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俞惟叙高考数学成绩不错,在牛津的数学相关科目成绩也很优秀。

今年的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要报参赛名单了,学院把目光投向了俞惟叙这个金疙瘩,对他寄予厚望。

祝岁祯这次说啥都不去了,有功夫还是刷刷题、考几个证书实在。

但俞惟叙手头事挺多的,研发中心刚起步,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工作。

他虽然也不想去,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说跟学院谈了条件,能允许他考前不来上课,在家做题训练。

俩宿舍狂吹彩虹屁,说他是全院的希望、未来的数学之星、人类科学文明的里程碑。

古有苹果砸牛顿、今有鱼仔战数竞……越说越离谱,连八杆子打不着的其他学科也拿来吹他。

俞惟叙扶额:真是够了,别给我喂毒奶。

时间就在祝岁祯紧锣密鼓的备考中过了两周,她挤出一切空闲刷题背题。

小班课上,俞惟叙在旁边看了都叹为观止,说她上大学年轻了三岁:又回到高考前了。

祝岁祯笑笑没理他,俞惟叙想聊个天却不敢打扰她,日子过得甚是乏味。

他俩乏味,别人却不乏味。

两人本来就几乎是整个学院的焦点,俞惟叙回来以后,大家对他的关注度直线上升。

大班课,俩宿舍坐一起也就算了;上小班课的时候,这俩人每次都一起坐在最后一排。

同学们有目共睹,去年小班课祝岁祯一直坐前排,就是那种没人爱坐的、离老师近的地方。

真是奇了怪了,前两年没听说他俩熟啊?怎么俞惟叙一回归,就跟祝岁祯挺亲近的样子……

渐渐地,各种流言和猜测甚嚣尘上,让俞惟叙知道了祝岁祯这两年都活在什么环境里。

-.-

下午的国际金融小班课,俞惟叙在出发前给她发了信息,说在宿舍区旁边的小花园等她,有事要聊。

祝岁祯如约而至。

俞惟叙带她绕路,祝岁祯看了眼时间,还早,就跟他一起往交流中心南侧小路走。

她觉得俞惟叙的表情好像不太对,但他没吭声,只是沉默地慢慢走。

右边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楼,爬山虎几乎布满了整面墙,大块大块的浓绿色中变异出些许黄绿色。

她知道,约莫十月中旬的时候,这些爬山虎会烧出像枫叶一样的红色。

可现在是阴天,这几层楼高的墨绿色却给人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俞惟叙犹豫着开口:“你最近忙着备考,有跟你舍友们聊聊天吗?”

祝岁祯迷茫道:“聊天?偶尔两句吧。你要说促膝长谈之类的……好像没有。怎么了,你要找谁吗?”

他摇了摇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似的:“我回来才发现,咱们学校的人真挺爱八卦的。”

祝岁祯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前两天不少人问我,是不是跟你谈恋爱了呵呵……”

她愣住,脚步也停下了。

俞惟叙歪了歪头:“边走边聊。”

他继续说:“我也是觉得挺好玩的,就问怎么回事……嗐,原来他们看咱俩小班课经常坐在一起。”

他尽量用柔和的方式说:“你可能没听到,有些八卦说你说得有点……我真是服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俩宿舍都清楚。”

祝岁祯的眼神轻飘飘落在地面花砖的缝隙上,形状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要讲点什么的意思。

“不过,我自个儿琢磨着,开学的时候是我喊你来后排坐的,你看咱俩相处得不是挺愉快么?但是现在就因为这事,搞得让你受些委屈,实在是不合适。

“其实本来我觉着,这些人爱八卦就八卦吧,反正咱学咱的。不过……今年我们公司有个员工的孩子也考上M大了,我怕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到我妈耳朵里。”

俞惟叙努力不看她的脸,内心有些难过地挣扎着:

“之前在上海跟你提过一嘴,我妈不是有个相中的女孩么……”

话都说到这里了,祝岁祯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她扯了扯嘴角,故作潇洒:

“哦,这有什么的,我最近两眼一睁就是刷题,确实没太关注八卦。那就分开坐呗?哈哈。”

她又找补了一下:“我本来和你一起坐后面,是担心你回来不太适应,你要是感觉还行了,那我回我原来的位置咯?”

