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疫起荒途,智除暗刃

暮春褪去,边境的风终于带了些暖意,可那暖意却薄得像层纱,吹在人身上,只觉燥热却不舒爽。院角的草药晒得发干发脆,琛儿正蹲在竹篮旁,用小手仔细翻拣着草药,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是甘草,姑姑说能止咳;这是金银花,能清热解毒……”

沈清晏倚在门框旁,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却始终落在侄儿身上。经过大旱后的调养,琛儿确实长高了些,身形依旧纤细,却比初见时精神了太多。如今两岁半的他,眉眼愈发清俊,像极了幼时的二哥,言行举止也愈发有礼数,只是那股子孩童的鲜活劲儿,总让沈清晏既欣慰又心疼——羸弱的身子,注定他不能像普通孩童那般肆意奔跑。

“姑姑,我采完啦!”琛儿举着一小把晒干的草药,小跑到沈清晏面前,仰着小脸邀功,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沈清晏放下古籍,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擦去他额角的汗:“琛儿真棒,就是别晒太久,小心中暑。”她顺手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用蜂蜜熬制的糖丸,递到他嘴边,“吃颗糖丸,解解暑。”

琛儿含住糖丸,甜意瞬间化开,他眯起眼睛,小短腿蹦跶了一下:“姑姑做的糖丸最好吃!”

这几个月,日子安稳得近乎虚幻。江峰那边筛选旧部、排布暗卫的进展顺利,京中虽有萧景渊的眼线,却暂时没查到实质动静;荒村的村民在她的打理下,春耕顺利,野菜与草药长势喜人,土屋的墙角堆着充足的粮食,张嬷嬷的身子也硬朗了些。只是沈清晏始终没放松警惕——安稳之下,往往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她低头摩挲着掌心的素白书签,思绪飘回幼时。那时的她,总爱缠着皇兄们和陆知珩,在御书房的暖阁里,听太傅讲朝堂纷争,听大哥讲兵法谋略,听二哥讲朝堂人心。她那时只觉得枯燥,如今却明白,那些权谋算计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成了她此刻安身立命的依仗。

“姑姑,你又在想爹爹和大伯吗?”琛儿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懂事,“琛儿会乖乖的,等我长大了,就帮姑姑报仇!”

沈清晏心头一软,将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姑姑不是在想这个。琛儿乖,我们的仇,一定会报,只是不急。”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夹杂着村民的呼喊:“你不能进去!我们村里有规矩,外人进来要通报!”

沈清晏眉头微蹙,将琛儿交给赶来的张嬷嬷:“看好他,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村口,只见人群围着一个陌生男人。那人约莫三十岁,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得近乎发青,嘴唇干裂,时不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脚步虚浮,看起来像是一路乞讨而来。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腐气,与边境的尘土味混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姑娘,求你行行好,给我一口吃的吧……”男人看到沈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村民死死拦住。

沈清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块溃烂的红斑,边缘泛着青黑,还在不断渗着脓水。她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外伤,更像是疫病的征兆!

“都退开!”沈清晏沉声喝止,村民们闻言,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那男人。

她缓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男人的气色:咳嗽不止、浑身乏力、皮肤溃烂,再加上那股腥腐气,十有**是烈性疫病。边境荒村本就贫瘠,卫生条件极差,一旦疫病传入,后果不堪设想。

“你从哪里来?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沈清晏的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咳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从京城来的流民,路上……染上了疹子,一路走过来的……求你,给我一口吃的,我不想死……”

沈清晏的眼神愈发冷冽。流民?从京城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带着疫病?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峰,”沈清晏头也不回,低声吩咐,“带两个人,把他带到村外的废弃仓库看管,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他接触任何东西。另外,让亲信立刻封锁村口,排查近期进村的外人,通知村民,暂时不要外出,所有物资都由专人配送。”

江峰立刻会意,带着两个亲信上前,架起虚弱的男人:“跟我们走!”

男人挣扎着哭喊:“我没病!我只是饿了!放我进去……”

沈清晏不为所动,看着三人将男人带走,才转头对村民们说道:“此人身上可能染上烈性疫病,为了大家的安危,必须隔离。从今日起,村里实行封村,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家里的物资我会安排人配送,大家务必待在屋里,不要聚集。”

村民们虽有疑虑,但沈清晏平日里的医术和威望摆在那里,加上之前大旱时她护着全村,没人敢反驳,纷纷应声点头,匆匆回了家。

张嬷嬷抱着琛儿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公主,这疫病……会不会很严重啊?”

