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不甚在意地笑了声,“知道了。”
嘉容有点好奇看了眼手里东西,在他的背上,一个字一个字写道:“谢哥哥,这个是什么呀?是这家姐姐送给你的吗?”
“抱抱别在哥哥背上写字,痒。”谢安说完,又笑,“不告诉你。”
嘉容撇撇嘴,问问都不行,她还这样天天照顾他呢!
回到房间后,嘉容皱着眉头,把东西还给他,“哥哥,你的东西。”
谢安却没接,意味深长笑了起来,“抱抱替哥哥打开看看吧。”
嘉容一怔。
虽然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还是照做了。
谁知,一打开,里面竟是好几串糖葫芦,她不明所以,怔怔望着谢安。
谢安则在她面前蹲下,柔声笑道:“我们抱抱今天生日快乐。”
嘉容几乎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天,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辰,最近出了太多事,她完全忘了。
谢安淡淡地笑,“记得抱抱,很爱吃蛋糕,可是现在哥哥身上没什么钱,湘城又乱,哥哥没办法给你去买蛋糕吃,只能委屈抱抱,让这家小姐,替我找人做几串糖葫芦给抱抱吃了,等哥哥好了,再补抱抱生日蛋糕好吗?”
嘉容怔怔盯着谢安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记得她的生日。
她回过神来,连忙写字给他看,“怎么会呢,现在能有糖葫芦吃已经很好了,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谢安拿出一个糖葫芦,替她把糖纸剥开,“尝尝?”
嘉容咬了一个。
很酸甜。
这些天发生的事,几乎让她忘了糖葫芦的滋味。
这时候,谢安又从身上,拿出另外一盒东西来,他打开,对嘉容说:“伸手,抱抱。”
嘉容想也不想,乖乖照做。
谢安用指尖舀起小盒里的膏状物,抹在嘉容手上的疤痕处,认真叮咛,“女孩子留疤不好看,这是去疤的,自己记得每天这样抹。”
嘉容点点头,握住谢安的手,好久,才写,“嗯,谢谢哥哥。”
之后,谢安除了耳朵依旧听不见,身上伤势好了大半。
他好了之后,就没让嘉容再洗衣服。
小姑娘本来还怕他病刚好,累着,谁知道,谢安终于无奈说了出来,“主要是,再让抱抱洗下去,哥哥衣服也要变成叫花子穿的了。”
弄得嘉容怪不好意思的,没敢再坚持要洗了。
又过了两天,他终于出门找了一辆马车来,告别主人家,带嘉容回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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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嘉容走丢,失去踪迹后,李二太太虽同谢太太回了乡下,但整颗心都跟碎了一样,整天茶饭不思,人也日渐枯瘦。
谢太太,还有李老太太天天劝她,可她仍旧要死不活。
陈奶妈也很自责,每天躲在房里哭,不敢去见李二太太。
起初,谢太太还劝大家,说谢安去找了,那就一定能够找到,可过去了这么多天,都没见有任何消息来乡下,就不敢再说了。
这天,天不亮,大约也就凌晨三四点,李二太太忽然有了力气坐起来,怔在床上半天后,就嚷嚷说,“抱抱回来了,我梦见抱抱回来了,我要去门边等她。”
这个点,乡下狗都没起来,佣人自然拉住她,哄道:“二太太梦错了,小姐还没回来,您再睡会吧,等回来了再叫您。”
李二太太怎么也不肯,佣人拉不住,只好去隔壁房找了李老太太过来,李老太太没办法,让李二太太干脆穿衣服起来,陪着她一块去门口等。
谢太太一大早被吵醒,也披了件衣服,让人简单煮了点粥,端来,让李二太太和李老太太吃。
马车,就是在吃完粥没多久后,到的。
乡下现在时不时就有人来,大家并没有想到,谢安和嘉容会正好这个时候回来,还以为是送菜的人,都没当回事,只有李二太太直勾勾瞧着。
直到谢安背着嘉容从马车里下来,谢太太第一个瞧见,惊讶地猛坐起来,“璧人!”
李老太太看到谢安背上的嘉容,终于,松了口气,“回来咯就好,回来咯就好……”
跟着,赶紧让人把提前带来乡下的轮椅拿过来,让嘉容坐。
嘉容看到家里人,眼眶全红了,朝着李二太太怀里就扑过去,可当注意到,李二太太一动不动,只双眼呆呆地瞅着她看,愣了,“妈怎么了?”
李老太太抹抹眼泪,“你丢咯后,老二媳妇就这样嘞,找医生来瞧,讲是什么悲伤过度,不过你现在回来就好咯。”
嘉容颤着手,抚摸着母亲那张变了样的脸庞。
心口涌上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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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把嘉容送回去后,扶着谢太太回了自己家。
谢太太准备了饭菜,陪着谢安吃。
她还不知道谢安被炮火轰聋了耳朵的事,温柔询问道:“璧人,怎么这次找抱抱耽误了这么久,是遇到了什么事么?”
