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领证后甜蜜的日子还没捂热,饶晓枫就已进入备战状态。她咬着三明治,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核对着密集的训练日程,嘴角不小心沾了点儿蛋黄酱。
姜文清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丝担忧。
“四叔特意交代,新到的护具,魔术贴的穿戴方式需要你重新适应一下。”
“你的拳套已经直接送到车队了,我给你换成了Winning,据说更贴合亚洲人的手型。”
“还有,左手腕峰的锁紧结构也根据你之前的反馈做了优化……”
饶晓枫咽下食物,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抬头对他漾开一个安抚的笑:“姜先生,你好啰嗦呀,怎么跟送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儿园似的。”虽然这么调侃着,她还是站起身,主动靠进他怀里,伸手勾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只是四周的封闭训练而已,又不是去跑环球拉力赛,别这么担心嘛。”
“是担心你训练太辛苦,”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酱渍,声音低沉,“别硬撑。”
“只有这样?”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尽力训练,稳定发挥,”他依着她,认真嘱咐,“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不用事事都跟自己较劲。”
“还有吗?”
“要记得想我,”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诉求,带着点难得的、近乎幼稚的执拗,“每天晚上必须给我发消息。”
饶晓枫笑意更深,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轻声承诺:“知道了。我保证,除了训练,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想你。”
“嘀——嘀——”院子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鸣笛,打破了室内的温情。
两人相视一笑,饶晓枫松开手:“肯定是四叔等不及了。”
打开大门,果然看见姜涛姿态闲适地倚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见到他们出来,立刻扬起戏谑的笑容,扬声喊道:“哎哟,两位新人总算舍得挪窝了?我在这儿干等了三分钟,光隔着窗户看你们上演十八相送了!”
饶晓枫脸颊微红,快步走过去,正准备将背包放进后备箱,姜文清已经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稳稳放入。
姜涛凑到姜文清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道:“文清啊,好好珍惜这接下来一个月的‘钻石王老五’生活吧!”
姜文清淡淡瞥了四叔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向已经坐进副驾的饶晓枫,俯身替她关好车门,最后透过降下的车窗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走了!”姜涛利落地坐上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车子缓缓驶离,饶晓枫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一直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车辆,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十月的亚洲摩托车巡回赛,犹如一场席卷五座城市的蓝色旋风。饶晓枫的名字,随着每一站冠军奖杯的累积,一次次响彻赛场。当她以绝对优势冲过最后一站的终点线时,总积分榜第一的荣耀,已毫无悬念地归属于她。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她的赛车缓缓驶回团队集结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简约白衬衫、身姿挺拔的男人——姜文清。他没有在贵宾席,而是就等在这里,站在轮胎摩擦的焦糊味和浓烈的机油气息里,手里没有花束,只有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和他的满腔骄傲。
饶晓枫摘下头盔,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额前,脸颊因激动和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她跳下车,几乎是跑着扑进他张开的怀抱。
“我们赢了!”她在他耳边欢呼,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兴奋。
姜文清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和蓬勃的生命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笑意:“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恭喜你,我的冠军。”
那一刻,赛场的喧嚣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的世界中心,只有这个怀抱和这份无条件的支持。
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宁海的天气转凉。二十五日,饶晓枫的生日,姜周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周勇的家里,为她庆祝。
蛋糕精致,礼物贴心,气氛温馨。但饶晓枫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面对最爱的菜色也提不起胃口,甚至偶尔会微微蹙眉,强压下一阵阵泛上来的恶心感。
“晓枫,是不是最近学业压力大,身体不舒服?”姜婉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周勇作为医生的直觉更敏锐些,他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第二天,在周勇的坚持下,饶晓枫去曼林医院做了检查。当超声探头在腹部移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两个紧密依偎的孕囊时,饶晓枫愣住了。
“双胞胎。”张医生微笑着宣布。
消息传出,两家人自然是惊喜交加。但随之而来的,是现实的考量。双胞胎妊娠意味着更大的身体负担和更高的风险。
为了保护母子三人,在与家人、车队教练以及学校导师慎重商议后,饶晓枫做出了决定:暂停车队的所有训练和后续比赛计划。她研究生的课程,在导师的理解和特殊安排下,以线上和自学的方式尽量维持,但到了2016年寒假之后,随着孕周增加,身体负担越来越重,精力和体力都难以支撑高强度的学术研究,她不得不按下了学业的暂停键。
曾经在赛场上风驰电掣的身影,如今安然停泊在温暖的家中。她的战场,已从广阔的赛道悄然转移至孕育生命的方寸天地。为了陪伴她,姜文清将更多工作带回家处理,尽可能守在她身边。
这个黄昏,他正在餐台前忙碌,油烟机的嗡鸣掩盖了持续响起的手机铃声。
饶晓枫挺着孕肚,拿着手机走到他身边,“你的电话,响了好久。”
姜文清朝边柜看了一眼,示意她放下,自己则不慌不忙地洗了手,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干。
“这个时间,会是谁?”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点亮屏幕,“陌生号码,打了好几遍。”
饶晓枫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情况呀,姜先生?”