走出交流中心旁的这条小路,两人左拐。祝岁祯没有意识到自己脚步正在变快,俞惟叙不得不也扩大了步伐长度。

“你……要去前排坐了?”俞惟叙实在有些不舍。

祝岁祯撇过头去,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苦笑。

这不是他的意思吗?现在说这句话又要干什么?

她走慢些,看了眼他,见俞惟叙平时锐利深邃的眉眼里,居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

祝岁祯只以为这朦胧是因为他很会做人,不好意思跟她提这种要求。毕竟不管怎么委婉,都有点伤同学情谊。

那么就由她来说出口好了。

“对,我去年小班课一直在前排坐的,老师站跟前比较提神,不然容易学不进去。那么,你就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嗯。”

“行,就从这堂课开始吧,以后不会打扰你的。”

“哎哎!”俞惟叙拉住她书包带子,“别啊,有事尽管找我。”

他微微叹了一下:“我和你商量这些,不是要和你撇清关系。咱们还是好朋友,只是表面上不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罢了。”

祝岁祯把书包带子轻轻扯回来,并不看他:

“我知道的呀,你也是为了我好嘛。那些八卦内容不是男女关系就是利益纠葛,确实不好听,多谢你提醒我。”

俞惟叙有点心疼地看着她。

他前两天听那些八卦流言的时候,颇替她生了些气。但看她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

她低着头:“我会小心一些的,有什么事就私聊?这样可以吗?”

俞惟叙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好瞧着她莹白耳朵前、细细碎碎的、柔软排列着的鬓角绒发。

“好。咱们上大课的时候,两个宿舍还是要坐一起啊,你别和赵楚洋说这个事。”

她点点头:“嗯。快去上课吧。”

俞惟叙以为两人谈妥了,脚步轻快地和她一起往教学楼走。

到大门口,上台阶时,祝岁祯说她想在一楼的自助贩卖机买瓶饮料,让他先上楼去教室。

两人分开后,祝岁祯站在贩卖机前,漫无目的地看着一瓶瓶饮料,眼睛似乎无法聚焦,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茫茫然的失落笼罩在她身上,祝岁祯想起假期里杜老师说的话。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俞惟叙?

应该不是吧?她只是交友太少,所以把俞惟叙当作关系好的朋友罢了。

人家富二代圈子里的好友多了去,没必要因为她污了自己名声,毕竟两人毕业后大概没什么交集。

她只是有点后悔,开学这段时间不应该和他坐在一起的。

两人表面上没什么交集,就不会被人说闲话。那么这段在她看来算得上友谊的情分,是不是还能再多维持一段时间?

可现在作再多的假设也没用了,就这样吧。

她回过神,看了眼电梯,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和他岔开进教室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买饮料了。她转身朝电梯走去。

608教室热热闹闹,祝岁祯直接从前门进,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第一排正对着教学屏幕的座位,放下书包。

她身后的两排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俞惟叙一直盯着教室前门,从祝岁祯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牢牢锁住了她。

意识到不少同学转身看他,俞惟叙迅速垂下眼睛,若无其事地打开自己写了一半的股票预测模型,继续敲代码。

很快,有人凑了过来。

“俞大佬,祝岁祯怎么不来你这里坐了?你俩闹矛盾了?”

俞惟叙默默地看了他几秒,猜测那些造谣的人里会不会有他。

直到对方被盯得心里发毛,俞惟叙才开了尊口:“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坐呢?”

