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
慕容凌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江枫身后,追着他问:“师傅,你身体还好吗?”
江枫云淡风轻:“无碍。”
慕容凌:“师傅,要去诊所看看吗?”
江枫:“不用。”
慕容凌:“师傅,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江枫:“……没有。”
慕容凌:“师傅,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言说的,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不需要。”江枫无奈叹口气,转身想要走开,不料被慕容凌拉住手腕,她握的很紧,生怕他逃离。
江枫看着慕容凌的手,轻声道:“……松手。”
“我不!”不听话的慕容凌坚决说道,她知道,如果这一次不能问出个所以来,以后要想在撬开师傅的嘴,可就难得多了。她能感觉到,江枫从始至终都在一个人支撑,她想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她不愿看到江枫一个人痛苦,她愿意与师傅共同承担这份痛苦。
江枫闭眼叹气:“你为何如此执着?”
“因为我在乎你!”口直心快的慕容凌如是说。
得到答案的江枫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
奇怪,明明自己是近乎无情之人,为何与慕容凌相处,自己的情绪总是起伏不定,总是会随着她而变化。
“江枫,我想帮你,看你受伤,我会心疼。”慕容凌语气饱含哀求,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江枫缓慢睁开了眼。
要告诉她这个秘密吗?
被死亡拒之门外,承担反噬之痛的秘密。
慕容凌看出江枫的顾虑,眼神愈发坚定,“师傅,相信我,好吗?”
“抱歉。”江枫推开慕容凌的手,他做不到……他早已习惯一个人,近百年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份痛苦,不要让她知道太多或许对她更好。
推开的手被慕容凌扣住。
你选择逃避,那我就选择前进,不撞南墙不回头!当然,撞了也不一定会回头。
炽热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融化江枫冰封许久的心,慕容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让江枫开始有一些动摇。
风,如果你觉得我要告诉她真相,就请带着绿叶青草的芳香拂过我的脸颊吧。
一卷风吹动过,江枫的发丝随风而扬。
答案已然知晓。
“凌,”单单只是喊慕容凌的名字,她就已经心照神交地松开握紧的手,江枫抬手,手心中凝聚一团狂风,绿色的风元素掺杂着几丝黑色的“黑气”,他一脸平静地解释道:“这黑色雾气就是祟。”
“什么!”慕容凌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江枫习以为常:“祟是不可被完全消灭的,它是永存的,所以,因为某件事,我融合了祟,不死是它给予的赐福,苦痛是所承担的代价,我将这无可避免的痛苦称为反噬。”
空气在江枫语音落下后凝固,周围的一切寂静得可怕。
慕容凌不敢想象,江枫轻描淡写地几句话,背后要承担的苦痛该有多少?她平日里要清除祟时都要时刻提防祟的侵扰,而师傅现在与祟融合,这不就意味着……
他要时时刻刻都要与祟斗争!
想到这,慕容凌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见小狐狸长久没有说出一字,江枫俯身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柔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了。”
明明应该是我来安慰他,怎么反倒是让师傅来安慰我?她心疼自己的师傅,倔强地强忍泪水,略带哭腔地说道:“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江枫:“没有。”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慕容凌心里就已经猜到几分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真的能有办法清除反噬,他也不至于在昨天倒在自己面前,但听到这个答案,她还是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心如刀绞。
江枫:“你在为我而落泪吗?慕容凌。”
“嗯……”慕容凌肯定回答。
江枫轻笑一声,打破沉重的氛围,看似开玩笑道:“好啦,不要为我而哭,你现在哭完,以后说不定就哭不出来了。”
“……才不会。”慕容凌赌气地说道。
江枫安抚小狐狸的情绪后,推开她前去洗澡,浴室内的江枫眼色一阴,面对慕容凌笑吟吟的脸瞬间消失,自嘲轻笑:“呵,不死之身……”