“姜先生没有什么情况。”
“那你回一个嘛,万一人家有急事呢?”
“陌生电话不回拨——这是基本反诈常识。”他一本正经。
饶晓枫忍不住轻笑:“是打给你哪个号码的?”
话音未落,电话再次响起。她立刻收声,若无其事地走向客厅沙发,耳朵却还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您好。”姜文清接起电话,语气礼貌。
……
饶晓枫小口喝着牛奶,看见姜文清一脸困惑地朝自己走来,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晃了晃手机:“公司的一个实习生,约我明天吃晚饭。”
“姜总这么受欢迎啊?”她语带调侃,“现在的小朋友可真主动。”
姜文清挨着她坐下:“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
“你不好奇人家找你什么事?”
“公事可以去公司谈,私事……”他顿了顿,“私事上没必要。”
“那小朋友可要失望喽。”她笑得狡黠。
“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失望?”他的手指轻轻绕上她的发梢,“某个实习生一个月就‘拿下’了我,知不知道让多少人失望?”
“明明是你追的我好不好?”
“是某人处心积虑来恒德实习——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被说中心事,她脸颊倏地飞红,拍开他把玩发丝的手:“什么处心积虑!明明是你先递的橄榄枝——听说姜总亲自拍板让我做助理,该不会早想把我留在身边吧?”
他低笑,指尖转而轻捏她泛红的耳垂:“那是基于考核成绩的客观判断。某人表现那么耀眼,想不注意都难。”
“当你的助理可太辛苦了……”她嘴上抱怨,身子却诚实地靠进他怀里,“每天早上九点零五分准时召唤,‘报告写完了吗’‘数据核对了吗’——姜文清,你根本就是找借口跟我说话!”
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她伸手轻戳他胸口:“还有一次,你让我整理归档资料,明明整整齐齐,非说‘可能遗漏’,害我加班到十点!结果你也‘刚好’没走,还‘顺路’带了我最爱的热奶茶和叉烧饭。”
被她一件件翻旧账,姜文清眼底笑意更深,伸手将人揽紧:“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某人当时也没少偷偷观察我。”
“谁观察你了!”她嘴硬,手臂却悄悄环住他的腰,“就是觉得……姜总人挺好的,愿意指点实习生。”
“只是人好?”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梢,“那谁在看日落时,用张学友的歌词发朋友圈?”
饶晓枫整张脸都红透了,把脸埋进他衬衫里闷声说:“那天的夕阳确实很漂亮嘛。”
“嗯,夕阳醉了,”他顺着她的话,掌心轻抚她后背,“所以我才会‘顺理成章’地回复‘只愿一生爱一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蹭她发烫的脸颊:“其实我问你懂不懂母婴用品时,就是在试探你的心意。”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好过分!我当时都被你吓哭了。”
“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母婴用品?我以为你结婚了,甚至有孩子了……”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嘴唇都咬破了,才没当场哭出来。”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他心疼地轻吻她的唇:“对不起。但那一刻,我就看懂你的心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还是那个实习生的短信。姜文清扫了一眼,直接调成静音扔在茶几上,重新将怀里的人搂紧。
“别管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比起别人的晚餐,我更想陪我的‘实习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灯光温柔,电视屏幕映出微光。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夜色中勾勒出甜蜜的轮廓。那些实习期的小心思,那些双向奔赴的小心机,最终都成了彼此心底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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