“不好说,”沈清晏皱紧眉头,“但必须防。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再开方预防。”

她转身回屋,取了干净的纱布、草药,还有消毒用的煮沸清水,快步赶往村外的废弃仓库。仓库是早年村里存粮的地方,早已废弃,四周杂草丛生,倒是个适合隔离的地方。

江峰正守在仓库门口,看到沈清晏,立刻汇报:“殿下,他一直在闹,说要喝水,还撕扯身上的衣服,说疹子痒得厉害。”

沈清晏走进仓库,只见男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了红斑,有些已经溃烂,脓水沾得到处都是,他还在不停抓挠,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抓!”沈清晏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再抓伤口会感染,只会加重病情!”

男人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浑浊,带着疯狂的戾气:“别碰我!我没病!你们都是坏人!我要杀了你们!”

沈清晏的目光扫过他的伤口,又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心中基本确定——这是烈性的斑疹疫,传染性极强,而且病程发展极快。她没有时间犹豫,立刻拿出纱布,蘸取煮沸后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伤口周围的脓水,又取了清热解毒的草药,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包扎好。

“你这是烈性斑疹疫,传染性很强,”沈清晏一边包扎,一边冷静地说道,“我现在给你用药,能缓解你的症状,你乖乖配合,或许能活下来。”

男人愣了愣,似乎没听懂她的话,只是本能地停止了挣扎。

沈清晏快速包扎好,又从怀里拿出一包熬好的草药汤,递给他:“把这个喝了,能清热排毒。”

男人接过草药汤,一饮而尽,喝完后又咳嗽起来。

沈清晏走出仓库,对江峰吩咐:“给他每天送两次草药汤,还有干净的水和食物,不许他离开仓库,也不许任何人接触他。另外,让村里的郎中(沈清晏兼任)给每家每户分发预防的草药汤,让他们按时喝,再让村民用艾草煮水洗澡,勤换衣物,保持屋里通风。”

“是!”江峰应声离去。

沈清晏站在仓库外,望着远处的荒村,心头沉甸甸的。她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那个男人的眼神,除了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而且,他偏偏是从京城来的,这绝不是巧合。

接下来的几天,边境的风愈发燥热,村里的气氛也愈发紧张。果然,不出沈清晏所料,第三天一早,就有村民出现了症状——发热、咳嗽、身上出现零星的红斑,和那个男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沈清晏立刻赶到村民家中,为他们诊治,同时加大了预防力度,重新调整了药方,让所有村民都加大草药汤的剂量,又安排亲信在村里喷洒艾草水消毒。琛儿和张嬷嬷也每天喝草药汤,沈清晏还特意给琛儿熬了调理身子的药,生怕他羸弱的身子扛不住疫病。

江峰那边也传来消息,那个男人的病情加重了,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已经陷入了昏迷。沈清晏每天都会去看他,给他换药、喂药,可他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身上的红斑开始蔓延,溃烂得更严重,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就在沈清晏全力应对疫病的时候,危险悄然逼近。

这天傍晚,沈清晏刚给几个病重的村民诊治完,回到土屋,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院子里的空气,似乎比平时更冷,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诡异。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村子附近的树林。树林里,隐隐约约有十几个黑影,正猫着腰,朝着村子的方向靠近。

沈清晏的眼神瞬间冷冽。是萧景渊的人!

她立刻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吹响了随身携带的哨子——这是她和亲信们约定的信号,遇袭时吹响,所有人立刻集合。

很快,江峰带着几个亲信,还有村里的几个年轻村民,迅速赶到了院子里,个个手持兵器,神情警惕:“殿下,怎么了?”

“有杀手,约十六个,埋伏在村子附近,目标是我和琛儿,”沈清晏的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江峰,你带一半亲信,去村外的废弃仓库,把那个疫病男人的草药汤换成带微量毒素的,引一部分杀手靠近仓库,让他们染上疫病,拖延他们的行动。另外一半亲信,跟我去废气仓库,把剩下的杀手引过去,用火烧死他们。”

江峰瞳孔一缩,立刻应道:“殿下放心!属下立刻安排!”

沈清晏又看向张嬷嬷,叮嘱道:“嬷嬷,立刻锁好门窗,带着琛儿躲在里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张嬷嬷脸色惨白,却还是用力点头:“公主,您小心!”

琛儿被张嬷嬷抱在怀里,吓得小脸发白,却还是小声说道:“姑姑,要小心!”