他抬手盯着自己的手腕,看得出神,他闭上眼,刹那间,手腕处被利刃的风割出一条白痕,然后变成红色,血珠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他抬眼,眸光凝重,眼底尽是北国冰雪,就静静地感受着伤口快速愈合的痛感。
“呵……”江枫紧握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眼神空洞无寂,他恨这个“赐福”,不死所带给他的绝望,无人可知。
静夜,晚饭一口未动的江枫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风曦,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寂静的湖,它名叫“镜湖”,但江枫更喜欢叫它“静湖”,这里寂静无声,往日在山上生活的生灵都不曾在此处留下痕迹,明明“静湖”才更符合它的清冷孤寂。
今夜又是一轮圆月,他抬头看着那轮明月,抬手伸手妄图去触碰那皎洁无暇的光,一步一步地走进湖中,湖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地湖水将他拉回现实,他眼神中的光又暗淡下去,又是一潭死水,他没有回到岸边,而是选择坐在湖中,湖水很快就没过他的腰。
江枫环抱双腿,头亲昵地靠在腿上,湖水一拍一拍地打在身上,他静静等着寒冷湖水将自己淹没,反正也死不了。
“师傅。”耳边传来慕容凌的声音,他蓦然回首,却是四处无人,恰好一阵风吹过,江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自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怎么不经冻了,一时没了兴致,索性起身,走回湖边,随便轻轻一跃,在粗壮的树枝上坐下,倚在树干上,双手撑在树上,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全身,时间好似被拉长,一分一秒明确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眼中仿佛失去聚焦,周围的一切变得遥不可及。
江枫选择顺其自然,闭上深邃的眼眸,沉沉睡去。
“师傅!”
“江枫!”
慕容凌在深山里走着,高声呼唤着江枫,她能明显感觉师傅情绪低落,在浴室闻到残留的血腥味后感觉不妙,一直在监视江枫的一举一动,而今天晚上,她就放个碗的功夫,师傅就不知所踪了。
心慌意乱的慕容凌迟迟找不到江枫的踪迹,在她心灰意冷之时,柔风携着绿叶的芳香,带来江枫的气息,引领她前往那片平稳如镜的湖边。
清冷的月光照着夜间万物,眼前波澜不惊的湖面宛如一面镜子,倒映世间美景,慕容不经感叹:“好美啊!”
不过,江枫在哪?
蓦然回首,她清澈的眼眸如湖水,映着他的睡颜,他就静静地躺在树上,狼耳朵折下,毛茸茸的狼尾缠在细腰上,发丝松散地垂在肩上,慕容凌一眼万年,眼中一切美景都哑然失色,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人。
记得书中曾说:只有在令人感到绝对的安全时,或者受到绝对的生命危险时,才会半兽化。
四周安静无声。
也就是说,师傅他现在感觉很安全,毫无防备。
她望着他沉睡的美颜,抑制不住心中的产生的情愫,一跃而起,浮在空中,望着他更为出神,竟萌生出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亲吻他的想法。
她不得不承认,她早已沦陷在江枫的愁眠之中。
慕容凌自问道。
我,是不是,喜欢上师傅了?
看着孤狼的睡颜,小狐狸面色潮红,心怦怦跳。
我,应该是喜欢师傅的。
不然我也不会每天满心欢喜地看着师傅,不然我也不会在师傅受伤的时候而担心师傅,不然我也不会在师傅难过的时候而心疼师傅……
是的,我是喜欢师傅的。
确定自己心意的慕容凌将脸贴在江枫耳旁,轻声道:“拨雪寻春,烧灯续昼。”
这是她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虽然她也不太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但她感觉这些字很美,应该很适合师傅。
翌日清晨,绿叶自然落在江枫发间,他睡醒朦胧睁眼,许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很温馨,虽然记不清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不是日复一日的打打杀杀了。他双手撑住树枝,借力一跃,树枝被他摇的莎莎作响,落地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被人环抱细腰的感觉,手本能的想找到支撑点,自觉地搭在某人的肩上,他低头,正好与慕容凌那双炽热的眼睛对视,紧接着就看到慕容凌自信阳光的露齿笑。
距离好近,呼吸都凑到一起,他甚至都能看到眼中自己的错愕的影子。
“凌,你怎么会在这?”江枫目光呆滞,有些愣怔。
慕容凌阳光灿烂,直白地回答:“我昨日找不到你,所以来找你了。”
江枫睫羽轻颤,眼神一愣。
乘胜追击的慕容凌打直球道:“对了!师傅,我欣悦你!”
