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柔软床垫上的江雪柠可一点都不想睡觉,想着阮清屿离开时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心里痒痒的,这么晚了,姐姐到底要干嘛去?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她一直没舍得删,此刻正抱着膝盖一点点浏览,从两人相遇时生涩的对话,一直到昨天在火车上吐槽隔壁大叔的体味,看着看着就笑了,觉得白色的背景在夜里太刺眼,想起了相册里的照片。
抉择了很久,聊天背景被她设置成了两人在海边拍的照片,阮清屿笑眯眯的迎着侧面吹来的海风看镜头,而她,抑制不住的偷看姐姐。
快门按下的瞬间,刚好把她偷看的一幕拍下来,这张照片她没敢给阮清屿发,幸好当时拍照的时候手抖,多按了一下,拍了一张正常的给姐姐发过去,姐姐还夸她拍的好。
江雪柠对着照片看了很久,阮清屿被风吹起的每一根发丝都刚刚好,阳光下似乎在发光,有一缕发丝缠在江雪柠的脖子上,刚好被阳光照到,透着金黄色的光。
那是天使不经意间拂过她脖颈的金色羽毛,带着净化污秽的力量。
窗外的风还在不知疲倦的抽打着树叶,江雪柠感觉自己就像那树叶中的一片。她没谈过恋爱,分不清自己现在对阮清屿的感情,到底算是依赖,还是虚无缥缈的爱,她只知道,姐姐的发丝,姐姐的笑容,姐姐睡衣下若隐若现的白皙锁骨,姐姐的一切,都能轻易夺走她的呼吸,扰乱她的心跳。
阮清屿是上天赐予她的天使。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江雪柠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她知道两个女生可以在一起,可以亲吻,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告自己的爱意,这一点还要拜江辉的那些狐朋狗友所赐。
可是如果自己是真的喜欢阮清屿,是真的爱她,阮清屿会同意吗?
乱七八糟的声音不停地在江雪柠的脑海里吵架,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么晚了,阮清屿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在乎她?
阮清屿温柔漂亮又有钱,这样完美的人会看上她吗?
更致命的问题,她们两个人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包养吗?
包养也行。
脑子里的小人吵的江雪柠心烦意乱,她缩进被子里双手抱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球来躲避那些肮脏的想法。
江雪柠你真龌龊,竟然敢觊觎一个天使,觊觎一份你配不上的感情,阮清屿一顿饭抵得上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她随便一件衣服都要五百元往上,她只是从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怜悯,就足以把你十五年来的一切都击碎……
你只是她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路人甲。
窗外的风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犬吠。窗帘拉得很严实,只在缝隙处透进一线惨淡的月光,刚好落在床边的那一小块地毯上。
阮清屿慢悠悠回到酒店,来自走廊的光射进的时候,江雪柠只能装睡,她死死闭着眼睛,努力控制住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熟睡的人。
阮清屿忍着头晕瞄了一眼小孩,确认她在被子里,没有乱跑,踢掉鞋子一头栽进床里,胡乱的盖上被子,享受着酒精带来的深度睡眠。
第二天,阮清屿直接睡到早上十点半,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恍惚间看见对面沙发上的一个身影,她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
江雪柠早就醒了,一个人安静的去卫生间洗漱,小心翼翼的换衣服,又站在阮清屿的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最后无聊的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少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似曾相识,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了句
“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完了,更似曾相识了……
阮清屿无奈的挠了挠头,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现在都不清醒了。
“饿了就先吃点饼干,我去洗漱了,等我一会,带你下楼吃早饭”
江雪柠一点都不饿,她只是胃疼,连带着心脏也一起疼,密密麻麻的.像有千万只蛆虫正啃咬她脆弱的神经。
阮清屿,爱上你的那一刻,命运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你就这么落下来了,砸了我个稀巴碎,从此再也拼不起来。
"喂……假期过得点样呀?阿姐寄畀你两个唧野,收到未呀?"
"唔使担心喋,高二功课难哟好正常喋。唔识就问阿姐,阿姐同云嵘讲……”
阮清屿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她说的是粤语,江雪柠只能听懂一点点,可那种轻松熟络的语气,却像把刀子一样细细割着她敏感的神经,阮清屿的笑声好甜,好甜……
小臂被咬出两排牙印,江雪柠默默拉下袖子,遮住那些狰狞的爱意。阳光从窗边洒下,在地板上割出明暗的交界线,她窝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
阮清屿穿好衣服,站在门口冲她勾了勾手,她便一脚踏进阳光里,朝着她的太阳跑去。
被那只白皙的手握住时,江雪柠盯着那枚刺眼的戒指,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你是我]
[贫瘠荒原上最后的玫瑰】
[根茎刺进心脏时]
[我终于懂得]
[痛楚是爱的沃土]
啊啊啊啊啊,我们柠柠终于明白自己对姐姐的爱了,只不过怎么好像更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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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船要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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