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被当作“重点保护对象”的日子虽然备受呵护,但难免有些单调。
这几天,饶晓枫却难得地兴奋起来——她收到了Mickey姐姐家二宝的周岁宴邀请,连同当时一起实习的五位伙伴也都在列。
为了挑选一份既体面又暖心的礼物,六人小群里消息不断,大家热情地出谋划策。
“米经理特意强调了,不收礼金。”
“那我们就合伙买份实在的礼物!”
“晓枫,你跟米经理最熟,她或者宝宝最近有没有特别需要的?或者喜欢什么?”
“一岁的宝宝,安抚玩具、益智早教机、成长纪念册,或者几套有质感的小衣服,都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别的点子吗?”
“或者,我们……请一位专业的摄影师,记录下生日宴当天的温馨瞬间,这份礼物应该也很有意义,而且能留存很久。”
下班回家的姜文清,刚踏进玄关,就被守候多时的饶晓枫“逮”个正着。她眼睛亮晶晶地迎上来,带着分享的喜悦汇报:“星期六中午,Mickey姐姐家二宝周岁宴,我们六个实习生商量好了,一起给她请个专业的摄影师,跟拍记录一天。”
“她也给了我请柬,我推了。”姜文清一边换鞋,一边语气平淡地解释。
“为什么不去?”饶晓枫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姜文清没有明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审慎。饶晓枫瞬间就懂了——以他集团总经理的身份,以及和Mickey明确的职场层级关系,确实不适合出席这类下属家庭的亲密聚会。他的到场,反而可能让温馨的场合变得拘谨,给主人带来无形的压力。
“但我跟他们五个都约好了,也亲口答应了Mickey姐姐会到场的,”她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我一定得去。”
“好。”姜文清没有阻拦,只是顺从地点点头。他俯下身,温热宽厚的大手温柔地覆上她隆起的腹部,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对着肚子煞有介事地说:“儿子们,听见没?妈妈周末带你们去吃大餐了,你们有口福了。”
“你就知道是儿子,”饶晓枫好笑地拍开他的手,嗔怪道,“开口闭口都是儿子,满脑子都是‘建设银行’。”
“反正咱们的长期目标是五个,”他直起身,笑得从容又笃定,“按概率算,总能实现儿女双全。”
“谁要生五个谁生去,我可没答应。”饶晓枫挥挥手,故意挺着肚子作势要走。
姜文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腰,语气瞬间放软:“姜太太,凡事好商量,数量问题……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数量问题以后再说,”饶晓枫笑着拍开他的手,眉眼间带着一丝小得意和期待,“现在的姜太太,准备要去喝喜酒了。”
盼望的周六如期而至。宴会厅门口,当饶晓枫挺着圆润孕肚出现时,正忙着迎客的Mickey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快步迎上前:“晓枫!你这……天啊!”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欣。
饶晓枫也激动不已,若不是身子不便,几乎想跳起来给她一个拥抱:“Mickey姐姐,我好想你啊!”
“你们请的摄影师太棒了,刚才帮我们拍了好多全家福,又自然又温馨,这份心意太特别了。”Mickey紧握着她的手,语气诚挚。
“宝宝呢?快让我看看小寿星!”
Mickey从丈夫手上小心接过孩子,柔声哄着:“小糯米,快叫‘阿姨’,谢谢阿姨来看我们。”
“姨姨……”
饶晓枫赶忙从包里取出一个早备好的红包,利落地塞进宝宝的西装口袋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宝宝粉嫩的脸颊:“小糯米,生日快乐呀!真是个小福娃!”
“晓枫,说了不收礼的……”
“这哪是礼呀,”饶晓枫眨眨眼,笑得狡黠,“这是给咱们家小糯米买几双袜子的。”
Mickey拿她没办法,笑着摇摇头,将孩子抱还给丈夫,随后小心搀着饶晓枫的胳膊,把她引到实习生们聚集的那一桌。趁还没有走到,她极快地凑到饶晓枫耳边,用手巧妙遮掩着口型,用气音低语了一句。
饶晓枫瞳孔微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神里全是“你怎么会知道”的惊诧。
Mickey捂着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眼里闪着“我什么都知道”的得意光芒。她随即转为关切,小声叮嘱:“该叫我开车去接你的,一个人挺着肚子跑来跑去,多让人不放心。”
饶晓枫在熟悉的同事们中间刚落座,立刻成了全场焦点。问候与好奇如同潮水般涌来:“多少周了?”、“预产期什么时候呀?”、“什么时候结的婚?保密工作也太到位了!”、“都不请我们喝喜酒,太不够意思啦!”……
她正被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应接不暇,一个沉稳熟悉的身影已在她身旁的空位从容落座,瞬间为这场热烈的“追问”按下了静音键。
姜文清极其自然地坐在饶晓枫身侧,先是微微倾身,低声问她:“去过洗手间了么?”