江枫的瞳孔明显一缩。
慕容凌眸光清润,直勾勾地凝视他,眼底的情意如海浪般波涛汹涌,将江枫心里波澜不惊的水面也拍得惊涛骇浪起来。
面对慕容凌突如其来的告白,江枫竟一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这样?
她居然会……
喜欢我?
可我不是……
我该怎么回应她?回应她的这份期待。
江枫蜷缩拳头,他一向对感情一窍不通,眼神回避闪躲,不知如何开口的他生硬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凌,放我下来……”
慕容凌听话地照做,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就像是呵护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凌,我……”一向稳重的江枫竟有些惊慌失措。
慕容凌看出江枫的犹豫,语气没有丝毫责怪,反倒是信心满满道:“没关系,我愿意等师傅。”
江枫一张一合,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等师傅想好了再告诉我吧。”遮住太阳的云正好飘过,阳光照在慕容凌身上,耀眼的她慢慢照耀着被阴云遮住的江枫。
江枫又是一愣。
他自问。
为什么,我的心会因为她,而慢了一拍?
翌日。
江枫独自一人下山去厌浥找行露,结果正好撞上要出门的行露。
行露自然地笑起来:“哟!我正想去找你呢,结果你就来了,看来我俩真的是‘心有灵犀’啊~我的上将军~”
江枫现在可没心思和行露开玩笑,他急切地说道:“行露,我找你有事,急事!”
行露头一歪,看着着急的江枫,似笑非笑,抬手招呼着他进屋来说。
江枫一进屋,就想迫不及待地说出他心中的困惑,但行露却像是故意挑逗他似的,故意把手指抵在江枫的唇上,不让他说话,要让他听自己讲话:“大将军,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养了一个‘童养媳’。”
“?”江枫疑惑不解。
行露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指尖在江枫脸上游荡:“如果我猜的不错,人们口中的童养媳,怕不是小家伙,说说看吧,怎么搞的?”
江枫不用猜就知道定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宾客使的绊子,他双手一摊无奈摇头说道:“前几日去参加温家三公子的成人礼,带凌去了,许是被某些心怀不轨的宾客瞧见,大做文章一番。”
行露一个漂亮地转身,坐到椅子上:“不辟谣吗?”
江枫随之坐下:“算了吧,他们不会信的。”
行露瞟了他一眼,也叹息道:“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说好端端的,这徒弟怎么就突然变成妻子了?”
妻子……
这两个字触发了江枫的神经,刹那间,他的脸颊粉红几分,对着行露说了他此行的目的:“那个,大小姐,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行露拖起腮帮子,一脸看戏的模样:“什么事值得你特意来找我?”
江枫的耳朵不自觉的泛红,支支吾吾地把昨日慕容凌像他表明心意的事说了一遍。
行露听完后可乐了,捂住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想着:哎呦~这下徒弟真成妻子的啊!
江枫一脸苦恼:“你说该怎么办?”
行露掩面反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江枫迟疑片刻,道:“我不知道,我一向对情感之事一窍不通。”
行露:“那换句话说,小家伙告白之后,你还想把她留在身边吗?”
江枫顿了顿,很认真地思考一阵,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呗!”行露双手一摊,表示事情解决了。
江枫欲言:“可是,我不是……”
行露打断了他:“你别忘了,小家伙是狐狸,狐狸的灵力因情而生,情感之事,她自有判断。”
行露这话说得不假,慕容凌是一只狐狸,她对情感的把握,远比江枫高得多。
但是……
行露看穿江枫的顾虑,安慰道:“好啦~顺其自然,就让事情自然发展下去吧,你也舍不得让她这么小就出师吧?”
江枫重重地叹口气:“好吧。”
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吧,希望不会太糟糕。
作者的碎碎念:
你就承认吧!慕容凌,你就是喜欢上江离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江离这么好的人,你遇上你就偷着乐吧[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而且擅长打直球的小狐狸就是很容易让一向封闭内心的孤狼产生些许情愫啊![加油][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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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好像,喜欢上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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