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吉普车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咕噜”声。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车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柳如烟握着方向盘，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副驾驶，见薛敏闭目养神，她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后排，琢磨着心里的小心思。

“那个……潼哥，姐大，”柳如烟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等会儿把你们送到军令部宿舍，我能不能先不回去啊？”

蓝笙潼正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听到这话，立刻坐直身子，眼神带着几分警惕：“你要去哪？”

“嘿嘿，”柳如烟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狡黠，“潼哥，我想去喝一杯。难得放三天假，今晚想好好放松一下。”

“喝酒？”蓝笙潼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刚才吃饭的时候，那瓶红酒你没喝够？”

“哎呀潼哥，那能一样嘛！”柳如烟急忙辩解，“吃饭的时候那是品酒，跟朋友小酌两杯；我想去酒吧喝的，那才叫痛快！再说了，一瓶红酒哪够我喝啊？”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薛敏，声音放软了些，“姐大，我就去玩一会儿，保证不惹事，明天一早就回宿舍，行不行啊？”

蓝笙潼的脸色沉了沉，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在前线待久了，早已习惯了严明的纪律，哪怕是休假，也觉得军人该有军人的样子，哪能像柳如烟这样随性，说要夜不归宿就夜不归宿。但她毕竟是副队长，不能越权做决定，只能压下心里的情绪，淡淡道：“你问薛队吧。我只是副队，队里的事，具体得听队长的。”

薛敏原本闭着眼养神，听到两人的对话，缓缓睁开眼。她看了一眼柳如烟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蓝笙潼紧绷的侧脸，沉吟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不过记住，不许惹事，不许喝太多酒，明天早上必须按时回宿舍，要是迟到了，下次休假就别想出去了。”

“谢谢姐大！”柳如烟立刻喜笑颜开，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轻快了几分，“您放心，我保证说到做到！”

后排的冷月将蓝笙潼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蓝笙潼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柳如烟就这性子，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小队这几个人，跟你不一样——你在前线待了那么久，习惯了严格的纪律，可能刚开始会觉得我们的相处方式有点松散，慢慢就会习惯了。”

蓝笙潼侧头看了冷月一眼，见她眼神诚恳，心里的不悦消散了些，点了点头：“嗯，我看出来了，你们几个性格确实迥异，都不太……”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太好相处？”冷月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嗯，有点。”蓝笙潼没有隐瞒，坦诚地说道，“你性子冷，不爱说话，跟我有点像。欧阳兰呢，有点高傲，自我意识比较强，有时候不太听得进别人的意见。玲玲的话……”她想了想，才继续道，“玲玲有点像‘墙头草’，平时不管谁说她什么，她都不回嘴，看着软乎乎的；但每次欧阳兰跟柳如烟拌嘴，她又会第一个站出来劝架，倒是挺热心的。”

她顿了顿，又提到薛敏：“薛队有领导才能，做事果断，很有担当，是个好队长。不过有时候，她太顾及我们几个人的情绪，做决定的时候有点不计后果，而且偶尔会‘罪人而不自知’——就像刚才，她同意柳如烟夜不归宿，其实你心里也觉得不妥吧，但是她是队长，是你的义姐，是你最在意的人，所以她说的话尽管再不对，你也不会反驳的，对不对？但她显然没看出来你的想法，也没觉得不妥。”

冷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们认识才没多久，蓝笙潼居然把每个人的性格和背景都摸透了。

蓝笙潼眼神平静，语气没有波澜：“我来军令部之前，看过你们女子炸弹小队的资料，很详细的那种。从你们每个人的家世背景，入队的时间、经历的训练，到一次又一次执行的任务，上面都记载得清清楚楚。我就是从那些任务报告里，大致了解了你们每个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冷月沉默了几秒，又轻声问道：“那你呢？我们所有人都不了解你。不知道新任的副队长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家世背景，甚至不知道你在前线经历过什么……”

蓝笙潼握着膝盖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那种疏离的感觉。她避开冷月的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冷月，有些事情，我现在不方便说。无论是我的家世背景，还是我在前线的经历，都不是能随便跟人说的。还请你见谅。”

她的语气很客气，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和冷月隔了开来。

冷月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连忙说道：“好，我知道了。是我不该问这么多，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之后，两人便没再说话。车内只剩下柳如烟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没过多久，吉普车就到了军令部宿舍楼下。薛敏率先下车，对着柳如烟叮嘱道：“记住我说的话，别惹事，早点回来。”

“知道啦姐大！”柳如烟摆了摆手，等薛敏、蓝笙潼和冷月都下了车，她立刻踩下油门，吉普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薛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这么毛躁。”她转头看向蓝笙潼和冷月，“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宿舍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想想假期怎么安排。”

蓝笙潼和冷月点了点头，跟着薛敏往宿舍楼上走。而另一边，柳如烟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市区的繁华地段。她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对着车夫说道：“师傅，去‘辞涅’酒吧，快点！”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快步往酒吧的方向走去。柳如烟坐在黄包车上，看着路边闪烁的灯火，嘴角忍不住上扬——今晚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