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风曦，江枫松开被慕容凌牵了一路的手，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慕容凌想着要不要追上去，可她看到师傅黯淡无光的眼睛，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还是让师傅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不过自己也不能干坐着，有了！可以给师傅做顿饭啊！说到做到，慕容凌转身就跑去厨房。

平日里看过师傅做饭，也不难嘛！看我的！

回到熟悉的房间，江枫顿时感觉心安许多，紧绷的弦一旦放松，便是无尽的困乏，他疲倦地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尽管已经想步入轮回般经历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如此的痛彻心扉，江枫扶住自己的额头，弯着腰，长叹，平息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状态他持续了半刻钟，这半刻钟里，他想了很多事情，可越想，越逃离不了“无解”的漩涡，越沉溺于深海之中。

这时，“嘣~”一个大动静把在休息的江枫吓了一大跳。

他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难不成？

江枫顿感不妙，二话不说快步走到厨房，一进来，映入眼帘的是调味品撒的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盐在地上铺满，像是下了一场雪，当然，还有全身都是灰的慕容凌，江枫脸上出现一条黑线：“你，是在行露那边学的爆破术，现在要来这里练手吗？”

“不是，我……我看师傅这么累，就想给师傅做一顿饭来着……结果……搞砸了，对不起……师傅……”慕容凌看着一地狼藉，狐狸耳朵耷拉下来了，露出的狐狸尾巴左摇右晃，在雪地里扫出一座小山。

看到小狐狸这么诚恳，江枫也不好再说什么，自认倒霉吧，把慕容凌叫出去，自己起来收拾这满地狼藉。

慕容凌自知理亏，不敢多待，飞快地跑到外面。

用灵力收拾还是挺快的，三两下就清扫干净，恢复如初，就是被她浪费的调味品等要重新买了。

江枫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那就顺道把饭做了吧。他打了个响指，食物自动飞起来，一个个排队有序地转进锅里。

慕容凌坐在门槛上，双手撑在脑袋上，自责极了。

明明是想给师傅一个惊喜的，现在反成了惊吓，还给师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真是糟糕透了。

小狐狸把头埋在膝盖里，牙齿咬紧下唇，眼睛里泛着点点星光。

而这时，大门处响了两下敲门声，打破了此刻沉寂的氛围。

谁？慕容凌的警惕性瞬间提高好几度，怀着疑惑地走上前，用敏锐的嗅觉隔着门闻闻，好像有一股药味？正当她双手放在门上要拉开门时，江枫的手按住肩膀，慕容凌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江枫吓了一大跳，狐狸毛都被炸了出来。

师傅走路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太吓人了。

江枫看着炸毛的小狐狸，眉头紧蹙：“怎么了？凌，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慕容凌摊开双手解释，“师傅一点也不可怕。”

“哦。”江枫眉头舒展道：“饭做好了，可以去膳厅用餐了。”

慕容凌愣愣地看了师傅，又看了闭上的大门，犹豫片刻后，转身走了。

江枫推开门，和门外的人闲聊两句，接过他手中的包裹。

闻到熟悉的白芷香，江枫就猜到是谁了，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这个东西，不过倒也挺实用的，他收下包裹，还没来得及和送包裹的鹿说句谢谢，那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江枫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似乎早就习惯了。

世人都怕他这个“兵器”，即便是普通人也不例外。

罢了。

他抬手，用灵力把这包裹送回房间里。

转身回到膳厅，慕容凌低头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哪怕肚子饿死了，她也一个劲地咽口水，一口未动。

“哦？”江枫原以为慕容凌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油光满面了，看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倒是有点意外：“怎么不吃了？”

“等师傅一起。”慕容凌抬头，“师傅，刚刚门外的，是谁啊？”

江枫入座：“是来送朋友给的礼物的人。”

“礼物？”慕容凌猛然想起，对了，礼物！她也准备了的！她从玉镯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是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慕容凌把这个小盒子推在江枫眼前，笑意盎然道：“师傅，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生日快乐！虽然迟了好久。”

生日快乐？他的生日可一点也不快乐。

但不想让慕容凌失望，他还是假意笑笑，收下这个小小的盒子。

江枫：“好了，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慕容凌：“嗯嗯！”

晚上，江枫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裳，坐在床边，小心地打开那个小盒子，把手链拿在手上好好端详了一番，做工不像行露那般华丽出彩，几处略显粗糙，一看就是一位初学者做的。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又是行露的点子吧。

江枫轻笑一声，他可太了解行露了，也了解他这只傻里傻气的徒弟。

不过，江枫把手链提起，对着光，细细观看。

能锻造出一朵红梅花并把花纹脉络雕刻得如此精细，可见慕容凌的细心，虽然朴素了一番，不过，有心了。

江枫把它原路放回盒子里，把它收回在一件玉佩内，那是一件储物灵器。

而后，江枫动用灵力，几下把拆开带有白芷香的包裹，里面放着的是几个药瓶子，还有一剂药方。

苍术，希望你这一次的药效能持续久一点，别让我的抗药性来得太早。

之后的一个月，基本上没什么事，慕容凌每天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感觉差不多了就信心十足地找江枫过几招，然后就躺着地上睡了。

江枫每每看到躺地上的慕容凌，心中又无语又无奈。

在一个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日子，终于小狐狸突破四尾了！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少，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女，她欢呼雀跃地跑出房间去找江枫，她就喜欢把自己的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师傅，就这么简单！

