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蓉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才走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穿男装。

他的衣服总归是不合身的，但无伤大雅。

秦砚也是第一次见她穿男装。

云蓉的头发被一支精致的玉簪高高束起，一身玄色锦袍，眉目俊朗，面如冠玉。远远望去，她就像是从世家贵族的画卷中走出的小公子，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高贵与优雅的气质，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一旁的杏儿看呆了，她家小公主还是头一回这么穿。

“姑姑，你看我好看吗？”云蓉走到杏儿身边，低下头望着她。

被云蓉这么一瞧，她立刻红了脸：“公主，你别打趣奴婢。”

秦砚视线瞟向她，不爽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怎么不来问自己？

云蓉朝杏儿告别：“姑姑，那我出门了。”她迈着步子刚想往外走，就被一双大手扯了回来。

秦砚目光渐深，清冽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悦：“我和你一起去。”

他怎么可能放心云蓉一个人出去，她知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有多招人。

云蓉见他这样也不敢拒绝，连忙同意了下来。

她在心里痛惜了片刻，本来还想去青楼逛逛的。有秦砚在，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

那些女子几乎是走到哪看到哪，一步三回头，恨不得把眼睛都黏云蓉身上。

秦砚忍住想把云蓉扯回府中的念头，把每个偷看云蓉的人都狠狠剜了回去，换种方式威胁了个遍。

她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凶巴巴的男人，好看是好看，但太吓人了。

见她们溜了，秦砚才满意收回目光。

想到那些女子落在云蓉身上的眼神，他就止不住心烦。

好烦啊，想把他们都杀光，这样就没人觊觎他的阿蓉了。

怎么男的要防，女的也要防，想到这，他深深叹了口气。

愣神的片刻，云蓉已经走到那边摊子去买糖画了，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这位公子要什么图案的？”

“芙蓉花。等等我还要一个，可以写字吗？”云蓉耐心询问。

“什么字？”

“石见砚。”

“好勒，劳烦公子耐心等一下。”老人说完便专心致志干着手上的活。

云蓉则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老人制作糖画的过程。

秦砚踏着步子，来到了女人身前。

“公子，这个好了。”秦砚伸手替她接过那个“芙蓉花”的糖画。

弹指间，另一个也好了。这回他没有去接，而是让云蓉拿着那个“砚”。

他手中拿着“她”，她手中拿着“他”。

云蓉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吃了起来。

秦砚舍不得吃，就这么一直拿在手上。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舍不得从云蓉身上挪开一刻。他们就这么走着，直到一个女人迎面朝云蓉撞来。

秦砚早就察觉了，把云蓉往边上一拉，让那女子的计谋扑了空。

女子面色蓦地一僵，又连忙整理好情绪，一脸淡定道：“是小女冒犯了这位公子。敢问公子是哪家的郎君？改日令堂必登门致歉。”

那个女子深情望着云蓉，一脸娇羞。她旁边那个男子太凶了，她才不喜欢，云蓉这样的一看就好拿捏。

秦砚剜了那个女子一眼，眸中充满戾气，让人顿感压力。这种小伎俩还敢用在云蓉身上，当他是死了吗。

云蓉刚想回答，秦砚却率先说了出口。

他似笑非笑，语气暧昧：“我家的。”

话毕，不经意间把他和云蓉十指相扣的手露了出来，摆出一副正宫的姿态，向他人宣誓主权。

云蓉纵容的默许了他的行为，不知为何，她就喜欢看秦砚吃醋。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脸上止不住的失落，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离开了。

好看的男子本来就少，更何况还是两个人间绝色，结果他们还内部消化了。她上哪去找这样的男子呢。

唉，怎么是个断袖呢。她在心里不停惋惜着。

云蓉和秦砚自然不知道刚刚那个女子在想什么。她只知道秦砚生气了，他好像不喜欢有人觊觎她。

等刚刚那个女子走远，秦砚神色得到明显缓和，又恢复了往常温柔的模样。

他怎么舍得对云蓉发脾气呢，他只是对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生气。

无所谓，反正云蓉是他一个人的，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会把他们统统赶走。

秦砚俯身逼近她，轻声询问： “阿蓉还要去哪里逛逛？”

