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醉酒

廉朔一脸不可正视的神情:“殿下,有辱斯文。”

司玄看一眼下面喝的东倒西歪的将士们,点点头:“说得好。”

说罢半抱半扶搀起装醉的裴溟,堂而皇之溜之大吉。

廉朔:“……”

不知为何,军师觉得司玄遇上裴溟之后,自己好像短命了许多。

司玄带着裴溟刚到门口,裴溟双眼一睁,炯炯有神:“多谢殿下。”

“早些休息。”司玄收回手,“再等一日,我们就要去玉门,那时艰苦,风沙漫天,难见繁华。”

裴溟站在月下,闻言回眸,没心没肺笑道:“无妨,都说我长得喜庆,一笑就有桃花开,到时候我多笑笑,玉门也就繁花似锦了。”

司玄见他笑的开心,自己也微笑起来:“早点睡吧。”

送走裴溟后,司玄并没有直接回房,他看着裴溟的背影,回房间将裴溟给他的香炉打开,香炉中熏香已成灰烬。

军医说这东西确实无毒,而且是上好的东西,可能只有大内能配得起。

司玄的手指点上香灰,他看着那灰白色烟尘,忽然笑了。

过了一会,廉朔偷偷溜进来:“殿下。”

“说。”

“你之前让我打听的事情,有人来报。”廉朔低声道,“裴太傅在长安确实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会武,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殿下是怀疑他什么身份?何不直接问他或是问陛下?”

司玄沉默半响,缓缓吐出三个字:“不能问。”

他怀疑裴溟的另一层身份太过特殊,若是问了,便有瓜田李下,谋权篡位之嫌。

廉朔小心翼翼道:“其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无所谓,只要他是真的对殿下好不就成了?我看他好像没什么坏心思。”

司玄沉默片刻,笑道:“你说的不错,回去休息吧,近日辛苦了。”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去,廉朔忙问道:“殿下做什么去?”

“出去走走。”司玄摆摆手,“吹吹夜风,醒醒脑子。”

不料这出门一溜达,司玄正好撞见独自坐在城墙上喝酒的慕炤,四下无人,慕炤将面具摘掉,看脸色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殿下出来遛弯?”慕炤靠在城墙砖上,懒洋洋道,“顺道来和我叙旧?”

司玄心思一动:“既然碰上了,倒有件事情想问你。”

“殿下请讲。”

“楚篱。”司玄唤他本名,“裴溟到底是什么人?”

慕炤抬起眼,夜色中两个男人对视,眼神中都有着异样的光芒。

他说:“太子太傅,本军祭酒,殿下不是知道么?莫不是殿下怀疑什么?”

“你和皇兄本就是情人。”司玄垂眸,“他难道不曾对你说过?”

“旧情人。”慕炤纠正道,“他娶了先皇后之后我俩就一刀两断,目前也没有破镜重圆,殿下就不要抬举我了。而且我是司景十九那年认识他的,可比他和裴溟认识晚了几年。我上哪知道?”

“反正呢,裴溟是听你哥的,他没什么歹意,你哥也是,你不必担心裴溟害你,该指使他就指使他。”慕炤又道,“还有什么想法你自己去问裴溟或者你哥,别问我,我就是收了你哥的好处,帮他卖命罢了。”

“什么好处?”司玄神色一冷,“你以后打算如何?”

“搞搞事业呗。”慕炤冷笑一声,“反正和你哥是没可能了,不如多管管自己,至于什么好处……那是我两人之间的事情,前小舅子就别多问了。”

司玄点点头:“多谢。”

司玄的身影隐于夜色中,慕炤摸了一把酒坛子,发现酒坛空了,他将那坛子随手一扔,闭上眼睛想当初司景找他的样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司景放下朱笔,闭目养神的空档,竟也心有灵犀一般想起当时去找慕炤的场景。

如此默契,却决裂至此,想来也是可笑。

鲜有人知宫中御花园中有一处密道,可通向一处牢房。那牢房只有两扇高高的小窗,四面墙壁都是青石,栏杆为精铁所铸,外面有精锐把守,就算是鸟也飞不出来。

司景当时遣退所有人,独自一人缓步走进牢房。

牢房里没有点蜡烛,月光从小窗中倾泻,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楚篱靠在墙上,对着月光哼着歌,倒是惬意的样子。

司景细细听去,发现楚篱其实反复在唱一段:“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唱到最后,楚篱歌声戛然而止,低笑道:“我却忘了,陛下早就不是王子了。”

司景不语,抬手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牢房内倒是干净,陈设也不像是监狱,倒像是金屋。

楚篱回过头,借着月光能看出那人生了一张极英俊的脸,虽然身处牢笼,但是他的眼睛依然发着光。司景垂眸看去,竟觉得他的眼睛比月光还亮。

“陛下独自前来,不怕我对陛下图谋不轨么?”男人翘着二郎腿一下一下晃着,“我可是欺君罔上,妄图谋反的罪臣啊。”

“朕当初能不杀你,现在就不怕你做些什么。”司景走到他跟前,忽然抬手,用腰间配着长剑抬起男人的下巴,“如今你有一个机会,若是你办成了事,朕便赦免你,放你自由。”

“司景啊。”楚篱扯起嘴角,露出獠牙,“在我面前就别朕啊朕啊的,听着别扭,你当初和我你侬我侬,情深似海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坏毛病。”

司景眉毛都不曾动一下:“若你不答应,朕立刻杀了你。”

楚篱答非所问:“两年不来见我,重逢就只有这些没趣的话可说?”