谢安吃着饭,看到谢太太嘴巴一张一张说着什么,一个字听不清,他于是,很平静地拿出纸笔,递给谢太太,笑了笑,“妈,你写下来吧,我现在听不见了。”
谢太太愣住,一时没听明白他说什么。
“啊?”
谢安于是低下头,夹了一口菜,笑着跟母亲解释了一遍。
谢太太手里原本好好端着的碗,扑通一声,不敢置信般,摔碎在地上,“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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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人得知谢安耳聋的事,很是惭愧,就连之前一向不太喜欢谢安这样新派人的李老太太,也亲自带了医生过去给他看。
医生检查完,说耳朵确实有问题了,之后即使治疗,也不一定还能恢复,而且就算后面恢复了,也不一定能恢复成正常人那样。
李家人听得沉默不语。
嘉容听到,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在场人里,唯独谢安跟没事人一样,不甚在意地摸了摸嘉容头发,说道:“医生说得吓人而已,没事的,哥哥说不定养养就好了,抱抱真不好意思,以后有什么好吃的,都要记得给哥哥先吃。”
嘉容笑不出来。
等到李家人都走了,谢太太沉默地亲自替他后背上药。
谢安年轻体壮,伤口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那一背的伤疤却还留在上面,也许一辈子都去不了。
谢太太看着看着,眼泪就心疼地往下掉,在他手上写,“璧人,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差点连命都丢了,还笑得出来,妈看着就疼……”
“没事啊,妈。”谢安拿出帕子,给母亲擦泪,他笑得更深了,“别哭呀。”
“你还说。”谢太太有点生气,抢过帕子,自己擦,写道:“这时局乱,正常人都难,你现今又耳聋,以后还怎么出去做事?就算出去做事,人家还肯要你吗?”
谢安安抚她,“妈别忧心,我明白的。”
谢太太知道,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只能接受。
幸好,抱抱那孩子好歹是找回来了。
怎么也是一条命。
只是这个代价,着实有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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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容回来后,李二太太那股悲痛慢慢就消了,人逐渐恢复过来,虽偶尔还会发呆傻坐,但其余时候正常。
她知道谢安为了把嘉容找回来,耳朵都聋了,很是感激他,平时家里做点什么吃的,都会让嘉容坐着轮椅亲自给谢安送过去。
夜里,李二太太要抱着女儿睡,等嘉容睡着了,又睁开眼,拉着嘉容不放心看。
这天,嘉容去给谢安送陈奶妈做的腌菜,回来,便看见堂哥李怀德突然从平城回来了,正一身茧绸长袍,背手站在门边,好像在等谁。
嘉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着他,惊喜开口:“大哥,你回来了?”
李怀德比杨博要大两岁,目光也比杨博更显得严肃,古板,但在嘉容看过去的时候,还是柔和了点,“嗯,刚回来的。”
“那大哥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
李怀德严肃不苟习惯了,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关心嘉容,可又不善言辞,张了张口,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话,“抱抱,谢安是救了你,但这样晚了,你还去谢家找谢安,不太合适……”
“怀德。”就此时,另外一个十**岁的端秀小姐,从他后面房里走出来,打断了李怀德,是嘉容的堂姐李娥,“你看你又这样,明明是知道抱抱丢了,急着赶回来的,还板个脸,把抱抱都吓着了。”
李怀德只得住了口,不再立规矩了,在嘉容面前蹲下来,“抱抱,丢了的这些天有哪里不舒服?怕不怕?”
嘉容拉拉堂哥的手,“我没事大哥,你别担心。”
“那就好。”李怀德道:“你先进去看看伯父吧,他一直等你回来。”
嘉容一听李二爷,不好意思地对堂哥笑笑,赶紧推轮椅进去,扑到李二爷怀里。
李二爷长相英俊,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长得跟三十岁没什么两样,李二爷把女儿抱起来,紧张得左看又看,问她有哪里受伤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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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爷回来后,李二太太的病彻底好了。
李家一大家子人,谢家母子这点房子,肯定住不下的,就商量着搬回李老太太娘家乡下那边。
那边离这里其实不远,只隔了两个村子,来回不过半个小时。
要走了,嘉容有点闷闷不乐,谢家哥哥现在耳朵听不见,身体又还没好全,她不太放心离开。
李二太太感激谢安,就说,“人家璧人为了抱抱,弄成这样,现在人家伤没好全,走了也忒没良心的,不如让抱抱带两个人留下来,给璧人端个茶递个水,顺便陪谢太太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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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谢哥哥,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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