这同学夸张地笑了一下:“她……她跟我一起坐?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俞惟叙冷着脸,继续敲代码:“那我跟你一样。而且,为什么坐在一起就是看上你了?不能就只是坐在一起吗?”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俞惟叙在怼他,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老师还没来,祝岁祯把笔和书本放在桌子上,坐着发呆。

突然,她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点进金工班群,找到之前那个预测模型分组作业的云文档,将自己的名字从俞惟叙那一行删除,滑到最后一行新增了个小组,把自己的名字敲进去。

她要自己做股票预测模型的作业。就算模型跑出来的结果再差、分数再低,那也是她学得没别人好、是她活该。

“祝岁祯,你怎么坐回来第一排了?”身后一个男生问她。

她稍稍侧了些身,瞎话张口就来:“我近视度数又涨了,懒得去配眼镜,所以坐前面来了。”

“哦哦,我们还以为你和俞惟叙吵架了呢。”

祝岁祯语气平淡:“只是同学而已,不要想太多。”

上完课,祝岁祯从食堂带饭回宿舍,见梦梦在阳台练舞。

梦梦上个学期,就是大二下的时候,报了舞蹈课学跳街舞,想cover她粉的那个团的舞蹈,然后录小视频。

祝岁祯见她练得辛苦,没找到机会聊天,只好坐下来打开饭盒。

远文回宿舍,祝岁祯见她没什么事,就直接问了:“你们有听说,院里最近在传关于我的八卦吗?”

远文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些许尴尬:“呃,你听说了啊?其实之前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挺忙的,我们就没打扰你。”

祝岁祯从桌上拿起餐盒,转过来面朝着她:“你说,我边吃边听。”

远文笑道:“别了吧,我怕你被气得消化不良。”

祝岁祯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来吧,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远文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她听说的讲给祝岁祯。舍友们已经告诉别的同学,祝岁祯不是那样的人,但大家好像根本不关心真相,只是拿祝岁祯当乐子。

祝岁祯猜得不错,就是男女和利益那点儿事,没什么新鲜的。

有的说她眼光高,只喜欢帅的,没追上何希簏就勾搭俞惟叙。

有的说她家里条件差,爱钱,想嫁高富帅,努力学习就是因为有钱的婆家都喜欢儿媳漂亮又学历高,拿得出手。

更有甚者,直接编造她乱搞,证据就是军训时晕倒。

当时俩宿舍嘴都挺严的,没多往外说她男朋友去世的事,毕竟死者为大,有点忌讳。所以M大的同学们都只知道她恢复单身,怎么分的不知道。

所以有不知情者就猜她怀孕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军训那天明明不算很热,她却晕倒。一定是因为怀孕身子虚,然后她前男友不想要孩子,就跟她分手了……

祝岁祯直接听乐了:“咱金院才几个人啊?怎么能搞出来这么多版本?

“所以按照这些流言,我应该高中毕业就怀了孕,然后流产或者是堕胎了。

“大二时苦苦追求学弟未果,大三时又看上了交换回来的俞惟叙,妄想嫁进豪门?

“这中间我觉得还应该再加上:被前男友甩了所以精神受到创伤。”

远文也笑得不行:“那不能,精神创伤了还怎么学习?你的排名不允许你受到创伤,咱家没这个条件。”

祝岁祯翘着二郎腿,把辣椒挑出来扔垃圾桶:

“听起来其实还蛮酷的,很像那种青春疼痛文学里的少女,吸烟打架酗酒逃课堕胎,然后还随便学学习就考上了T大P大,在顶级学府里坐在校草旁边怀念青春。”

远文一拍手,指着她:“哎!这味儿对了!”

-.-

过了两天,俞惟叙才发觉事情不对劲,祝岁祯这是根本就不理他了。

路上见了,她头一低装作没看到,直接躲开。上大班课的时候,也没跟他有任何交流。

他原以为祝岁祯是因为马上要考试了,实在没功夫……但也不至于一丁点儿眼神都不给啊?

俞惟叙想起她很久之前说过他送的巧克力好吃,这次直接外卖定了一千块钱的,准备也送自己舍友一点,省得看起来太刻意。

当他在大班课前给两个宿舍分venchi时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祝岁祯的舍友们惊喜地接下巧克力,太大颗,多到要用两个手捧着。

但祝岁祯连头都没回。

俞惟叙心想:果然在跟我闹别扭。

她舍友毫不知情,喊祝岁祯薅富二代零食,让她先别学了,不差这几秒钟。

俞惟叙直接站起来,借助身高和臂长的优势俯身,一手撑着自己的桌子,一手把巧克力袋子放在她桌上。

“给你的。”

声音几乎是从头顶传来,吓祝岁祯一跳,紧接着桌子上出现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颗巧克力,好像在战场上给她空投了物资。

祝岁祯别提多想吃了,可她这时候偏偏矫情起来,开始给普通的东西赋予含义。

送别人巧克力,不是有那个意思嘛!