沈清晏摸了摸他的头,转身拿起一把长剑,快步走出院子。

此时,杀手们已经潜入了村子附近,正朝着土屋的方向靠近。为首的杀手,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低声吩咐:“小心点,沈清晏身边有不少人,尽量速战速决,杀了她和那个小崽子,立刻撤离,太子殿下要活的,或者,带回去也行。”

十几个杀手分散开来,朝着土屋包抄而来。

沈清晏带着一半亲信,绕到废气仓库附近,故意弄出动静,吸引杀手的注意。

“沈清晏!出来受死!”刀疤杀手看到沈清晏,怒吼一声,带着几个杀手冲了过来。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沈清晏手持长剑,迎了上去,亲信们也立刻上前,与杀手缠斗起来。

沈清晏的身手是陆知珩教的,虽然不算顶尖,却也灵活矫健,加上她深谙人心,懂得避实击虚,几个回合下来,就刺伤了两个杀手。

就在这时,江峰那边传来了动静——几个杀手冲进了废弃仓库,想要寻找沈清晏,却不小心接触到了换了草药汤的男人,瞬间就被染上了疫病,身上很快出现了红斑,开始咳嗽不止,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不好!是陷阱!”刀疤杀手见状,脸色大变,想要撤退。

沈清晏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对亲信们喊道:“点火!把他们引到仓库里!”

亲信们立刻点燃了提前准备好的柴草,朝着剩下的杀手扔了过去。柴草遇风就燃,很快就烧了起来,浓烟滚滚,朝着仓库的方向涌去。

剩下的八个杀手,被疫病缠身,又被大火逼入绝境,慌不择路,纷纷冲进了废气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干枯的稻草和杂物,火势瞬间蔓延,熊熊烈火吞噬着一切,杀手们的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就没了动静。

沈清晏站在仓库外,看着冲天的火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些杀手,是萧景渊派来的,是来取她和琛儿性命的,她不会心慈手软。

大火渐渐熄灭,仓库被烧得面目全非。沈清晏让亲信们进去清理现场,只留下两个还活着的杀手——一个是刀疤杀手,被大火烧伤,侥幸存活;另一个是年轻杀手,被亲信们制服,也活了下来。

她让人将两个杀手拖到仓库旁的空地上,找来一根粗壮的木柱,将两人绑在柱子上。此时的刀疤杀手,脸上的刀疤被烧伤,血肉模糊,却依旧眼神阴鸷,死死瞪着沈清晏,不肯有丝毫示弱。那个年轻杀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满是恐惧,浑身瑟瑟发抖,眼神躲闪,不敢与沈清晏对视。

“说,萧景渊派你们来,除了杀我,还有什么目的?他还计划了什么?”沈清晏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刀疤杀手咬牙切齿,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沈清晏,你这个罪臣之女,迟早会死在太子殿下手里!想要从我嘴里套出话,做梦!”

沈清晏眼神一冷,对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亲信立刻上前,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缓缓靠近刀疤杀手的手臂。烙铁的高温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刀疤杀手脸色微变,却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

“滋啦——”烙铁狠狠按在刀疤杀手的手臂上,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刀疤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依旧嘶吼道:“我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沈清晏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只是怕你扛不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刀疤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力挣扎,想要挣脱绳索,却被绑得死死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沈清晏,语气疯狂:“沈清晏,你不得好死!太子殿下会为我们报仇的!”

沈清晏不再废话,示意亲信继续。亲信拿起另一块烧红的烙铁,朝着刀疤杀手的另一条手臂按去,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刀疤杀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他的手臂已经被烧得焦黑,血肉模糊,可他依旧没有松口,只是眼神中的戾气,渐渐被痛苦取代。

就这样,烙铁一次次落下,刀疤杀手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气息也越来越急促。最终,他头一歪,再也没了动静,彻底没了气息——终究是扛不住酷刑,气绝身亡。

一旁的年轻杀手,看着刀疤杀手的惨状,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牙齿不停地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看到刀疤杀手的下场,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不想死,更不想承受这般痛苦。

沈清晏走到年轻杀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冰冷:“他死了,下一个,就是你。我再问你一次,萧景渊派你们来,还有什么目的?他对我母后和三哥,做了什么?”

年轻杀手再也扛不住了,崩溃地哭了起来,连连说道:“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求你别杀我,别用刑!”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你和琛儿小主子都是心腹大患,必须赶尽杀绝,不能留活口,杀了你们之后,就对外宣称你们是染上疫病而死,彻底封锁消息。另外,太子殿下还计划……计划逼迫皇后娘娘和三皇子殿下自尽,对外就说他们畏罪自杀,因为当年沈家谋逆之事,他们知情不报,如今良心不安,自行了断,这样就能永绝后患,没人再敢提起沈家的旧事了!”

