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肄一个人住,家里没什么人在。他不怎么会做饭一般从外面买回来的吃食,也是扔到微波炉里重新加热。有空了就会吃一吃,没空没心情了,洗完澡会回到房间。
浴室门传来吱吱呀呀的声响,门把微微向下拉,随即很快走出一个人。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衣,扣子扣不到顶留了两个。许肄把擦头毛巾胡乱地往头上擦,路过沙发时,跌坐了下去。许肄环腿坐在沙发上,把沙发枕抱在了身前。他弯腰一把捞过茶几上的手机,查看逃学小组群的信息。
逃学小组是梁昊新自主拉的群,之前是为了拉拢许肄帮他们抄作业,现在就是为了折磨他。大家都是兄弟,但这里面是真吵,许肄很少光顾。
【何汀:老许,你都不知道,学校那帮人有多闲!熊大和教务处领导来到□□网捉人!那可是西城,离岳明好几公里呢!不过你没让他们捉吧?@亿星】
【白幼楚:顶梁柱下场了,许肄@亿星】
【亿星:嗯——】
【白幼楚:……】
【白幼楚:许肄你什么时候还惜字如金上了?】
——半晌。
【白幼楚:大拇指×3】
门铃悄然被人摁响,搭在头上的毛巾也顺势掉了下去。大晚上的谁会来找他一个孤家寡人?门铃又急匆匆响起,弄得许肄心一阵一阵的打鼓。
许肄穿上拖鞋快步去开门,低头玩着手机,手搭在门把上刚拉下来一点,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压在了许肄身上。还未看清楚人,那人就急迫地往他身上靠。宁时白不知羞耻抱着他,将头埋在许肄肩窝上,鼻息呼出淌在脖子旁边。
许肄认得宁时白身上的薰衣草味,侧过头时才见得他脸上的伤,细细小小,还有血珠子挂着,很小一颗。许肄想推开他,却反被其给抱得更紧了。
宁时白说话的语气有些委屈,动作带着撒娇的样子往他身上蹭,说:“小肄,我疼……”
“起来!”许肄受不了宁时白这时不时茶里茶气的语调,拧紧眉头喊出一句。
宁时白收住脑袋站好。
“不生气了,好不好?”宁时白垂头弱弱地讯问,他额前头发并不长,但低头时还是能盖过眉骨。
“最大红心2,最小方块有三张。我给你两张大的,结果拿着直接做筹码?”许肄质问道。不禁想起什么,立马往他身后昏暗的走廊看去,“宁时白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谁告诉你的?”
许肄打量起他这身衣服,和白天的不一样,该不会洗完澡才来的吧?那为什么不处理伤口?
宁时白拧着衣角,低缓着语气说:“何汀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是我,有求必应。”
好一个有求必应!
许肄出手拦住宁时白的嘴让他别说话,自己跑到一边打开手机询问何汀。五人建的群,除了许肄全在聊些有的没的,就差连上厕所用的是哪只手,躺床上是个什么姿势了,说出来了。
【亿星:@何汀,你给老子滚出来!】
【何汀:您亲爱的下属飞回来了!老许有见顶梁柱吗?开心吗?】
【亿星:见到了,开心个屁!老子不是说了不让外人知道我家庭住址吗?】
【何汀:十几年的交情,你管这叫外人?胜似亲人了好吧。】
许肄重重吐出口气,探出个头招呼还在门外站着的宁时白进来。宁时白在房子里张望,只有许肄一个人在家,想问出的话又因墙上两个相框而闭上。照片是黑白色的,是许肄父母的遗照。
宁时白移步供桌前,点上三支香好好拜了拜。许肄不曾上去阻拦,父母生前喜欢宁时白,他来拜拜也好。许肄靠身到沙发背上,静静地盯着宁时白上香。
片刻工夫宁时白站到了许肄身前,星元戒飞出一张黑桃7。拉住许肄环在胸前的手,毫不费力的打开手指压上扑克牌。宁时白低下头时,额前的碎发掉了下来,“没丢,牌还在,小肄我不想死定……”
“谁输了?”许肄没再推开,任由宁时白圈着自己抱进怀里,只是鼻尖萦绕的薰衣草味太浓,熏得他有些发闷。
“我……”宁时白不想松开,呼出的气直直吹在他耳朵边,弄得鬓角头发踢起一点点脚,“我不会再乱开场了。小学的过家家什么时候能算数?”