司景眸光微闪:“你要什么?”

楚篱被他这么直截了当一问,反而沉默了。司景也不急,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良久之后,楚篱抬手拨开剑鞘,手指拉住司景的袖子,用力一拽,将司景拽倒,一把跌进自己的怀里。

男人反客为主,这次轮到他抬起司景的下巴,眯着眼打量他,那眼神就像是塞外的野狼,让人生寒。

他摩挲着司景的皮肤,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他,压低了声音,恶意而暧昧地说道:“只要你同我再做一回你当上太子前一晚的事情,我便什么事情都答应你。”

他感觉到当今天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便更愉悦笑起来:“巫山**,鱼水之欢之时。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枕边人的要求。陛下,要是你答应和我再睡一次,我就把命都给你。”

司景垂下眼睛,一声不吭。

楚篱似乎说上了瘾:“怎么,觉得对不起你的皇后?”

司景却漠然地扔给他一个面具,冷冷道:“朕不曾负她,有什么可心虚的?既然如此,朕答应你,只盼楚篱你言出必行。”

司景回想至此处,蓦然回身,灯火阑珊,夜风习习,他按了按有些痛的头,也按下了自己起伏的心思。书案上摆着裴溟随着参夏知勇书一起带回来的密信。

上书:“吴王司玄,可堪重任。”

司景闭了闭眼,提笔回道:“安心辅佐,且卖个破绽,让他知道你是谁。”

写罢封口,司景唤来一人,讲密信递给他:“送回给裴太傅。”

裴太傅自然不知道其他人的心思,也还不知道皇上又给自己派了任务,他自己一觉睡得安稳,一早上起来,就看见刘平疆和沈鼎坐在门口晒太阳,沈鼎眯着眼睛,看样子并不是自己愿意来的。刘平疆还在叨叨:“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小心把沈将军晒化了。”裴溟从后面弯腰笑道,“宿醉感觉如何?”

“头疼啊。”刘平疆大刀金马地坐在台阶上,“挺能喝啊,老裴。”

“彼此彼此。”裴溟道,“信使回来了么?”

奉城若是抄近道,快马加鞭一日可以赶回长安,算来司景已经知道了边关大捷之事。

“信使得今晚能回来。”刘平疆道,“反正陛下出征前就答应让我们乘胜追击,回玉门把突厥彻底打散了。要我说突厥被咱们打到了玉门关外,还这么不老实。”

“突厥如今倒有点像是以前的匈奴。”裴溟坐下,黄猫迈着猫步走过来,往他们中间一窝,裴溟摸着猫头道,“被赶出玉门关,只能在北方生存。北方严寒艰苦,他们必然想夺回祁连山脉。”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裴溟低吟笑道,“不过要说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也不错,这不还能欺负欺负西域小国呢么,况且他们现在还掌握这阴山山脉,到底还是个隐患。陛下和殿下大概都是想重立燕然都护府。”

这漠北是历朝历代的隐患,当年先皇丢了对漠北的控制权,让突厥重归阴山,虽说近几年被司玄打回来不少,但是阴山不在昱朝手中,突厥就有再起之忧。

他们兄弟二人是铁了心要彻底将突厥按在空无人烟的大漠中。

但是玉门和奉城是两个地方,若是司玄要继续出兵,按照本朝律法,要皇帝辖制,现在他们就在等信使将圣旨带回。

“不过也是有个好消息的。”刘平疆戳了戳裴溟,“云王一从封地出来,陛下就知道了,叫人连夜来追,今早云王已经被强行打回去了,他当时那个脸色啊,啧啧啧。”

“夏知勇没哭?”裴溟道,“太惨了,谁能不由衷地对他说一句活该呢。”

“哭是没哭,但是看上去不是很好。”司玄的声音响起,裴溟抬眸,看见司玄走过来,对他伸出手,“暮潇,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裴溟看了一眼沈鼎和刘平疆,沈鼎眼看就要再睡一觉,眼皮都耷拉了下去,刘平疆则一挥手:“去陪殿下吧。”

裴溟便起身把猫留下:“荣幸之至。”

两人策马出城,行至河边,裴溟跳下马,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想不到这奉城天气还算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回头问道:“殿下要不要一起来凉快凉快。”

司玄在他身边坐下:“我倒是还好。”

裴溟笑道:“殿下找我何事?”

“玉门一战,我需要你帮我。”司玄直截了当道,“皇兄赠你墨枭卫玉牌,想必你是可以调动墨枭卫,我想请你和墨枭卫与我兵分两路,届时沈鼎我也会派给你。”

“好说。”裴溟道,“具体计划是什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司玄眼睛闪着微微的光,“你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危险的,但是如果连墨枭卫都做不到,那么军中也无人能做到了。”

“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答应的。”裴溟顺手拔了根草在手里玩,“只要殿下信任我就好。”

司玄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我十分……信任。”

权谋好难写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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