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带娃,构成了饶晓枫最近一年多的生活主旋律。她分析的数据,从冷冰冰的模型运算,变成了兄弟俩的头围、体重、体长和奶量,密密麻麻地记录在专门的App里,比任何商业报表都更让她牵肠挂肚。
上班、带娃,则成了姜文清最近一年多的状态切换。这位在商场上沉稳持重、决策千里的企业领袖,如今回到家,脸上常挂着一种近乎傻气的满足笑容,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调里,总是隐隐混合着奶粉和婴儿润肤露的甜香,形成一种奇异又温馨的味道。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把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哄睡,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姜文清看着正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的饶晓枫,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他亲昵地凑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姜太太,聊聊?”他声音低沉,带着那么点的诱哄。
饶晓枫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无奈:“姜先生,两分钟。”
姜文清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带着邪劲和笃定的浅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温热:“两分钟?哪够啊……”
“你说什么?”饶晓枫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他话里的深意,终于侧过头看他。
姜文清就着她转头的姿势,迅速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我是问,姜太太,我们什么时候,考虑一下二胎计划?”
饶晓枫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放过我吧!你看看我,研究生课程都快成荒漠了!哪有精力再来一个?”
“课程怕什么,”姜文清不以为意,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申请延毕嘛,或者……我去跟你们贺院长聊聊?”
“你别!”饶晓枫立刻拒绝,带着学术人的坚持,“这是我自己的学业,你别插手。”
姜文清看着她警惕的样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慢悠悠地提醒:“姜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某个‘五个孩子’的宏伟蓝图了?这才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啊。”
饶晓枫想起自己不知何时许下的“豪言壮语”,顿时垮下肩膀,哀嚎一声,半真半假地讨饶:“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你觉得呢?”姜文清低笑,语气里的独占欲和宠溺几乎要将人淹没。他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用一个横抱,轻松地将她从书桌前“捞”了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姜文清!我的算法还没跑完!”
“明天再跑。”
“你……你这是干扰我进步!”
“嗯,我负责。”他从善如流,用脚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将一室静谧还给夜色,也开启了属于夫妻二人的、关于“未来规划”的私密讨论时间。
窗外月色温柔,窗内春意正浓。关于“五个孩子”的“讨债”之路,姜文清显然不打算给她任何拖延的机会。
2017年11月25日,饶晓枫的二十五岁生日宴,依旧是在周勇家和至亲们一起度过。餐桌上摆满了她往日爱吃的菜,她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筷子在碗里拨弄着,没什么胃口。
“晓枫,怎么吃得这么少?”姜婉关切地问。
饶晓枫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围坐的家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身旁的姜文清身上,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不是菜的问题。是……我又有了。”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祝贺声。周勇笑着摇头,眼里却是欣慰。姜恒和姜婉更是喜上眉梢。
在一片喧闹中,姜文清却微微蹙眉,侧头靠近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先告诉我?”
饶晓枫闻言,立刻扭头,象征性地用小手锤了他胳膊两下,力道不重,怨念却很足:“告诉你?告诉你干嘛?让你提前高兴吗?姜文清,我的研究生学业,算是彻底被你毁了!进度一拖再拖,你拿什么补偿我?”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为人母的甜蜜负担和对学业耽搁的些许不甘。
姜文清挨了她两下,不怒反笑,顺势握住她“行凶”的手,包在掌心里。他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好,我补偿你。”
生日宴结束后,姜文清没有直接带她回家,而是驾车驶向了另一个方向。当车子停在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前时,饶晓枫愣住了。这是她当年卖掉的那栋别墅,承载着她和父母全部回忆的地方。
“下车看看。”姜文清为她拉开车门,将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
“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也是……补偿。”他牵着她,推开修缮一新的院门,里面的一草一木,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却又被维护得极好。
饶晓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文清看着她,缓缓解释道:“其实,当年在母婴店遇到你之后,我就……没办法不注意你。后来看到你在出售这处房产,就买了下来。没告诉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怕打扰你。现在,物归原主。”
饶晓枫瞬间湿了眼眶。她想起前世他对她的种种,想起这一世他看似巧合的步步靠近,原来背后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意。她紧紧握住钥匙,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你……你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不早说……”
姜文清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动容,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吻了吻她的发丝,然后,趁着她情绪柔软,旧话重提,声音里带着诱哄与期待:
“那么,姜太太,关于后续的‘生产计划’……还继续吗?”
饶晓枫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想着肚子里悄然孕育的新生命,所有对学业的焦虑仿佛都被瞬间抚平。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娇蛮的勇气,大声宣布:
“生!姜文清,我给你生!生到绝经为止!”
夜色中,别墅前院的灯火温暖而明亮,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姜文清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将她搂得更紧。
“好,一言为定。”
一如前世的轨迹,这一胎是单胎。到了孕中期,饶晓枫非但没有显得笨重,反而身轻如燕,从容地穿梭在宁大、恒德和家这三点的忙碌节奏中。
贺院长体恤,趁她行动尚且便利,将课程和必要的实践活动集中安排,而将数据分析、建模这类可以远程完成的工作,妥善安排到了孕后期。
前往恒德大楼,则多半是因为姜缘安和姜缘宁那两个小家伙。他们时常被爷爷姜恒带到公司,玩久了便开始吵着要妈妈,任凭几位爷爷和爸爸如何哄劝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无奈地“搬救兵”——请饶晓枫前来安抚。
回家后,通常还有奶奶姜婉能陪着两个孙子读一会儿绘本,这也为饶晓枫争取到些许处理私人事务的宝贵时间。
这两年,她所推动的公益项目已然走上了正轨,成立了专门部门,能够直接调动家族企业内部的资源。当然,为了避免家族利益过渡凸显,也聘请了独立的第三方监察机构,进行严格的审计与监督。
饶晓枫已许久未曾亲临项目现场,多是依靠资料和照片了解进展。而最近的公益项目因位于高海拔地区,涉及到当地儿童高发的心脏健康问题,周勇也会调动曼林医院的资源前往支援。
事务繁杂,众人此刻正齐聚恒德集团的会议室,梳理着各项流程。
姜辉翻看着日程本:“我先去把前期的基础工作夯实,特别是施工安全和物资通道的保障,这是重中之重。医疗协调这块,”他看向周勇,“周院长,恐怕要麻烦您这边多费心,派个得力的副院长或者熟悉高原医疗的专家过去,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周勇点头表示赞同:“没问题,我回去就安排。”
姜辉继续部署着接下来的行程:“文清,你从第一站的后半段加入,预计5月11日左右出发,然后转道穹隆母与医疗队汇合……”
“不行!”
两道声音,斩钉截铁,同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姜辉后续的安排。
姜文清和饶晓枫俱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对不起!”两人竟又一次异口同声,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这过于同步的反应,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懵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