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哈!”
是江离虚弱地喘气声。
“滴……滴……”
是血液滴在石头上面的声音。
“你逃不掉了!”
“杀了他!”
耳边传来嘈杂的嘶吼声。
慕容凌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重新连接。
现在,我是……谁?
我是……
慕容凌低头,看到手上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让她泛起一阵恶心。
想吐。
有人在朝慕容凌喊:“喂!那边的!发啥愣呢!快杀了江枫!”
慕容凌闻声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脑海中出现一行字:
剥开江离的心,杀了眼前的罪人……
这是“岁月”给慕容凌的答案,这是慕容凌现在做的事情。
杀了江离?!
慕容凌瞬时明白自己是谁了。
我是……
参与猎杀的一员!
再看眼前近在矩尺的江离,她浑身是伤,最先看到的是她腰身上那一道惨不忍睹的伤痕,视线往下看到腿上的伤口是被鞭子抽出来的,抬眼又看到臂上的伤口,是箭伤、是刃伤、是……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伤口。
呕!
慕容凌肚子一阵反胃。
“那只羊呢?”一个蒙面的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问江离,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无法掩盖的阴狠气质,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此次猎杀的队长。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江离的眼神中迸射出一道挑衅的光芒,她用手背擦净嘴角的血,再舔净唇上的血,不断激怒眼前的这群人,“就这?没能杀死我啊~真菜!”
“你想寻死,我成全你。”队长顺闪到江离眼前,白光刺入江离的腹部,接着一拧,一扭,再汇聚灵力为一拳,重重地拳打在江离腹部,把她打到双腿无力,跪在地上,一手妄想止住腹部的鲜血,一手撑在地上,而他,一脚狠厉地踹在江离身上,把她踹出几米之远。
“咳咳!”江离猛得吐出一口血。
疼!
疼得她忍不住蜷缩身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另一个猎杀者走过来,擒住江离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冷厉道:“把他说出来,你还能活。”
江离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到他脸上,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你,休想!”
“疯子!”他摁住江离的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这一下可不轻,直接在她额头上砸出血来,接着又拽着江离的头发,把她提起来,没好气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神兵’!”
“哈~”江离虚弱不堪,此时的她脑袋应该也是一阵嗡嗡响,又或是,头痛欲裂。
“回答我!”他用命令地语气呵斥江离。
江离不屈,嘴角的笑容愈演愈烈,桀骜不驯地骂了回去:“滚!”
“你!”他恼羞成怒,一把匕首没入江离胸口,想直接让这个倔强的人在世间消失。
“不要!”慕容凌失声大喊。
这一喊声,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空气刹那间寂静无声。
“我的意思是,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要让她生不如死。”慕容凌慌忙圆场,脑子高速运转,想办法接近江离,救她出去。
“你的意思是,你有法子让她生不如死?”队长半眯起眼,眼底尽是对折磨江离所带来的快感。
“当然,”慕容凌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一步步朝着江离走来,每一步,都尽量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性,“我可是有无数的法子整死她。”
不多时,她走到江离眼前,给一旁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离开,收到信息后的他识趣的后退三步。
慕容凌蹲下,攥起一小坨衣袖,擦擦江离脸上的血迹,而她最脆弱的脖子在抬手之时暴露无遗,江离看到真切,在衣袖之中唤出一把匕首。
“没事,别紧张……”慕容凌温柔笑笑,就像太阳一样耀眼。
慕容凌伸出一只手,拉江离起来。
江离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硬生生地被慕容凌拽起来,双腿跪久了,一时没力,左摇右晃,慕容凌见状,拉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江离惊恐,把手中的匕首藏得更深些。
站在一边的那人眉头一皱,在身后藏了一把短刃,必要时,除掉她,不成问题。
慕容凌知道现在有百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
她得狠毒。
慕容凌阴险毒辣地眯眼笑着,催动灵力在江离后背就是一个重压,江离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才站起来,又要重重倒下去,双腿磕在地上,膝盖处又渗出血。
“额!”江离脸色苍白。
慕容凌嘴角抽搐一下,亲手伤害自己的爱人,这还真是——令人讨厌。
可是为了剧情能推动下去,为了知道更多的往事,我必须要这么做。
对不起……
“疼吗?江……”慕容凌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是心痛,是揪心的心痛,“枫……”
队长狭长的眼眸暗了几分,往左一瞟,给那人一个眼神。
他微微点头,身后的短刃泛起白光。
“呵,明知……”江离的汗水一滴一滴掉落,滴在伤口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故问……”
“我能放你离开,你信吗?”慕容凌得意笑笑。
队长眨了一下眼。
“只需要你……”慕容凌话还未说完,匕首突如其来地划破她的喉咙。
江离的眼睛里凶光毕露,满是仇恨和愤怒,“呵!你别忘了,我这腰伤,拜你所赐。”
慕容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随后,她亲眼看见三步之外的那个人用短刃刺进江离的心脏。
什么?!