在座的各位,谁吃都行,唯独祝岁祯,一个正在被传绯闻的人,不可以。

祝岁祯放下笔,拿起袋子转身准备还给他。俞惟叙见势不好,手迅速一挡:“你干嘛?大家都有了,就剩你。”

祝岁祯开口和他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我……减肥,不吃了,你分给别人吧。”

“哈???”周围人异口同声,那神情分明不信。

祝岁祯已经快瘦成一条人了,还能减到哪里去?

祝岁祯看大家的反应,觉得自己这个借口也确实找得有些勉强。

“呃,我就拿一块尝尝吧,谢谢啦……剩下的我分了。”

给两个宿舍分了一圈,刚好俞惟叙没有。

大黄见他盯祝岁祯背影的眼神,实在算不上高兴,于是大方地把自己刚拿到的那颗分给俞惟叙。

俞惟叙瞧这颗巧克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强行跟大黄换了另外一个颜色的。

他要和祝岁祯吃同一个口味。

俞惟叙一边剥锡箔纸一边生气,盘算着等她明天考完,一定要找她好好聊聊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祝岁祯非常艰难地考完了期货,这个考试确实有些难,买的真题卷上原题并不多。

而且基础知识科目还有一定的计算量,考场里那破键盘用着真费劲。

她出了考场,就后悔当初大意了,怎么能报名的时候才开始学……应该假期早点看书把基础打牢。都怪她先刷了银行从业的题,搞得她以为期货也这么简单。

回学校的地铁上,祝岁祯从书包里翻出那块巧克力,悄悄剥开包装放在嘴里,当作对自己辛苦考完试的奖励。

考完紧接着是国庆调课,俞惟叙都选好时间了,就等喊她出去单独聊。

结果有人来问祝岁祯考得怎么样、有什么经验可以参考。俞惟叙见祝岁祯摇了摇头,说这次考得不好,不知道能不能过。

他气势一下子就灭了。

还是算了吧,她心情肯定特别差。

祝岁祯吸取教训,国庆节也不回家了,每天安排计划备考银行从业和基金从业,学腻了就设计预测模型作业的框架流程,假期过得比上课还累,唯一的区别是不用在各个教室间来回跑。

但就在这个假期,M大金院的天塌了,准确地说是即将保研的学生们的天,塌了。

这一届大四外保的学生里,有三个都已经提交了拟录取的确认,结果又反悔,冒着被招生老师和本校学弟学妹们骂死的风险,把对方学校给鸽了……

关键是这仨学生,拟录取的学校正好是祝岁祯想去的那两所。

她只想往更好的学校保,而且想继续在北京待着。T大、P大是不可能了,只剩两所可选。

并且这仨学长学姐搞事,明年她们这届的保研名额肯定更少、被放鸽子的院校也不会想再招M大金院的了。

金院从大一到大三、有保研意向的学生全都在哀嚎,嚎得最厉害的就是祝岁祯这届。原本徘徊在保研名次边缘的人,可能连保本校的机会都没有了。

据说很多学生和院里反映,说一定要惩罚这三个人,反正闹得蛮厉害,就连祝岁祯这种忙忙叨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听说了。

旁边宿舍也有成绩排名靠前的同学没回家,祝岁祯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和人聊了几句,发现大家对明年的情况都挺悲观的。

