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妈，老师，小安，知知……你们为什么相信这样的我？

为什么要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把在意给一个不值得的人！

“因为林小雾是妈妈的糖葫芦呀，甜甜的，是妈妈的最爱哦。”宋瑾汐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妈妈……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林雾，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房子够大。”顾柏舟温暖的掌心落在他的头顶。

老师……对不起……

“因为小林哥哥是我的哥哥！我要一辈子保护小林哥哥！”季祈安笑得阳光开朗，嘴角沾着宴会厅里的糖点屑。

是哥无能……

“因为……哥哥，可以，给知知，糖！知知……喜欢，哥哥！”林辞知结结巴巴地说着，八岁的小女孩一脸认真。

知知，哥哥没用……

“因为你是林雾，是走进我生活的神……”

是谁……

我不是神，抱歉，让你失望了……

“不，林雾，你是我的光。”

眼前浮现的人影越走越远。

别走！你是谁？

我是谢……

什么……

“林雾？林雾！”叶晓婷拍着林雾的后背，呼唤着的名字。

林雾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透着迷茫，他下意识抚上右眼眼角。

什么都没有。

视线聚焦的一瞬，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江宁满眼的担忧。她定定看着他，眸光柔软又心疼。

他胸口剧烈起伏，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双手的颤抖。

一双微凉温和的指尖轻轻覆上了他颤抖的手背。

是顾柏舟。

他刚刚调息稳住内伤，气息尚且虚弱，动作却温柔至极。他一点点将林雾紧绷颤抖的手轻轻挪开。

林雾整个人骤然一僵，瞳孔微怔，所有翻涌的情绪与未落下的哽咽，全都在这一刻停滞。

下一瞬，他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将他整个人圈入怀中。

顾柏舟张开双臂，牢牢环住他单薄颤抖的身子，力道温柔。

林雾下意识将脸深深埋进顾柏舟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耳畔贴着他的心口，清晰地听见缓缓起落的心跳。

扑通——扑通——

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双手慢慢归于平静，垂在身侧。

顾柏舟微微低头，嗓音低沉轻柔，声音贴着胸腔共振，温温热热地落在他的耳畔，带着包容与安抚，“小雾，老师在呢，不怕不怕。”

顾柏舟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抚平的不只有脊背，还有他漂泊不定的灵魂。

“我们回家，不怕不怕。”

林雾愣愣地抬头，眼尾通红，带着一层淡淡的水光，轻声询问，“回家？用真炁？”

顾柏舟低低笑了，“不是，是真真正正的回家，如何？嗯？”

林雾手指蜷了起来，勾着顾柏舟肩上的马尾，顺着滑到最末端，把头埋回结实的胸膛，他没有回答。

贺伦看着林雾被顾柏舟搂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他那颗冰冷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那个……尸体还找吗？”

顾柏舟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林雾的背，“找，但不是为了救祈安，是通关。”

林雾本来身弱精力低，现在鼻尖嗅着熟悉的檀木香，窝在温暖的怀抱里，他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浅眠。

他太累了，沉重的眼皮无力的耷拉。

顾柏舟低声哄着，在哄疲惫的孩子入睡，“睡会吧，我在呢。”

叶晓婷看着林雾全无防备的模样，心中的悸动更甚。

顾柏舟拖着林雾的膝弯，扶着他的背，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林雾的头埋进了顾柏舟的怀里，他下意识缩了缩。

顾柏舟放轻了动作，等林雾睡稳了才小心翼翼迈了一步。

“走，先去会议室。”他收紧手臂，又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反应。

林雾往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寻找暖源的猫。

贺伦站起身，急忙跟上，一脸谄媚，“顾老师，我们去会议室干嘛？”

江宁在前面带路，语气平稳，“跟着我，去另一个育才一中。”

叶晓婷的视线落在江宁的背影上，明明是单薄的背影，却透着毅然决然的领导能力。

她居然在经历我的背叛后，成长的如此快。

走廊上，江宁拿着折扇掩面带路，顾柏舟抱着林雾轻轻拍着安抚，贺伦摸墙跟着，叶晓婷在最后观察着所有人。

“就在前面。”江宁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大门打开，旺盛的水汽扑面而来，阴暗潮湿的会议室，让怀中的林雾不安地蹙眉。

