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杀机

寅时初,夜色最浓。

紫宸殿的灯火依旧通明,将空旷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却也衬得殿外夜色更加粘稠、深不见底。沈观殊端坐在圈椅上,膝上横着“秋水”剑,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支撑着他的凶猛药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更甚于前的空虚、剧痛与寒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那道陈年旧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早已湿透了重衣。

高顺跪在一旁,死死盯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死寂,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慌乱。紧接着,是暗羽探子那特有的、已变了调的叩门声。

“进!”沈观殊霍然睁眼,眼底血丝密布,却锐利如刀。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暗羽探子踉跄扑入,几乎是用爬的姿势来到御阶下,声音嘶哑破裂:“昭、昭烈帝!大相国寺……出事了!”

沈观殊的心脏,狠狠一缩。

“说清楚!”

“玄鸢大人带人跟踪那两名黑衣人到了大相国寺后山,发现那里……那里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地宫入口!那两人进去后不久,地宫内突然传出巨响,紧接着……紧接着寺内多处殿宇同时起火!火势极大,僧众惊逃,乱成一团!”

地宫?大火?

沈观殊的脑子飞速转动。大相国寺是皇家寺院,有地宫并不奇怪,可能用来存放某些皇家密藏或高僧舍利。但北狄的人,费尽心机潜入地宫,就为了放一把火?

不,不对!放火只是制造混乱,掩护他们真正的目的!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地宫里的东西!或者……是地宫本身连接的某个地方?

“赵匡的禁军呢?”沈观殊厉声问。

“禁军赶到,已封锁昌明坊,正在救火和维持秩序。但、但火势太猛,又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在混乱中袭击救火的僧侣和兵丁,现场极其混乱!玄鸢大人已带人冲入地宫追击,让属下拼死回来报信,说地宫内……可能有诈,请昭烈帝务必小心,提防……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沈观殊耳边炸响!

是了!永昌货栈是虚招,大相国寺地宫和火灾,很可能也是虚招!他们的真正目标,或许根本不在西市,也不在昌明坊!

那在哪里?皇城?紫宸殿?还是……

沈观殊猛地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将暗羽和禁军的主力都吸引到西市和昌明坊,那么此刻,京城其他地方的防御,尤其是……皇宫的防御,必然相对空虚!

他们的目标,是皇宫!是……手握虎符、代掌朝政、此刻正坐镇紫宸殿的自己!

“高顺!”沈观殊猛地站起,眼前顿时天旋地转,他死死抓住圈椅扶手,才没有倒下,声音却已嘶哑得不成样子,“立刻敲响紫宸殿警钟!关闭内宫所有门户!所有内侍侍卫,没有本王手令,不得擅动,更不得让任何人靠近紫宸殿百步之内!”

“是!”高顺连滚爬爬冲向殿角的青铜警钟。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高顺的手即将触到钟槌的瞬间,紫宸殿外,那被宫灯照亮的广场边缘,漆黑的夜色中,骤然亮起了数十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紧接着,是弓弦震动空气的凄厉锐响!

“咻咻咻——!”

数十支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灯火通明的紫宸殿正门,暴射而来!

“护驾——!”殿外的侍卫发出凄厉的怒吼,随即便是兵刃撞击、□□倒地、濒死惨嚎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昭烈帝小心!”跪在殿中的暗羽探子反应极快,猛地扑过来,想将沈观殊扑倒。

沈观殊却在他扑到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左手猛地一推面前的紫檀木御案!

沉重的御案被他推得横移数尺,恰好挡在了他身前。

“笃笃笃笃——!”

密集如雨的弩箭,绝大部分射在了厚重的殿门、门框、立柱和那面紫檀木御案上!箭簇入木极深,尾羽兀自震颤不休,箭头上幽绿的光芒,在灯火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毒箭!

但仍有数支漏网之箭,穿透了侍卫身体的间隙,射入殿内!一支擦着沈观殊的左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另一支,则狠狠钉入了扑过来救他的那名暗羽探子的后心!

“呃……”暗羽探子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闪着绿光的箭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被死灰笼罩,砰然倒地。

“关殿门!快关殿门!”高顺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殿内残存的两名侍卫,拼命去推那两扇厚重的、已钉了数支毒箭的殿门。

然而,殿外刺客的速度更快!

就在殿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殿外激射而入!他们身法诡异迅捷,手中弯刀在灯火下划出惨白的光弧,直取殿内仅存的两名侍卫和高顺!