金融保研本来就神仙打架,再被拖后腿就更完蛋……

她现在综测排名被大家各种卷论文、卷期刊、卷竞赛活动给挤下去了,又没什么人脉,搞不好最后真只能保本校。

祝岁祯觉得自己得多花精力在找工作上,形势比人强啊。本来就不想读研,只能保本校的话,还不如去工作呢。

她赶紧回去继续刷题,什么模型作业,先往后靠靠吧。

国庆节之后,俞惟叙发现祝岁祯备考好像走火入魔了,原先她上课还认真听讲来着,现在开始主攻刷题、偶尔听课。

俞惟叙自己也忙得够呛,一边管研发那边的进度,一边要开始训练竞赛的题目,俩人跟比赛似的看谁听课听得少。

祝岁祯期货的成绩出了,基础知识78分、法律法规69分,好险!总算是拿到证书了。

她查完成绩,焦虑不安的心总算落地。其实也不用着急,挂了就明年再考,但她想假期里找实习,还是希望多个证书多个选择。

男生宿舍也替她高兴,说要不然晚上俩宿舍去学校旁边的小馆子搓一顿。祝岁祯连忙摇头,说不用为了她庆祝,而且她和梦梦晚上还有选修课,时间也不太充裕。

第二天,金融与人工智能应用小班课前,祝岁祯被俞惟叙叫了出来,两人在楼道尽头步梯转角处停下。

上行楼梯的底部靠近楼梯门的地方,有一米多宽的墙体,刚好能挡住两人不被楼道里的同学看见。

“为什么把小组拆了?”俞惟叙手插在兜里,没好气地质问她。

祝岁祯突然被翻了个不太旧的旧账,多少有点心虚,虽然她自认为这么做挺对,但毕竟是偷偷改的,没告诉俞惟叙。

她指望着等他自己发现,然后大家心照不宣地各自做各自的模型,说不定俞惟叙还觉得她有眼力见儿呢。

“那不是……咱们不是商量好了么……”

俞惟叙皱眉道:“我什么时候和你商量拆组了?”

“不是要注意一下,别给人机会说闲话嘛。咱这个组就很奇怪啊……”

他打断她:“做个小组作业有什么奇怪的?而且他们都知道咱俩组队,你现在拆开难道不是更奇怪吗?不儿,祝岁祯,咱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擅自作主把我扔了,你这种行为是要付违约金的。”

祝岁祯嘟囔了句:“没钱。”

俞惟叙从鼻腔溢出一声笑。

祝岁祯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我不是问你咱们怎么分工吗?你说我不用管,都你自己搞定,这样的话有我没我不都一样嘛。”

俞惟叙被她气到:“不一样。你跟着我,我就不用应付别人了。今天有人来问我,说要和我组队,我这才知道被你给抛弃了。”

她眼神游移到别处:“什么……抛弃啊……我这是给你减负,你自己交作业不是能拿更高的分数嘛。”

俞惟叙嗤笑一声:“我在乎那一分两分吗?”

祝岁祯不懂了,他一个挺随和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较真儿:

“那你说怎么办?违约金?我没钱。”

俞惟叙趁着祝岁祯没看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不想违约就继续履行合同,你那组删掉,名字加回来。”

“不要,”祝岁祯小声抗议,“我自己做。”

俞惟叙灵活应对:“那也行啊,我很好商量的,我加到你这组。但你有时间吗?天天考这考那的。”

她惊讶地抬眼:“你要用我的模型?不怕不及格啊?”

俞惟叙无所谓地笑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他又像老师训学生似的,“你也知道你做得不行,还要跟我拆开?怎么想的?”

祝岁祯不服了,气愤地仰头直视他:“我就算再菜,也是个有骨气的菜鸟!!我就要自己做!你……你走开,别在我面前臭显摆……”

他可太喜欢看她被惹得炸毛,实在憋不住笑意:“那行,你来做,我给你优化。”

“不用~你交你的作业好了,你自己拿一百分,少管我们菜鸟的事。”

俞惟叙不高兴了:“怎么着?就非要跟我拆开是吗?祝岁祯,我想找你说这事已经很久了,之前看你考试我没打扰。

“你要干嘛?跟我划清界限?路上见了我就躲,大班课也不理我,咱们之前怎么说的?”

祝岁祯低头抠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俞惟叙气得……但又拿她没办法。

“说话呀……”他伸手直接盖住了她两只手,按了下去。

“别看你的手了,我知道好看。现在咱先把这事解决了。”

“唉呀……”她有点生气了。

俞惟叙这个人真是的!到底要她怎么样嘛?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搞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你不是说你家里在给你找对象吗?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是吧?而且你妈妈还有眼线在学校埋伏着,咱俩当然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咯?我做的不对吗?”