“去那边看看。”云蓉心口一颤，连忙拉着秦砚往绣衣轩走去。

想到秦砚好像就只穿玄色衣服，那可不行。她在心里下定决心：“我去给你买件衣服。”

“好。”他应答。

女掌柜看到来客了，还是如此好看的两位公子，眼前发亮。

女掌柜比平时更热情招呼着：“两位公子，是要给心上人买还是给自己买呀。”

云蓉指了指秦砚，大方说着：“我给他买。每个色都来一件，钱不是问题。”

“好勒，公子你看看这些可以吗。”

女掌柜领着云蓉上了二楼的藏衣阁挨个介绍。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做工精致的衣裳，横摆在架子上。

银白色水纹锦袍、宝蓝色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玄色阔袖蟒袍……

看得云蓉眼花缭乱，干脆不看了，爽快道：“全包起来了吧。”

这里的衣裳刚好每个颜色各一件。

她和秦砚有些地方惊奇的相似，对喜欢的人或事都很大方。

见云蓉这幅样子，秦砚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后朝陈兴使了个眼色。

陈兴立马接受到信号，掏出银子准备付钱。

云蓉意识到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抢先结了账。

她好歹是一个公主，怎能什么都要秦砚付钱呢。

秦砚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习惯了给云蓉买单，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瞬间有些不习惯。

但也没说什么，她想做什么都行，反正有他垫后。

陈兴几乎是手脚并用才把东西全提好。他有时候真想三头六臂啊，不然这么多东西他还真拿不过来。

云蓉自然注意到了陈兴这滑稽的样子，收回笑意，道：“给我一点吧。”

他们这次出来就只有陈兴一人跟着，要他一个人提确实有些为难了。

只要有她在，秦砚不喜欢带很多人来打扰他们。

秦砚怎么可能让她提，他一只手接过陈兴手上的那个东西，另一只手牵着她。

陈兴还是头一回见秦砚帮下人拿东西，果然啊，陷入爱情的男人最恐怖。

他越发觉得公主殿下就是菩萨转世，哪个皇家贵族的千金/少爷会这么体贴他们下人呢，没有为难就算好事了。

陈兴跟在他们后面，男子女子的交谈声传入耳帘。除了公主殿下还有谁敢使唤他家主子呢。

“秦砚，我要吃糖葫芦。”

“好，全买了。”

“还有那个也不错。”

“行，把剩下的全买了”

秦砚左手提着东西，右手牵着云蓉缓缓朝马车走去。

他垂眸，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全部。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秦府的下人哪里见过云蓉男装，还以为秦砚带了个男子回府。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手牵手走进门，换谁不会多想。

唉，可怜的公主殿下唷。自家主子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下人忍不住怜惜起这位还没过门的女主人。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秦砚将云蓉送回听雪阁，本想说“明日陪……”

“你陪我一起用膳吧。”云蓉清甜的声音让他把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秦砚应了下来，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云蓉尝了几口菜，便没了胃口，食箸一放就想接着去绣荷包。

他肃然的声音，语气中满是威严，让人不敢拒绝：“阿蓉，把饭吃完。”

秦砚拧紧了眉心，她本来就清瘦，那点肉还是他每天盯着云蓉吃饭才长出来的。

云蓉硬是在秦砚的逼迫下吃完了一整碗。

眼见下人收拾完了桌子。

秦砚把糕点喂给她，将未说完的话重新道来：“明日我要去佛观寺小住几天，你同我一起。”

他不会让云蓉离开他视线半步，云荆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伤人。

云蓉听到可以出去玩，当然不会拒绝，应了一声：“好。”

听到回应，秦砚起身出门，朝倚香阁走去。刚走一步又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女孩。

换作平时的他，肯定会在听雪阁待到云蓉睡着时再离开，但他还要练习描眉。

陈兴吃饭吃到一半被匆匆叫来，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是要给他画眉。

准确来说是拿他练习。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他们做下人的只管听从主子的命令就行。

秦砚在陈兴脸上不停捣鼓，不满意就拿帕子擦掉重新画，动作粗鲁极了，毫无温柔可言。

陈兴什么时候和秦砚这么面对面接触过，浑身不自在。而且他的脸再这么擦下去就废了。

秦砚不耐地皱起眉头，目光压迫，冷硬着嗓音：“别动。”

听见男人的声音，陈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要不是秦府俸禄高，他早甩手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