江枫对慕容凌的变化，有点出乎意料，想不到她一年不到的时间就修炼到四尾，不愧是天生的折耳狐，天赋是挺不错，或许只要她勤于修炼，成为九尾指日可待。

“师傅，接下来要干啥？”慕容凌闲不住，一脸期待地看着江枫。

江枫却反问道：“你打算想做什么？”

“我？”这可把凌问倒了，一直以来都是江枫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江枫则是觉得慕容凌长大了，是时候给她自主选择的权利了，做她想做的事。

慕容凌沉思良久，最后摇摇头说“不知道”，她把选择权丢给江枫，她早就习惯听从江枫的安排，这一瞬间的“自由”反而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江枫眉头一皱，意识到有必要培养凌的独立性，将来他要是不在她的身边，她这个样子，又该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

江枫：“下山吧，我们一起。”

慕容凌眼前一亮。

但在那之前，江枫瞄了眼慕容凌的手上，她还戴着行露给她的那个手镯。

那就没问题了。

慕容凌：“嗯嗯！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

“走一步看一步。”江枫在细腰上系了那块青色玉佩后，几步便走到大门口。

“师傅，你等等我啊！”慕容凌跑着去追江枫。

客栈内，明明已经清理好几天的祟，但怎么总感觉这块地方的祟怎么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无穷无尽，这要清理到猴年马月啊！

“唉~”慕容凌难得叹气，平时的她总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永远元气满满的，但这几天的疲劳清理下，她也同连绵不断的雨天一般，灰暗阴沉。

江枫一手拖着木质杯托，一手端着茶，靠着红木椅上，双目微垂，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似乎这几天的打打杀杀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慕容凌这时就要问了：“师傅，这要清到何时是个头啊~”

江枫瞥了她一眼，神色淡定道：“永无止境。”

“啊~”慕容凌绝望了，如同一摊死水，瘫倒在床上，头顶上都出现一块小乌云。

江枫浅浅饮了一口茶。

慕容凌双目对着天花板，百般聊赖，翻了个身，看着端坐着的师傅，想和师傅说说话，就随便找了个问题问他：“师傅，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人堕落成失灵者的？”

江枫抬眼，面无表情解释道：“贪欲、嫉妒、仇恨等等因素。”

慕容凌：“哦~那师傅，我这些天也和祟打了不少交道了，都说祟擅长蛊惑人心，可我感觉还好啊，没什么太大感觉。”

江枫：“坚守自己本心就不会轻易被祟吞噬。”

慕容凌：“哦~那我还挺厉害的，那师傅，我还有一个问题，是不是祟越……”她话还没有说完，一本突如其来的书横飞过来，精准命中慕容凌的脑门上，书卷自然掉下，慕容凌赶忙伸手接住，再然后揉揉被砸的脑门。

这书从哪里丢过来的？师傅也没用手啊？

她一边纳闷着，一边低头看书，这是……

《“祟”的产生原理及理论概要》！

慕容凌一看到书名，就慌了，这不是之前师傅要求她必读的书吗！当时她看到这书名就没有看的兴趣了，被她随手一丢，然后就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后面也没想着找它。

“额……”慕容凌撇过头，心虚地用手挠挠脸，强装镇定道：“我就说我怎么找不到了，原来被师傅你拿去看了啊……”

江枫盖上茶盖，把茶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面不改色地问道：“你看过吗？”

“看过！”慕容凌立即回答。

江枫轻笑道：“那书中第一单元第四小节讲述念的形成及原理是什么？”

“啥？”念是啥？这个完全不知道啊，慕容凌听到这个名词，顿时感觉头晕目眩，眼花缭乱的，想装作自己知道但是想不起来的样子，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故意装出一副特别懊恼的表情。

而江枫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答不上来的，他左腿自然搭在右腿上，双手相扣放在大腿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藐视着慕容凌，语气冰冷得如同冬日的寒风刺骨：“凌，如实回答我，你有翻页过吗？”

慕容凌心虚极了，不敢抬头看江枫的眼睛，也不敢回答江枫的问题：“我……”

果然还是瞒不过师傅的眼睛啊……

江枫的声音瞬间又冷了好几个度：“凌，回答我。”

如实回答肯定免不了师傅一顿训……

那就索性……

破罐子破摔！

“没有！”慕容凌不知是不是孩子大了有逆反心理，居然敢和江枫顶嘴了，“我就是不喜欢看书，我就是觉得这些理论的书很无聊，我不想学也不想看！”

慕容凌的这个反应属实令江枫有些惊讶，他眉头一皱，神色复杂，第一反应是不是最近清理祟而被祟影响了，但每一次清理完后他都要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按理来说应该不是……

那么只有一种结果，真的是自己太着急了吗？江枫自我怀疑，可是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不能不学，不然她会很容易误入歧途的。

江枫无意识咬下唇，内心纠结一番，还是决定狠下心来：“跪下！”

江枫强大的气场逼迫慕容凌跪下，小狐狸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眼下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假戏真做，心里不服，倔强地盯着江枫。

“看完第一单元的全部内容，待我沐浴更衣后，要问你问题。”说罢，江枫甩甩衣袖，走了，留下慕容凌翻书。

慕容凌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她越翻越快，越翻越快，也越来越烦躁，最后恨不得把书撕了，但是一想到平日里温润尔雅的师傅今日因此事而怒，也比谁都清楚是自己懒学，自己理亏，可是，她真的学不进去啊！

她还只是一只未满1岁的宝宝，她懂什么啊~

作者的碎碎念：

《“祟”的产生原理及理论概要》 写出来的时候真的好想笑

小狐狸不会做饭，不过后面她会努力学习做饭（嗯，对），因为慕容凌绝不放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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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和师傅一起下山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