饶晓枫温顺地点点头,也轻声回问:“找到车位了吗?这边好像很满。”
“停旁边小区了,走过来几分钟。”他答得从容,这才将目光转向桌上那一圈瞬间石化的同事们,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宣告:
“各位好,我是饶晓枫的先生,姜文清。”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整张桌子鸦雀无声。
Mickey见状,立刻笑意盈盈地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热情,连忙将姜文清和饶晓枫引向主桌:“姜总,晓枫,快请这边坐!看来啊,我们大家很快就能盼到喝姜总和晓枫的喜酒了!”
姜文清坦然接受安排,细心为饶晓枫拉好椅子,扶她稳稳坐下。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而体贴,无声却有力地昭告了他的身份与呵护。原本轻松随意的同事聚会,因他这番不经意的现身与坦然,悄然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郑重色彩。
姜文清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无意间落在手机屏保上——那是饶晓枫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的照片,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忽然,耳边仿佛响起她带着雀跃的声音:“姜太太要去喝喜酒了。”
他指尖一顿,钢笔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这个瞬间,某种决意在他眼底凝聚成星光。
合上文件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Mickey:“帮我空出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所有行程重新安排。”
第二个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温和:“妈,我想给晓枫一个婚礼。”
一周后,姜家临湖别墅被装点得恰到好处。没有喧闹的排场,只有白色玫瑰与紫藤花架,在晨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宾客有四十余人——姜、周两家的至亲好友,以及饶晓枫最好的闺蜜明小七和她的家人。
没有凌晨起身的匆忙梳化,饶晓枫睡到自然醒。专业的造型团队来到家中,为她细心打理。婚纱是特意定制的高腰线款式,柔软的蕾丝与丝绸巧妙地勾勒出孕肚的轮廓,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洋溢着圣洁的母性光辉。她颈间只戴了一条简洁的钻石项链,那是姜婉送的礼物。
姜文清也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显得随性而温柔。他一大早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望向楼梯方向。
当饶晓枫在明小七和周勇的陪伴下,缓缓从楼梯走下时,整个客厅仿佛都安静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婚纱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羞涩,更多的是即将为人妻、为人母的宁静与幸福。
姜文清站在原地,看得有些痴了。直到饶晓枫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今天,真美。”
仪式在花园的草坪上举行。
紫藤花架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没有繁琐的流程,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彼此宣誓。
姜文清看着饶晓枫的眼睛,声音沉稳而坚定:“晓枫,遇见你,是我生命最大的奇迹。从前,现在,未来,我的心我的命,都归属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们,”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腹间,“我会用一生,守护你们。”
饶晓枫眼眶微热,握着他的手,清晰地说道:“文清,我爱你。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在你身边。还有我们的宝宝,”她低头微微一笑,再抬头时眼神充满了力量,“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姜文清从丝绒盒中取出一枚璀璨的钻戒,款式简洁大气,主钻耀眼,他执起饶晓枫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晓枫,这枚戒指圈住你,也圈住我的一生。从此,你是我的姜太太,我是你的姜先生。我爱你!”