俞惟叙无奈地笑:“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照你这么说,那些谈恋爱的、结婚的,都不能和异性有任何言语接触了?别太夸张。”

他往前半步,低下头和她商量:

“我上次和你说的,只是咱们小班课别总坐在一起,哪怕前后排都行,仅此而已。你不要随便扩大范围,我还以为我哪里惹到你了,反省好久。”

祝岁祯扑哧笑出来:“反省?你在逗我。”

俞惟叙挑眉:“那可不吗?我以为咱俩是好朋友呢,结果突然就不理我了。”

她看了看窗外:“好朋友,行吧,不过我对朋友也没有很热情,”她又看向俞惟叙,“尤其是有了女朋友的异性朋友。”

俞惟叙的表情黯淡了一瞬。

祝岁祯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们这,豪门联姻之类的,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如果有名义上或者实质上的……节点,一定要告诉我。”

她想起何希簏,补充道:“我在这方面可是吃过亏的,你要当我是好朋友,麻烦替我想想。”

他刚想问她吃过什么亏,楼下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

祝岁祯也听到了,小声说:“回教室吧。”

俞惟叙却拦住了她,低声道:“预测模型组队,加回来吧,还按原来的。”

她抬头,用口型无声却用力地说:“No!”

刚说完,俞惟叙猛地逼近她,祝岁祯吓一跳,赶紧往后退。

“加不加。”

俞惟叙两步就把她堵得贴在墙边,她被困在墙和他高大的身躯间,无处可逃。

“你干嘛?!”

祝岁祯不敢大声说话,一边看着楼梯口一边紧张地应付他,“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加不加。”

这次他威胁意味更浓,眉眼也变得冷峻,似乎祝岁祯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在别人面前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祝岁祯争分夺秒地投降:“好好好,加!行了吧!”

他略得意地翘起嘴角,后退两步。祝岁祯慌忙看向旁边的楼梯,下一秒,就露出一个男生的头顶。

好险!

她气呼呼地瞪了俞惟叙一眼,正准备回教室,却突然被叫住:“祯祯姐?!”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何希簏。

祝岁祯更后怕了。

这小子人脉太广,万一被他看到刚才那一幕,指不定要大嘴巴地说给多少人听呢。

“啊,嗨,学弟。”她生硬地打招呼。

俞惟叙注意着她的表情,循声望去。看见何希簏的时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呵,这就是那个‘床单王子’?”

祝岁祯跟何希簏两人同时一囧。

“床单王子”缓缓上楼,这过程也在打量俞惟叙。

何希簏当然认得他,韩芷玥都念叨多少回了。还说如果再对她不好,她就要分手去追俞学长。

虽然何希簏不愿承认,但就俞惟叙这模样这长相,韩芷玥想追?重新投胎吧。

他脸上绽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礼貌打招呼:“俞学长好,久仰久仰。”

俞惟叙简单回应:“你好。”随后看向祝岁祯,“走吧,去上课。”

祝岁祯对何希簏说:“先走了哈。”

何希簏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

俞惟叙和祝岁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嘴上却没闲着,说话音量刚好够何希簏听到:

“模型我来做,你忙你考试去。回头我做完了发给你,有不会的地方随时问。”

祝岁祯扭头看他:“你不也有竞赛吗?先弄那个吧,作业回头再说。”

俞惟叙单手插兜走得十分潇洒:“初赛简单,你甭操心我。要不你当组长?组长好像有加分。”

祝岁祯摇头:“啊哟,不用不用,考后再定吧,拜。”

说完,祝岁祯进了教室前门。

俞惟叙继续往后门走,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嘴角扬起一丝暗暗的笑容。

哼,原来就是你小子啊?

