”,他乐此不疲。
晚上,姜文清踏进饶晓枫的公寓,目光如同严谨的工程师般环视一周,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审视:“一号楼2503,一室一厅,街景视角,北欧风装修……”
“姜总,还满意您看到的吗?”饶晓枫倚在玄关,俏皮地反问。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面宽敞的落地窗上,步伐沉稳地走过去。窗外,恒德集团大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与他办公室的视野遥相呼应。
“看什么呢?”饶晓枫走到他身边,语气轻松,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
姜文清没有回答关于风景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双手稳稳地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仿佛要直直看进她心底:“告诉我,买下这间公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看我’?”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像一道强光,瞬间照见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饶晓枫的心猛地一缩,她不敢承认,那显得她太过处心积虑;也不敢断然否认,那是对自己过往真心的背叛。她只能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沉默像一种无声的默认。
就在这令人心跳失序的寂静中,姜文清忽然开口,用低沉而流畅的意大利语问道:
"Ti ricordi dove ci siamo incontrati per la prima volta?"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哪里见面吗?)
饶晓枫几乎是本能地,用同样轻柔的意大利语回答,声音细微却清晰:
"Negozio di articoli per l'infanzia" (在母婴用品商店。)
他继续追问,目光紧锁着她:
"E la prima cosa che mi hai detto?" (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那段尘封的记忆随着他的问题瞬间变得鲜活,她轻声复述,带着一丝遥远的羞怯:
"Signore, quanti anni ha il bambino?" (先生,孩子多大了?)
这一问一答,如同对上了暗号。
姜文清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被巨大的、汹涌的狂喜与震撼所取代。他手臂猛地用力,将眼前这个看似忘记一切,实则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入灵魂的女孩,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真的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从此再不分离。
“晓枫,”他的声音因强烈的情绪而沙哑,埋在她的颈窝,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真的记得我。”
不是疑问,而是尘埃落定般的确认与叹慰。所有试探,所有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饶晓枫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与她自己的交织在一起。
姜文清稍稍松开臂膀,但双手仍牢牢圈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鼻尖轻触。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惊喜、庆幸、难以置信,还有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
“所以,”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沙哑,“那间母婴店,你不是不记得,只是……装作不记得?”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衣料,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饶晓枫脸颊绯红,在他专注的凝视下无所遁形,只好小声嘟囔:“哪有主动承认那种事的……那时候你看起来那么……那么……”
“那么傻,对吗?”姜文清接过她的话,唇角扬起,带着自嘲和了然的弧度,“你当时就想说这个。”他指的是她之前在办公室脱口而出的那个“傻”字。
“那你呢?”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带着点秋后算账的嗔怪,“在母婴店,我问你什么你都不回答,板着脸,吓死人。后来在公司,又总是摆着老板的架子,动不动就叫我进去‘核对数据’……”她细数着他的“罪状”,眼神却亮晶晶的。
姜文清低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磁性的震颤。他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亲昵无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遇到光是看着,就让我心跳失速、大脑空白的人。在店里不敢回答,是怕一开口就暴露紧张。在公司总想见你,是找不到更好的借口。”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下来,无比认真地看着她:“饶晓枫,我不是在核对数据,我是在确认心意。每一次叫你进来,都是在确认,我对你的感觉,不是一时兴起。”
这话语太过直白,也太过动人。饶晓枫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用行动代替了所有回答。
姜文清眸光一暗,不再犹豫,温柔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它缓慢、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和失而复得的虔诚。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辗转厮磨间,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克制着,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以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准再装作不认识我。”
饶晓枫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嗯,”她小声应着,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满足,“再也不会了。”
窗外是宁海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紧紧相拥的恋人。落地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与远处恒德大楼的灯光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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