饶晓枫眼眶微热,从明小七手中接过一个精心包装的长形礼盒,递给姜文清:“文清,这是我的答案。”
姜文清在她鼓励的目光下打开盒子,里面并非寻常信物,而是她获得的第四座巡回赛冠军奖杯——那座被他私下称为“为他而赢”的奖杯。奖杯被巧妙地改造过了,纯金奖杯基座上,镶嵌了一枚与他手中钻戒主钻切割如出一辙的男款铂金戒指,钻石虽小,却光芒内敛,与奖杯的辉煌相得益彰。
“这座奖杯,是为你而赢回来的。”饶晓枫看着他,眼神清亮而坚定,“现在,把它和我的荣耀,一起交给你。姜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这份独一无二的回礼,让在场所有知情的家人都动容不已。姜文清凝视着奖杯和那枚特殊的戒指,喉结微动,郑重地将它握在手中,如同接下了她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
午宴设在室内,温馨私密。
席间,姜文清并未多言,只是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轻轻放在饶晓枫手边。
“这是什么?”饶晓枫好奇。
“新婚礼物,也是我的承诺。”他目光沉静。
饶晓枫翻开,里面是所有资产转为“共同共有”的法律文件,以及一份将她与孩子们列为绝对受益人的家族信托。这意味着,他所有的财富,从此刻起,真正意义上与他们母子共享、共担。
“文清,这……”她没想到是如此彻底的交付。
“我说过,我的都是你的。”他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不是赠与,是‘共同共有’。我们是一体的,从今往后,一切如此。”
这份超越了寻常浪漫的、沉甸甸的诚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午后阳光正好,饶晓枫脸上略带倦容。姜文清立刻察觉,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背,另一手护在她腰侧,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最稳固的依靠。
“累了吧?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嗯。”她安心地靠着他,将大部分重量交托给他。
他步伐缓慢而稳健,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护着她一步步走向卧室。阳光将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投在走廊的地毯上,紧密难分。
2015年6月16日孕37周产检时,周勇看着超声报告,神色温和却带着医生的审慎:“双胞胎能到这个孕周已经很好了。考虑到晓枫的负荷和宝宝们的状况,我建议入院催产,让宝宝们出来更安全。”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姜文清立刻调整工作,全心陪在饶晓枫身边。
在VIP产房做前期准备时,姜文清握紧饶晓枫的手,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我要进去陪你。”
饶晓枫却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微弱,眼神却清醒:“文清,别进去……我查过很多资料,很多准爸爸陪产后,会因为目睹那个过程产生心理阴影,甚至……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个样子,也不想你以后有任何不好的联想。”
她在这时,考虑的依旧是他。
姜文清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听着,晓枫。我要陪着你,不是因为我想看,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在里面为我拼命。疼在你身上,我分担不了,但至少,我的手要让你抓着,我的声音要让你听见。任何‘以后’的问题,都比不上此刻你和我共同面对重要。我必须在你身边。”
他的坚持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彻底瓦解了饶晓枫的顾虑。
催产素滴注后,宫缩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产房里,饶晓枫紧咬着嘴唇,汗湿了鬓发。姜文清始终站在产床头侧,一只手任由她死死攥着,另一只手不停地用温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声音低沉而稳定地在她耳边重复:“晓枫,我在。呼吸,跟着我,对……你很棒,非常棒……”
他的存在像一块沉稳的礁石,在她痛苦的浪潮中提供着唯一的依靠。
在医生和助产士专业的引导下,以及姜文清强大的支撑下,饶晓枫凝聚起全部的力量。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紧张空气。
“哥哥出来了!”助产士喜悦地宣布。
几分钟后,又是一声同样有力的啼哭。
“弟弟也出来了!恭喜,是两个健康的男孩!”
两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婴儿被小心地清理、包裹好,先后放在了饶晓枫的胸前。巨大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幸福同时席卷了她,她看着胸前两个蠕动着的小家伙,眼泪混着汗水滑落。
姜文清俯身,先是深深地吻了吻饶晓枫湿漉的额头,声音哽咽:“辛苦了,老婆……谢谢你。”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向那两个闭着眼睛,却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新生命。
周勇作为外公和主治医生,也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几天后,当需要填写出生证明时,姜文清握着笔,看向靠在病床上气色渐佳的饶晓枫。
“名字,二叔说问问你的意见。”
“二叔怎么说?”
“哥哥,叫姜缘安。弟弟,叫姜缘宁。”他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名字。
“‘缘’字,是我们的一切起点,天定的,也是最珍贵的。”
“‘安’与‘宁’,希望他们兄弟一生平安顺遂,也象征着我们这个因缘分而紧密结合的家,永远安宁、和睦。”
饶晓枫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缘安,缘宁……很好听,寓意也好。”她望着婴儿床上并排安睡的两个儿子,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终于,她将前世的遗憾修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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