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课间晚风

自甜品店一别后,立海大的初夏仿佛悄然变了模样。

浅野凉的生活依旧是图书馆、教室、文艺部三点一线,平淡安稳,可他心底,却多了一份细碎的期许。偶尔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目光会下意识掠过网球场的方向,听着那边传来熟悉的击球声,心头便会泛起淡淡的暖意。

周中上午的课间二十分钟,是校园最喧闹的时刻。

走廊里挤满了嬉笑打闹的学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浅野凉趴在课桌前,翻看着手里的散文诗集,指尖轻轻划过纸面,隔绝了周遭的喧闹。

他向来擅长在嘈杂的环境里守住自己的安静,自成一方温柔小天地。

桌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消息。

【幸村精市:浅野同学,现在有空吗?】

浅野凉指尖微顿,心底瞬间漾开温柔的涟漪,立刻坐直身子回复:【有空的。】

消息发送不过半分钟,教室后门便传来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不高,却轻易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浅野凉。”

浅野凉蓦然回头。

少年立在走廊门口,一身干净整齐的立海大校服,领口规整,身姿挺拔。紫灰色的眼眸隔着人群精准落在他身上,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阳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间,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强势,只剩下温润干净。

来往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小声窃语。

幸村精市极少主动来普通班级找人,更何况是课间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所有人都好奇,能让立海大部长亲自登门的人,到底是谁。

浅野凉合上书本,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他面前:“幸村同学,怎么了?”

“路过你们班,顺路过来看看你。” 幸村精市微微侧身,避开往来的同学,给他留出宽松的空间,语气轻柔,“药膏我每天都有按时敷,效果很好,腰侧的隐痛几乎完全消失了。”

这是实话。

以往反复纠缠的旧伤,敷上那支温和的草本药膏后,紧绷酸痛的感觉一日比一日轻盈,连带着最近的训练都更加从容舒展。更重要的是,每次上药时,他都会下意识想起那天树荫下少年温柔担忧的眉眼,心底一片柔软。

“那就太好了。” 浅野凉眉眼弯弯,露出清甜的笑意,眼底满是真心的欢喜,“不用再被旧伤困扰了。”

看着少年纯粹干净的笑容,幸村精市的眸光温柔几分,轻声道:“为了好好谢谢你,午休要不要一起去天台坐坐?那里很安静,适合休息。”

立海大教学楼的顶层天台,是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密角落,远离操场的喧闹,视野开阔,晚风清凉,是幸村精市偶尔独处放松的地方。他从未带任何人去过,唯独这一次,私心作祟,想要和眼前的少年共享这份独有的安静。

浅野凉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好。”

短暂的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响起。两人简单道别,各自回归课堂,只是少年的心底,都悄悄藏了一份期待。

正午的阳光热烈明媚,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午休时分的校园大半陷入沉寂,大部分学生要么在教室小憩,要么去食堂就餐。浅野凉按照约定,轻步走上顶层天台。

天台的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应声打开。

入目是整片澄澈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四周是低矮的防护栏,风吹过来,带着夏日草木滚烫又清新的气息,吹散了所有的闷热与浮躁。

幸村精市已经提前到了。

他没有穿规整的校服外套,只着白色短袖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干净的手腕。他靠在护栏边,微微抬眸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侧脸线条温柔利落,周身安静又松弛,完全褪去了学生会干部、网球部部长的紧绷感。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来了。”

“嗯。” 浅野凉轻轻走上前,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目光望向楼下错落的校舍与葱郁的绿植,“这里真的很安静。”

“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 幸村精市轻声说道,“训练累了、心情烦躁的时候,我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吹吹风,所有压力都会轻松很多。”

人前的他永远完美、从容、无懈可击,扛起所有责任与期待。只有在这无人的天台,他才能卸下所有光环与重担,做片刻普通的少年。

这些隐秘的柔软与松弛,他只愿意让浅野凉看见。

两人并肩靠在护栏边,晚风轻轻拂动他们的发丝,氛围安静又缱绻。没有刻意的找话题,却半点不尴尬,极致舒适的独处氛围,让两颗心悄然贴近。

“浅野同学平时午休,都在看书吗?” 幸村精市侧头看向他。

“嗯,偶尔看书,偶尔整理文艺部的稿件。” 浅野凉轻声应答,“我不太喜欢热闹的午休食堂,安静一点更舒服。”

“难怪你身上总带着一股安稳的气质。” 幸村精市眸光柔和,语气带着淡淡的赞许,“不浮躁,不张扬,让人觉得很安心。”

这是他最贪恋的感觉。

见过赛场的硝烟、竞争的激烈、人心的追捧与功利,浅野凉这般干净温柔、与世无争的模样,就像是盛夏里最清凉的风,最温柔的光,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浅野凉被他说得微微耳热,白皙的耳廓泛起浅浅的粉色,轻声道:“只是比较懒散而已。比起赛场的热烈,我更偏爱平淡的日常。”

“各有千秋。” 幸村精市轻笑,目光牢牢锁在他微红的侧脸,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占有欲,“热烈的赛场是我的宿命,可安稳的温柔,是我难得的期许。”

风掠过天台,将这句温柔的话语轻轻揉碎,散在两人之间。

浅野凉心头轻轻一颤,悄悄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惯常温和的紫灰色眼眸里,盛满了认真与缱绻,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止普通同学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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