祝岁祯坐在位置上,满脑子都是刚才俞惟叙凑近威胁她的场面,她那时心脏砰砰跳,紧张得脑子都是懵的。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长得帅的人就应该强制拉去娱乐圈,别有事没事地在普通人面前刷存在感,也不打广告,净折磨人。

祝岁祯这样皱眉暗自抱怨着,但同时又生出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开心。

俞惟叙还愿意和她做朋友,真好。

才不是因为他太帅,只是因为他家有钱罢了,以后是个人脉。

嗯,就是这样!

“卧槽……快看,这个学校出公告了。”

“牛逼……不诚信名单……”

“幸亏我成绩差不保研,你们加油吧呵呵……我滴个娘诶…… ”

祝岁祯回过神来,悄悄听着后排的动静。

他们在讨论的是,保研放弃拟录取的那仨学长学姐其中一个人,被对方院校指名道姓挂在官网了。

大家啧啧惊叹之余,也在刷新另外两个人的外保学校官网,等着吃瓜看公告。

祝岁祯没空再思考俞惟叙了,随他吧,她有更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俞惟叙把群文档里的分组改了回来,他满意地关闭文件。

-.-

下午大班课前,同学们陆续到机房,祝岁祯和俞惟叙这俩宿舍刚坐下就开始聊八卦。

“听说了吗?上一届保研的事?”

大家都看着祝岁祯,因为就她的成绩靠前必定能保。

她点点头,叹道:“前人砍树,后人中暑,保不了就看看别的出路吧,都是命。”

“啊?你为什么保不了啊?”

祝岁祯抿了抿唇,她不好直接说自己想去的学校刚好就是那两所:

“没到出名单的时候谁知道呢?别说我了,另外那俩啥情况,学院里这回对他们有什么处置吗?”

大黄撇了撇嘴:“不知道啊,暂时没听说。不过咱们学院挺护犊子的,以前对外都会保学生。但这次,属于是电车难题了,到底帮他仨、还是帮剩下这几届学生。”

梦梦想了想:“不对,不能算是电车难题,这三个人不管怎么样,学弟学妹们肯定要遭这个殃了。”

小羊说:“处置他们没什么用,顶多是警醒和惩罚。”

鸡哥啧啧道:“真就这么放过了?不是说学校可以不配合出留学的材料吗?听说有个要留学来着。”

箫剑叹了口气:“唉,那就看个人本事咯!万一人家有什么背景,你管得了吗?”

祝岁祯看远文表情不太好,知道她刚好处在保研边缘。

如果明年教育部给金院的推免名额减少,远文可能得考研了。那可是不亚于高考的厮杀,尤其是复试,变数太大。

她拍了拍远文,给她加油,起码还有一年可以努力,尽量往前挣名次吧,努力过就不后悔。先不要想考研的事,以后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像所有人都在忙。不是忙着考证书、就是忙着搞成绩。

-.-

十月底,祝岁祯和箫剑、鸡哥考了同一批次的银行从业,当场出分,三个人都过了。

周天晚上,俩宿舍去五道口聚餐吃烤肉,本来平时大班课就在一起聊天,聚餐也没什么太多的话要讲,吃得挺快。

旁边有两桌是语言大学的留学生,一桌韩国人、一桌法国人。于是俩宿舍分别派出翻译官,梦梦翻韩语、俞惟叙翻法语,来给舍友们翻译八卦。

这过程中大家惊奇地发现,俞惟叙竟然也会一些韩语,还和梦梦请教了几处缩略词,大黄拍着他肩膀问:

“鱼仔,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鱼仔把烤熟的杏鲍菇放自己盘子里,回他:“黄桑,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吃完要走的时候,几人聊天。

因为距离数学竞赛只剩两周了,俞惟叙说他需要准备一下,看看国内竞赛的资料题目,所以后续可能就不太来上课了,让大家不用给他占位置。

七个人同时双手合十,开始作法,祈祷鱼仔能为学院争光,场面神神叨叨。

俞惟叙见周围外国人惊讶地瞧了过来,他们似乎以为这是什么没见过的中国饭后仪式。

鱼仔本人尴尬地捂住了脸。

鱼仔:壁咚!

祯祯:啊啊啊你要干什么!

鱼仔:快说!咱俩是不是天下第一好!

小何:还有我!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鱼仔、祯祯:一边玩儿去!谁跟你咱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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