“你说什么?!”沈清晏猛地攥紧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悲伤,声音都微微颤抖,“母后要被逼自尽?三哥也要?”

年轻杀手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是……是真的,这是太子殿下亲自说的,说再过几日,就会派人去冷宫和三皇子的收监处,逼迫他们,还说……还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让朝野上下都相信他们是畏罪自杀。”

轰的一声,沈清晏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皇后是她的生母,温柔贤淑,当年沈家被灭门,她被打入冷宫,日日以泪洗面,受尽苦楚,却始终没有放弃希望;三哥萧景曜,是她最亲近的兄长,性格爽朗,武艺高强,从小就疼她护她,当年被萧景渊陷害,被削去兵权,囚禁在府邸,如今,萧景渊竟然还要赶尽杀绝,逼迫他自尽,还要污辱他的名声!

萧景渊!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有掉下来。她是沈清晏,是沈家的嫡公主,是琛儿的姑姑,是沈家满门冤魂的希望,她不能哭,不能软弱,她必须坚强,必须尽快回到京城,救母后和三哥!

“还有呢?”沈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冰冷得像冰,“萧景渊还有什么计划?京中还有什么动静?”

年轻杀手连忙说道:“没……没别的了,太子殿下现在权倾朝野,太傅也全力辅佐他,朝堂上没人敢反对他,他只要除掉你们和皇后、三皇子,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等当今圣上驾崩,他就能顺利登基了。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晏看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她对亲信吩咐道:“把他关起来,严加看守,不许他死,也不许他逃跑,等我后续处置。”

“是!”亲信应声上前,解开绳索,将吓得瘫软的年轻杀手拖了下去。

沈清晏站在原地,望着京城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心底的恨意如同潮水般翻涌。萧景渊,你不仅灭我沈家满门,还要逼死我的母后和三哥,污辱我们沈家的名声,这笔账,我沈清晏记下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身朝着土屋的方向走去。眼下,她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母后和三哥危在旦夕,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回京,而在此之前,她还要先控制住村里的疫病,稳定好这边的局势,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奔赴京城。

回到土屋,张嬷嬷正抱着琛儿坐在里屋,神色不安地来回踱步,看到沈清晏回来,连忙起身:“公主,你没事吧?外面怎么样了?我听到好多惨叫声……”

沈清晏摇了摇头,强颜欢笑:“我没事,杀手都解决了,嬷嬷不用担心。”

琛儿从张嬷嬷怀里探出头,看着沈清晏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小声问道:“姑姑,你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坏人欺负你了?”

沈清晏蹲下身,抱住琛儿,将脸埋在他的发顶,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应对疫病的压力、得知母后和三哥危机的悲痛,还有刚刚处置杀手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姑姑,别哭,”琛儿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软糯的声音带着笨拙的安抚,“琛儿会好好学本事,快点长大,保护姑姑,保护母后和三叔叔,我们一起打败坏人,不让他们欺负我们!”

沈清晏抬起头,看着琛儿懵懂却坚定的小脸,心中的悲伤渐渐被力量取代。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姑姑相信琛儿。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控制住疫病,然后想办法联络京中的旧部,救母后和三哥,我们还要尽快回京,为沈家报仇!”

张嬷嬷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定:“公主,你放心,老奴一定好好照顾琛儿,帮你打理好家里的事,不让你分心。”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晏一边派人严加看管那个存活的杀手,一边全身心投入到疫病的救治中。她重新调整了药方,结合现代医学的护理知识,给病重的村民换药、喂药,亲自指导村民做好消毒、通风工作,还特意熬制了预防疫病的汤药,让村民们按时服用。

江峰也安排了亲信,轮流看守村口,严禁外人进出,同时派人去深山里寻找更多的草药,确保药品充足。琛儿也变得更加懂事,每天跟着张嬷嬷一起,帮忙晾晒草药、清洗药罐,虽然年纪小,却做得有模有样,还会时不时地给沈清晏递水、擦汗,缓解她的疲惫。

沈清晏因为连日操劳,加上之前应对杀手时耗损了不少体力,身子也渐渐吃不消,时常感到头晕乏力,偶尔还会咳嗽,却依旧不肯休息,依旧每天奔波在村里的各个角落,为村民诊治。江峰和张嬷嬷都劝她好好休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疫病一天不控制住,村民们就多一分危险,我不能倒下。”