刀光闪过,血花迸溅!两名侍卫哼都没哼一声,便已身首异处!高顺尖叫着向后跌倒,堪堪避过了劈向脖颈的一刀,肩头却被刀锋划过,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袍。

三名刺客,瞬间解决殿内障碍,目光齐齐锁定了御阶之上,那个扶着御案、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玄色身影。

“沈观殊,”为首一名刺客,声音嘶哑干涩,如同铁片摩擦,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交出虎符,留你全尸。”

沈观殊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扶着御案的手。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指尖滴落。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那三名刺客。他们都穿着紧身的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残忍、毫无感情的眼睛。从他们鬼魅般的身手和手中那造型奇特、弧度诡异的弯刀来看,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甚至不完全是北狄的“影卫”。他们的路数,更加诡异,更加……阴毒。

是西域的“鬼刹”?还是南疆的“巫毒教”?亦或是……某些早已被中原武林剿灭的、擅长用毒的隐秘门派余孽?

王崇、北狄、西域、南疆……这张网,比他想象得更大,更深。

“想要虎符?”沈观殊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讥诮,“可以。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去拔膝上的“秋水”剑。他左手猛地一拍御案,借力前冲,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细如牛毛、几乎肉眼难辨的银光,已从他指间激射而出,直取为首那名刺客的咽喉!

那是他藏在腰间玉带中的暗器——“绕指柔”!以天外陨铁混合秘银打造,细如发丝,柔韧无比,灌注内力后,可穿金裂石!这是他登基前,一位退隐的江湖奇人赠予的保命之物,七年来,从未动用。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那为首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昭烈帝,竟有如此诡异迅疾的反击!他瞳孔骤缩,仓促间猛地侧身,手中弯刀上撩,试图格挡。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绕指柔与弯刀刀锋相撞,竟溅起一溜火星!那刺客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弯刀险些脱手!

而沈观殊,已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飘然后退,同时脚尖一挑,膝上那柄“秋水”剑连鞘飞起,稳稳落入他早已等候的右手之中!

“锵——!”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大殿!

“秋水”出鞘!

剑身如一泓流动的寒泉,在灯火下流淌着冰冷刺骨的光泽。七年未饮血,剑锋依旧锐利无匹,杀气凛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沈观殊持剑而立,另外两名刺客才反应过来,低吼一声,一左一右,挥刀扑上!刀光凄厉,带起腥风,显然刀上也淬了剧毒!

沈观殊不退反进,手腕一抖,“秋水”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迎着左侧刺客的刀锋直刺而去!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直取中宫!

那刺客见他剑势凌厉,不敢硬接,刀势一变,改为斜削沈观殊手腕。同时,右侧刺客的刀,已悄无声息地抹向沈观殊的腰肋!

沈观殊仿佛背后长眼,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右侧的刀锋。同时,他刺出的长剑去势不变,却在即将与左侧刺客弯刀相撞的瞬间,剑尖骤然一沉,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刀锋,毒蛇般刺向对方的心口!

“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左侧刺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心口的长剑,又抬头看向沈观殊平静无波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怪响,轰然倒地。

沈观殊拔剑,血花迸溅。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拔剑之势,身体向后急仰,同时长剑向后反撩!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右侧刺客势在必得的一刀,被他这妙到毫巅的反手一剑,堪堪架住!巨大的力道震得沈观殊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喉间更是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本就油尽灯枯,强行提气运剑,已是极限。这一记硬拼,更是让他内腑如遭重锤,眼前阵阵发黑。

而那为首刺客,此刻已从右臂麻痹中恢复,眼中凶光暴涨,厉喝一声,挥刀加入了战团!刀光如瀑,与右侧刺客联手,将沈观殊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沈观殊咬紧牙关,将“秋水”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雪,死死护住周身要害。他的剑法,早已不复当年巅峰时的灵动狠辣,更多是凭着经验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在支撑。脚步已然虚浮,每一次格挡、闪避,都牵动着心口撕裂般的剧痛。

“当!当!当!”

刀剑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密集响起,伴随着刺客凶厉的呼喝和沈观殊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高顺瘫倒在血泊中,看着那道在刀光剑影中苦苦支撑、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一次次奇迹般化险为夷的单薄身影,老泪纵横,嘶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救驾——!”

他的喊声,在震耳欲聋的搏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殿外的厮杀声,似乎也渐渐微弱下去。不知是侍卫们已被屠戮殆尽,还是刺客的同党已经控制了外围。

沈观殊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体内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视线也开始模糊。若非凭着那股“绝不能倒在这里”的意志强撑,他早已倒下。

难道……今夜,真的要葬身于此?

不!他不甘心!

沈雪行还在前线!江山未稳!毒蛇未除!他怎么能……怎么能死在这里!

一股狠戾之气,骤然从他心底迸发!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的瞬间清醒,让他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

他不再格挡右侧刺客劈向肩头的一刀,而是将全身残余的内力,尽数灌注于“秋水”剑中,不顾身后袭来的、为首刺客那致命的一刀,长剑化作一道惊鸿,以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刺右侧刺客的咽喉!

