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瞬间隔绝了里面喧嚣的筹码碰撞声与暧昧的笑骂。
澳门的晚风裹着咸湿的海气扑过来,吹乱岑时衍额前的碎发。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黑色短袖勾勒出利落肩线,小臂上几道浅疤是创业路上一次次搏杀留下的印记。他指尖捏着刚兑换好的一沓现金,神色平静无波。
从十六岁下定决心创业,到现在拥有自己的公司,岑时衍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刀尖。别人还在纠结考试成绩的年纪,他已经见过商场的尔虞我诈,吃过对手的阴招暗算,硬生生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澳门商圈撕开一道口子。
江屹跟在他身后,一路咋咋呼呼,嘴上没个停:“可以啊衍哥!今天这局太解气了!那几个老东西嘴贱得要死,被你怼得脸都绿了,荷官出千直接被你拆穿,裴珩全程看着,屁都没敢放一个!”
他笑得眉眼弯弯,性子本就跳脱,加上家里条件好,从小没受过委屈,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他跟着岑时衍创业,纯粹是兄弟义气,图个刺激好玩,根本不在乎赚多赚少。
岑时衍没接话,只是低头把钱收进内袋,动作利落警惕:“别废话,走。中区是裴珩的地盘,我们不宜久留。”
“知道知道。”江屹快步跟上,语气依旧轻松,“怕什么?凭本事赢的钱,合法合规,裴珩还能光天化日动我们?再说了,真要掰手腕,凭我家和砚舟家的关系,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不假。江屹和沈砚舟本就出身豪门,家底雄厚,人脉通天。两人心甘情愿放下少爷身段,陪着岑时衍从零开始打拼,不是为了谋生,只是单纯信他、护他。
岑时衍侧头瞥他一眼,没反驳。江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手脚利落,公司对外谈判、开拓渠道,全靠他一张嘴跑前跑后;而沈砚舟,则是团队的定海神针,把控风险、布局后路,冷静得可怕。
两人穿过灯火璀璨的中区商圈,一路往公司办公点走。霓虹灯牌渐渐稀疏,街道从奢华转向务实,一栋低调的写字楼里,藏着他们少年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
办公室大门虚掩着,沈砚舟坐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侧脸冷白清隽,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他指尖敲着平板屏幕,正在处理最新的风控报告,见两人回来,缓缓抬眼,声音清冽低沉,没有多余情绪:“回来了。”
沈砚舟永远这样,冷静、寡言、一针见血。他家里势力极大,人脉遍布澳门各个角落,却从不张扬,安安静静守在岑时衍身后,帮他扫平一切潜在障碍。
“砚舟!”江屹率先凑上去,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今天大丰收!衍哥在裴珩的赌场直接封神,拆穿荷官出千,连赢数把,裴珩全程看着,屁都没敢放一个!”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岑时衍紧绷的下颌线上,眉峰微不可查一蹙:“裴珩的场子?”
“嗯。”岑时衍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将赢来的钱放在桌面,“几个老赌客挑衅,我跟他们起了争执,裴珩出面清场。后来荷官出千,我拆穿了,重开后正常博弈赢的。”
他说得客观,没有半分炫耀。去赌场只是忙完项目后难得放松,没想到遇上这种糟心事。
沈砚舟指尖划过平板,调出裴珩近期的产业布局,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裴珩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夸张的警告,没有多余的揣测,只有精准的判断。
岑时衍当然明白。裴珩十九岁,执掌裴家赌场帝国,是澳门老牌势力的核心人物,习惯了掌控一切、无人敢逆。今天一个十七岁白手起家的新锐少年,在他的地盘上拆穿出千、气场碾压、光明正大赢钱,对他而言,就是**裸的挑衅。
“他想怎么样,我接着就是。”岑时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骜的笑,“我们凭实力创业,凭本事博弈,没偷没抢,他裴珩就算手眼通天,也不能不讲规矩。”
十七岁的少年,掌舵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骨头硬得像铁。他不怕竞争,不怕打压,越被针对,越会激起骨子里的狠劲。
江屹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裴珩真要使绊子,我直接找我爸打个招呼,让他收敛点。砚舟那边也能压一压,咱们根本不用慌。”
他说得直白,底气十足。江家、沈家在澳门根基深厚,就算是裴珩,也得给几分面子。
沈砚舟淡淡开口:“不用。”他目光看向岑时衍,语气沉稳,“这是你的公司,你的战场,该你自己打。我们可以兜底,但不会替你冲锋。”
这才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江屹和沈砚舟有能力摆平一切,但他们从不插手岑时衍的决策。岑时衍要白手起家,要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他们就陪着他,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在他需要的时候,再出手兜底。
岑时衍心头一暖,点头:“我知道。”
他是公司的掌舵人,杀伐果断;但在沈砚舟的风控布局和江屹的市场攻坚上,他向来信任不疑。三人少年并肩,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沈砚舟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地部署:“接下来一周,公司所有对外业务放缓节奏,重点排查供应链和渠道安全。我会对接法务,提前做好风险预案。江屹,你盯紧市场端,注意裴家相关企业的动向。”
“收到!”江屹比了个OK手势,笑得没心没肺。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稳下来,少年们褪去玩笑,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处理着公司事务。赢来的这笔钱不算巨款,却足以支撑接下来的项目周转,是意外之喜。
没人知道,此刻裴家顶层办公室里。
裴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周身气压低沉,指尖捏着一杯威士忌,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潮。
身后的黑衣侍从躬身汇报:“裴少,查到了。岑时衍,十七岁,白手起家创办星途科技贸易,近两年在澳门新锐商圈势头很猛。核心合伙人江屹、沈砚舟,两人家世显赫,分别出自江家、沈家。”
裴珩指尖微微用力,杯壁冰凉透过皮肤传来。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岑时衍……”
有意思。
不是底层野小子,是白手起家的新锐创业者;身边两个合伙人,更是出身豪门。
十七岁,不靠家族庇护,自己打出一片天,脾气桀骜,气场强悍,敢在他的赌场拆穿出千,敢和挑衅者硬碰硬。
不是轻视,不是愤怒,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老牌霸权遇到新锐黑马,身边还带着两大豪门助力,这场较量,远比碾压弱者有趣得多。
“盯着他的公司。”裴珩淡淡开口,声音冷冽,“正常商业竞争,不搞小动作。我倒要看看,这个白手起家的少年,能在澳门,和我裴珩,斗多久。”
侍从躬身应下:“是。”
办公室重归寂静。
裴珩望着远处写字楼那片低调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看着这匹突然闯入他棋盘的黑马,一步步和自己对弈。
而办公室里,岑时衍正低头看着项目报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神坚定。
他知道,今天这场赌场交锋,只是开始。
裴珩的老牌势力,绝不会容忍一个新锐少年在眼皮底下崛起。
但他不怕。
少年白手起家,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一往无前的锐气。
澳门这片销金窟,老牌霸权盘踞多年。
而他们的故事,就是新锐与老牌的锋刃相向。
一场少年双强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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