那道刺眼的腰身,是出自她附身的这个人之手,要不是因为这道伤痕,江离是可以逃出去的,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是“我”,害了江离?!
慕容凌眼底一阵湿热。
她哭了。
早知道,就不按照剧情来了,早知道,就拼一个鱼死网破,这样至少,能让这个“江离”,好受一点……
对不起……
从书中出来的慕容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着。
后劲太大,慕容凌缓了好一阵,才从剧情之中走出来。
疼吗?
明知故问。
怎么可能,会不疼……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痛得死去活来,你又怎么会不疼?
怎么会不疼。
怎么会不疼……
慕容凌顿感浑身无力,倒在床上,把手搭在“岁月”的扉页上,眼睛一闭,任由眼泪湿了被套,湿了被被芯,湿了,自己的那颗心。
疼……
痛……
好难受,难受到喘不过气,难受到要窒息了。
慕容凌睁开眼,眼眶早已红了一圈又一圈,无力感蔓延全身,她翻了个身,用手臂遮住双眼,张口喘着气。
思绪放空,慕容凌什么都不去想,此时的她就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个人,独自消化这段悲伤成河的情绪。
她可不希望让江离看着自己这幅湿漉漉的模样。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两下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个空间的寂静。
“凌儿,”江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有事找你,你现在方便吗?”
慕容凌猛的从床上坐起,一把擦干眼泪,擤鼻涕,笑容满面地前去开门,“怎么了?师傅。”
江离看她眼尾泛红,关切问她:“你哭了?”
慕容凌看见江离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又想起她在过去那副惨样,眼泪汪汪,她强忍着泪水,笑容僵硬道:“没事,师傅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江离反问:“你现在是五尾了,对吧?”
慕容凌揉揉头:“是。不过都过去快一年了,一直都是五尾,怎么都突破不了。”
“还是五尾啊……”江离低头沉思一会儿,想想还是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太危险了。”
“什么事?我也要去!”慕容凌抓住江离的手腕,追问道。
“清理祟的,难度较大,你还是算了,”江离轻轻一拽,就挣脱开慕容凌的手,“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慕容凌听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要她等很久很久。
“不!我要去!”慕容凌再次抓住江离的手,“你不要我去,我偏要去!”
“你……”江离犹豫不决。
慕容凌坚定地说:“我不会给师傅添乱的!”
江离无奈道:“行吧,但说好,不能离开我十步之遥,不然我无法第一时间护住你。”
慕容凌摆了一个poss,俏皮道:“收到!”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江离……
为什么!
看着倒在怀中的爱人,慕容凌哭着一遍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无论她怎么失声痛喊,她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江离呼吸越来越薄弱,起伏的胸膛越来越低,就连慕容凌止不住地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江离,你醒醒啊!对不起……都怪我!我就不应该执意跟过来,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我求求你,你醒来好不好?”
慕容凌的小脸上满是崩溃和绝望,眼泪横流,直至干涸。
都怪我,都怪我!
受伤的人,就应该是我啊!
是我粗心大意,是我在最后时刻,没能察觉到失灵者的绝地反击,他不顾一切冲上来自爆,要和自己同归于尽,远在一方的江离察觉他的意图后,用唯一的防护灵器琉璃伞护住了我,我平安无事,可是,她却因为没能及时做好防御措施而……
四肢皆断……
血流成河……
可笑的是,直到昏迷前一刻,她还在安慰自己,抚着我的脸笑着说自己有不死之身,死不了的,不用担心。
之后,江离眼睛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成为一潭死水,眼神空洞,彻底失去光彩,而后闭上了眼,手也垂了下来,倒在地上。
而后,就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要是……
要是我能再强一点,要是我能在细致一点,江离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下雪夜,屋檐上的积雪堆了好几层,只需再来一片小小的雪花,便会连带着大片雪一同落下。
“江离……”慕容凌眼睛晦暗,坐在江离的床边,日夜守着,不曾离去半分,“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等着你,我哪也不去……”
你要是醒不来,那我和你共眠。
慕容凌无力地趴在床边,手轻轻握住江离的手。
这几天,她悲伤过度,身体本就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而虚弱不堪,加上她为了惩罚自己,只要江离昏迷了多久,自己就不吃不喝了多久,现在的小狐狸,严重到哪怕只是挪动几分,就会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好一阵。
但是,那又如何?
比起失去她,这些都不过如此。
更何况,这些,难能比得上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的伤呢?
那个时候的你,该有多痛啊!
痛……
慕容凌又想起“岁月”中的江离,她也是因为慕容云而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这么一看,自己和他还算是有点相似。
呵……
呃……
慕容凌终于还是体力不济,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那只手终究是扛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的眼睛里倒映的,还是江离昏迷不醒的影子。
好晕……
好困……
好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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