他的手指抓紧了顾柏舟胸前的衣襟，眉心拧着，嘴唇微微张着。

顾柏舟低头，指尖灵力形成金丝没入林雾鼻腔，见着怀中人眉头舒展，他才稍稍安心。

在所有人进入后，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江宁缓缓拉开红布，扇尖抵上多媒体，扇子被吞了进去，她整个人马上就要被拽进去的时候，贺伦抓住了她的手臂，可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对抗，两个人被一同往里面拽。

多媒体触碰到贺伦指尖的那一刻，连着江宁一同吐了出去。

“这么大的吸力？”贺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江宁由于惯性没站稳，顾柏舟侧身提供了一个支撑。

江宁靠在顾柏舟的侧身，站稳后，压低声音，“不对，刚刚我明明进去了，然后被弹出来了？”

“嗯，你可以进去，但贺伦好像不行。”顾柏舟看得清楚，贺伦被传送通道所排斥。

排斥贺伦？为什么？

顾柏舟抱着林雾往前走，传送通道开启那一刻，吞进了顾柏舟的半个手掌，然后再触碰到林雾腿的那一刻，往后反弹。

顾柏舟后退两步，立刻稳住，同时看着怀中人不老实地动着。

我和小宁都可以进去，贺伦和小雾不可以……为什么？

他们是学生，我们是老师。

只有老师可以通过。

“只有老师可以通过。”顾柏舟和江宁同时开口。

“也就是说林小猫他们只能留在这里？”江宁看着睡着的林雾。

把他留在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前有狼，后有虎的……林小猫怎么办……

顾柏舟面临着进退两难，他不可能让江宁一个人回去面对未知的风险，也不可能把林雾留在这里。

江宁主动站出来了，“我留下吧，林小猫刚才帮了我一次，我得还他。”

顾柏舟看着她，少女目光坚定，脸上的认真不是胡闹。

“我相信你，但我不能这么做。小雾不需要你还。”

叶晓婷伸手触碰多媒体，也被往后推了几步。

“双线制副本，不是真假系统，是表里世界，表世界应该就是系统所领导的，而里世界就是由副本衍生出来的。所以，尸体应该在表世界，而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里世界。”叶晓婷结合公会给出的信息整理、推导、得出结论。

“那如你所说，我们得先找到尸体？”江宁接话。

叶晓婷勾起嘴角，将系统面板推到他们的面前，“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这是我的战术师给的后台信息。”

林雾睫毛在抖动，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沙哑，“老师……”

“嗯，我在。”顾柏舟低声应着，他把头靠在林雾的发顶，“要不要再睡一会？”

林雾摇头，“老师，我没事了……”

江宁探了过来，“林雾哥，你终于醒了！”

林雾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

贺伦的脸映入眼前的时候，林雾几乎是被弹起来的，“你还想做什么。”

贺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哪敢做什么啊？我现在跟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柏舟伸手揉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摁回自己怀里，“好了，有我在，他不敢做什么。”

叶晓婷凑过来，“林雾哥哥，你醒了就好。”

林雾哥哥……听起来咋那么怪呢？

不如林雾哥好听

等等，刚刚小宁是不是这么叫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宁身上，小姑娘眸中的关心，溢出来了。

他想起妹妹在看到自己吐血时也是这种眼神。

贺伦在翻看《学生记录》，指尖和书页的摩擦声在密闭的会议室内环荡。

“等等，林雾的名字也被打上了红圈！”

江宁快步凑近，低头一看，林雾的名字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怎么回事？”

叶晓婷指覆碾过那个红圈，摩挲着，抬起指尖一看，指腹印上红笔墨。

“这不会是你自己画上去的吧？”

听见叶晓婷质疑的声音，贺伦懒得搭理，他把《学生记录》递到唯一能做主的顾柏舟面前，“顾老师，你看。”

顾柏舟发现那个红圈跟其他的圈都是一样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画的。”

顾柏舟指尖探上林雾的脉搏，平稳有力。

林雾听得七七八八，“我知道了，我在这个育才一中看到了假的老师和小宁，另一个育才一中可能有假的我和祈安。”

江宁看到了那个假的自己，和真的别无二致，“我们要如何区分假的和真的？”

顾柏舟垂眸看着林雾，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点破真相，“假的和真的不能同时出现，我们出现在这里是靠逆转传送通道，如果按照系统给的线走下去，我们会在表世界遇到假的你，而你们会在里世界遇到假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