或许是她的坚持打动了上天,或许是药方起到了效果,几天后,村里的疫病渐渐得到了控制。新增的病患越来越少,那些病重的村民,病情也渐渐好转,身上的红斑开始消退,咳嗽也减轻了许多,能够慢慢下床活动;隔离在废弃仓库里的那个陌生男人,虽然依旧虚弱,却也渐渐清醒过来,病情趋于稳定。

又过了十来天,村里的疫病彻底得到了控制,所有患病的村民都已好转,没有再出现新的病患,那个陌生男人也基本痊愈。村民们纷纷来到沈清晏的土屋,向她道谢,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若是没有沈清晏,他们恐怕早已被疫病夺走性命,是沈清晏,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沈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们全家!”

“沈姑娘,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村民们的道谢声此起彼伏,沈清晏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微微一暖。这些日子的辛苦,终究没有白费,不仅控制住了疫病,还收获了村民们的真心与信任,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又一股强大的力量。

疫病稳定后,沈清晏终于有时间,召集江峰和几个核心亲信,商议回京之事。土屋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几人的身影,气氛凝重而严肃。

“江峰,京中那边,旧部的排布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到母后和三哥的具体情况?”沈清晏率先开口,语气坚定。

江峰站起身,恭敬地汇报:“殿下,京中的旧部已经全部联络到位,暗卫和眼线也排布妥当。根据京中传来的消息,皇后娘娘被囚禁在冷宫中,身边有太子的人看守,处境艰难;三皇子殿下被囚禁在府邸,行动受限,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去准备,估计再过几日,就会逼迫他们自尽。另外,太子殿下还在派人四处搜查我们的踪迹,边境这边,也有他的眼线在活动。”

沈清晏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尽快回京,赶在萧景渊动手之前,救母后和三哥。”

“殿下,可是我们现在还是流放罪奴的身份,直接回京,必定会被太子的人发现,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皇后和三皇子,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江峰担忧地说道。

沈清晏点了点头,她也清楚这一点。萧景渊现在权倾朝野,眼线遍布天下,若是他们以流放罪奴的身份回京,无疑是自投罗网。

“我自有打算,”沈清晏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们先想办法解除流放的身份,然后隐姓埋名,分批回京。江峰,你安排一部分亲信,先带着一部分物资,乔装成商人,提前回京,联络京中的旧部,摸清冷宫和三皇子府邸的守卫情况,做好营救的准备;另外,你再想办法,打通边境官员的关系,花钱买通他们,让他们撤销我们的流放记录,给我们安排新的身份,确保我们能顺利离开边境。”

“属下遵令!”江峰恭敬地应道,“殿下放心,属下会尽快安排,打通边境官员的关系,同时安排亲信提前回京,做好营救准备。只是,打通官员关系需要不少钱财,我们现在的物资,恐怕不够。”

沈清晏想了想,说道:“你放心,钱财的事,我来解决。这些日子,我给村民诊病,还有之前积累的物资,加上村民们的相助,应该足够打通关系了。另外,你让京中的旧部,也筹集一部分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是!”江峰应声。

沈清晏又看向其他亲信,叮嘱道:“你们几个,继续留在荒村,打理好村里的事务,安抚好村民,同时严加看守那个存活的杀手,不要让他逃跑,也不要让他被人灭口。另外,密切关注边境的动静,若是发现太子的眼线,立刻处理,不要暴露我们的计划。”

“是!沈姑娘!”几个亲信齐声应道。

所有人都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开始筹备回京之事。江峰忙着打通边境官员的关系,安排亲信提前回京;其他亲信忙着打理村务、看守杀手;沈清晏则一边整理物资、筹集钱财,一边继续给村民诊治,巩固民心,同时也在暗中训练队伍,为回京后的营救和复仇,做着充分的准备。

琛儿也依旧每天跟着沈清晏学习,不仅学习认字、辨药,还跟着亲信们学习基础的防身术,他知道,姑姑要去京城救母后和三叔叔,要去报仇,他必须尽快长大,变得强大,才能帮姑姑分担,才能保护好姑姑。

夜色渐深,土屋的烛火依旧亮着,沈清晏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素白书签,眼神坚定而决绝。疫病已经控制,回京的计划也已启动。

边境的风,依旧带着几分燥热,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坚定与恨意。回京之路,必定充满艰险,萧景渊的眼线遍布天下,营救过程,也必定困难重重,可她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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