以命换命!

右侧刺客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想要变招已来不及!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穿了右侧刺客的咽喉!鲜血狂喷!

而与此同时——

“嗤啦——!”

为首刺客的弯刀,也狠狠劈中了沈观殊的后背!锋利的刀锋划破了衣衫,在他瘦削的背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大半个后背!

更可怕的是,刀锋上淬的剧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沈观殊闷哼一声,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扑倒,手中“秋水”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他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上,剧烈的疼痛和迅猛发作的毒性,让他浑身痉挛,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沫。

“昭烈帝——!!!”高顺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挣扎着想要爬过来。

为首刺客一击得手,看着倒地抽搐的沈观殊,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他走上前,弯刀抵在沈观殊的后心,嘶声道:“虎符,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沈观殊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毒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麻痹、带着毁灭气息的感觉,正从后背伤口处,迅速向心脏蔓延。

七日醉?不,不是。是比七日醉更诡异、更迅猛的混合剧毒!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涣散,只能模糊看到刺客那双冰冷残忍的眼睛,和抵在自己后心、沾着自己鲜血的刀尖。

交出虎符?然后像王德海一样,被灭口?

休想!

他染血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刺客下意识地微微俯身,想听清楚。

就在这一刹那——

沈观殊那本已涣散的瞳孔深处,骤然迸射出最后一点骇人的厉芒!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狠狠插向了刺客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

“噗嗤!”

指尖传来温热的、粘腻的触感。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大殿!刺客捂着脸,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沈观殊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枚从刺客眼眶中生生抠出的、还带着体温和血丝的眼球,狠狠捏碎!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所有意识。

在意识沉入无边深渊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殿外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赵匡那熟悉如雷的怒吼……

还有,心底深处,那一声极轻、极遥远、却异常清晰的呼唤:

“沈观殊……等朕……”

北境,龙城关。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简陋的行军大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沈雪行披着大氅,坐在粗糙的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北境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进军路线和敌军据点。

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自进入北境以来,战事比他预想的更加胶着。北狄骑兵狡猾如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袭扰、埋伏,打了就跑,绝不正面硬撼大胤铁骑的锋芒。沈雪行知道,他们在拖延,在消耗,在等待大胤军队露出破绽,或者……后方生变。

后方……

沈雪行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佩戴着沈观殊的那块刻着“殊”字的玉佩。冰凉的玉质,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已经离京半月了。京中一切可还安好?沈观殊的身子……可还撑得住?朝中那些魑魅魍魉,是否已经按捺不住?

他派回京城的信使,带回的消息总是“一切如常”、“昭烈帝安好”、“朝政平稳”。但他知道,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最急。玄鸢那边,已有数日没有密报传来了,这本身就不正常。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急促的通报声:“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军报!”

沈雪行心头猛地一跳:“进来!”

帐帘掀开,一名风尘仆仆、几乎虚脱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扑进来,双手呈上一只染着暗红火漆的玄铁密函,声音嘶哑破碎:“陛、陛下!京城急报!三日前夜,有大批刺客潜入皇城,强攻紫宸殿!昭烈帝……昭烈帝他……”

沈雪行一把夺过密函,手指竟有些颤抖。他迅速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布,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去。

只看了两行,他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绢布从他指间滑落,飘落在舆图上。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血,触目惊心:

“四月初十夜,贼人百余,突袭紫宸殿。昭烈帝力战,身中奇毒,性命垂危。刺客大半伏诛,首领在逃。京城已戒严,暗羽全力搜捕余党及解药。陛下,速归!”

沈雪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冰冷刺骨。亲卫和传令兵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一股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杀意与寒意,从年轻的帝王身上,汹涌弥漫开来。

良久。

沈雪行缓缓弯腰,捡起那张飘落的绢布,紧紧攥在掌心。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得如同两口噬人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疯狂风暴。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帐内所有人汗毛倒竖,“中军大帐,升帐议事。一炷香内,所有参将以上将领,全部到场。”

“陛下?”亲卫一愣,现在可是深夜。

“快去!”沈雪行厉喝,那声音如同冰雪凝成的利刃,割裂空气。

“是!”亲卫连滚爬爬地冲出大帐。

沈雪行独自站在帐中,望着摇曳的灯火,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帐篷,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遥远的、此刻正被危机与伤痛笼罩的皇城,落在了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

“沈观殊……”他极低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仿佛浸满了血与火,“给朕……撑住。”

“你绝对……”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疯狂、不顾一切的决绝,“不能死!”

帐外,北风呼啸,如同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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