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定生的手指顿住，温和笑意凝在嘴角，片刻，他抬眼看姜桉，此刻的姜桉干净得像一滴露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依赖与思念要满溢而出。

没有移开视线，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姜桉，像在消化这句过于坦率直白的话，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餐盒朝姜桉走了过来。两人一臂距离，傅定生抬起手，落在姜桉脸上。

姜桉瘦了，好不容易在忘忧养出一点肉，又掉没了。

傅定生轻叹一口气，将人抱住，唇瓣贴着姜桉的耳廓，很轻地说：

“我也是。”话音含在嘴里，轻柔含糊。

他把人松开一点，鼻尖对着鼻尖轻蹭几下，吻住姜桉。姜桉眼睫簌簌地颤，傅定生用了些力，唇瓣厮磨着，温热叠着微凉。

厨房里静极了。

手掌从姜桉的颊边滑到颈后，指腹抵着皮肤轻轻揉，吻于变了意味，姜桉攥着他腰侧的指尖松了劲，从喉咙里溢出短促气音如幼兽呜咽。傅定生抵开他齿关时动作很慢，姜桉急不可耐地迎上去，乱了章法。

姜桉有些喘不过气，双腿绵软往后趔趄了小半步，傅定生立刻搂紧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吻得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傅定生先松了力道。

姜桉睁开眼，傅定生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窗户透进来的细微晨光，也映着他泛红的脸，傅定生用拇指抹去他唇角的水渍。

“……还要。”姜桉哑着嗓子，语不成句。

傅定生眸色一暗，流连在他耳后的手指力道加重，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少时，傅定生轻啄一下他红艳艳的唇瓣。

“该去上学了。”傅定生退开一点。

姜桉不满，扑上来轻轻啃咬他的下唇，声音缠绵：“我知道。”说完知道的人，行动上却不是这么回事，依偎在傅定生颈侧，气息一呼一吸黏在皮肤上，全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此时，一个电话进来了。

皱着眉，姜桉把手机拿出来，看到周戈的名字，终于从不早朝的君王人设里清醒过来。他跟傅定生告别，贴着傅定生的耳朵：“我晚上回来。”

傅定生张口想劝他别来回折腾，看着他眼里烧着的烟火，又点点头应好。

在酒吧侧门等候多时的周戈，不由自主地又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他昨晚根本不敢回家睡觉，在附近的酒店凑合睡了一觉，要赶在八点前把小祖宗送去上课。昨天回程时，周戈提议直接送他去学校，姜桉不同意，非要回忘忧，说是有特别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必须回来一趟。

周戈皱眉想了一阵，看到姜桉出来。

除了一个看上去分量挺重的餐盒，再无其他，姜桉说的很重要的东西呢？他欲言又止。在看到姜桉水润红艳的嘴唇时，心下一沉。

周戈当初用傅定生的负债情况作为谈判筹码时，预判过傅定生对姜桉的重要程度，隐隐约约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他在心底祈祷一个否定答案。

“走吧。”姜桉自顾上了车。

周戈恍然惊醒，上车时身影还是僵的。

城市渐渐苏醒过来，晨光一点点划过鳞次栉比的高楼。

姜桉打开食盒，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凑近一些仔细欣赏起来，专注程度堪比读剧本。

“这是傅老板做的？”周戈貌似随口问。

姜桉头都没抬，很轻地“嗯”了一声。

周戈玩笑道：“我也没吃早餐，你分我一点？”

“不行。”姜桉抬眼瞥他，干脆利落拒绝。

出门前，傅定生特意叮嘱他分一点给周戈的，说人家披星戴月地跟着他工作，实在不容易。姜桉不语，眼睛凝在傅定生脸上，不情愿地答应下来。但，他还是不想给周戈分享。

周戈被直白的拒绝噎了一下，心彻底沉到谷底。

完了！

在周戈忧心忡忡的脸色里，学校到了。

今天的校园格外不寻常，刚走到校门附近，姜桉就被拦下了。

七八个年轻女孩聚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或印了他广告截图的纸片，细碎声浪涌来：

“是他是他！”

“比广告里还帅……”

“哇——！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

姜桉脚步钉在原地，转头看向周戈。周戈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微微侧头，低声道：“那支广告反响比预期好，你现在算是有一点水花。”周戈的说辞比较含蓄，姜桉的广告在榜上挂了几天，热度高居不下。

但是姜桉一直在深山拍戏，除了给傅定生电话，对外界的消息一概不闻不问。

周戈在耳边提醒他跟粉丝打招呼，姜桉仓促地对人群方向点了点头，侧身挤进了教学楼，身后的低呼渐行渐远。谁承想教室里也不安宁，姜桉刚在角落坐下，打量的目光便从四面八方贴上来，好奇和审视肆无忌惮，手机摄像头是不是对准姜桉的脸。

这节课语文，老师年近退休，小半节课后才知道躁动源于何处。他放下翻页笔，视线扫过后排。

姜桉被点了起来。

教室瞬间静了，目光齐刷刷往后聚拢，好奇有之，看戏的居多。

老师看着眉眼精致但清冷的姜桉提问，问题十分刁钻，带着一点敲打的意味，饶是在课堂上认真上课的学生，也要思考多时。姜桉站得笔直，沉默几秒，在脑海中迅速捕捞反复咀嚼过的文字片段。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老师，对答如流。

“请坐。”教授看他良久，脸上的不悦松动少些。

他转回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瞧见几个仍忍不住瞟向后排的手机，背手踱了两步，走到讲台另一侧，而后沉声开口：

“《世说新语》里有个故事，叫看杀卫玠。”他顿了顿，注意到不少学生露出茫然的神情，便继续解释道，“西晋名士卫玠，风神秀异，有玉人之誉。”

我很喜欢《世说新语》里的这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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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