“什么?”许肄有些忐忑地问,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二年级,你说要当我男朋友”宁时白望着他眼睛。
看着这不要脸的人,许肄一会儿低下头,不想看见这找打的脸。
“不作数,二年级的信口开河,乱讲的话,你带上高中什么意思?你的回忆还是停在六年级毕业,让我出丑那天吗?也是~接连出丑三年……”
六年级的毕业那天,宁时白照旧喜欢按学校的意思,天天穿着校服,弄得很平整。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两人都是全科满分,并肩站在讲台上,几乎包揽了六年级最后的所有奖项。
许肄穿着排扣衫,结束课上的事务,在座位上收拾东西,准备着回家。
“小肄,我有话和你说”宁时白手抄口袋,隐约能看到一个蓝色的信角。
“嗯,你讲”许肄转动着一支笔,眉眼弯弯,笑起来很好看。
蓝色的信封从口袋取出推到他桌上,中间的红色爱心很晃眼,“我喜欢你,很感谢这些年有你陪着我。你各个方面都很好,成绩以后我可以帮你提。”
“你喜欢男生啊?嗯?不过我可不是同性恋。我都万年老二这么久了,提什么?”许肄环手在胸前,眯了一会儿眼“你很自豪?”
“没有……我喜欢你。我……虽然你每次都是差我几分,但我很努力去控分了”
“你还控分?!”许肄听了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一手拍在桌子上起来,“我不接受你的喜欢,我不喜欢男的。”
这时有一个信封突兀地推到许肄手边,当看见桌上的另一封信和站旁边的宁时白时,女生发愣了一会儿,马上拿回信封,“我好像打扰了,突然觉得我也不是很喜欢许肄。学霸你们……继续……我不会说的。”
“王雅根本不待见我!”许肄站直了,退开又觉得话有点奇怪,补了一句“不对,我不喜欢男的。你是gay,别拉我!”
宁时白听到母亲的名字很是诧异,说:“她……找过你?什么时候的事?她没干出伤害你的事吧?”
“就差也用她脚上那恨天高砸我头上”许肄抬头对上他视线,“你不能去喜欢女生吗?我又不喜欢你,而且我也不是同性恋。”
宁时白有些红了眼睛,跟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许肄瞧见立马瞪着他,说:“你敢哭个试试!我谈这么多个,不也……”
“上次也是这个理由,那你讲讲和谁谈的?又想骗我”宁时白展开手放在他身体两边,定眼看他,“四年了,为什么连QQ里的信息也不回我?”
“……”许肄偏下头,“回答的权利在我手上,我凭什么回答你?”
“听好了。两个月前,我谈的一个女生和我分手,是我分的。背着我谈了好几个,纯纯百足虫。然后……然后……”许肄有些停顿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讲了,从后往前编容易乱。在半空晃着的手最终垂了下来,许肄加重了语气,说:“对!我是在撒谎!那又如何?”
突然一片柔软的触感抵在许肄嘴角,弄得他头向后倒了一下。宁时白抓住许肄肩膀,明显能感应到他收起了肩膀,“那我会是第一个,我重新追你。”
耳朵慢慢涨上来的热意让许肄连忙捂住,低头绕开他到沙发坐着,说话语气有点迟缓,“我……我不同意……”
“你从来就没同意过,不是吗?”宁时白站到他前面,说:“一场恋爱的开始不就是要有人追吗?我不喜欢女生,但也只喜欢你一个男生。”
“不好意思,我可以喜欢女生,也可以喜欢不男不女的,但不可以喜欢男生,尤其是你宁时白。”
“没关系”宁时白不愿意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抢他初吻,只不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要是哪天看得上你,我从五楼跳下去”许肄侧目只见得一张完美精致的脸,让人恨不起来。
宁时白轻轻揉许肄的头发,扬起头露出眉骨,“那我在楼下把你接住,证明我们是双向奔赴的恋情。”
手插进许肄头发深处,把有些湿的头发揉开,宁时白脸上挂着彩冲着他笑。许肄发麻的拍开他手,侧身跌在旁边躺着,摸出手机挡住脸,不愿意看他。
墙上的指针不停转动,两人安分坐着。许肄躲的老远,生怕和宁时白有一点肢体接触。看到蜡笔小新的动画,脑海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飞快进入搜索界面蹦到他边上。许肄抿唇指着屏幕里头的小白狗,说:“这只小白狗是你,知道吗?”
宁时白放下手机,冲他点头。许肄点开开关,一声声蜡笔小新找狗的话传到他耳边。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呀?小白~
许肄笑话似的弹回一边坐着笑,还象征性地喊了一句小白。
“有事吗?”宁时白放下手机应了这一声称呼,起身就要挪到他身边。
他的回应不在预料之中,许肄闭上笑容,手机挡住脸,说:“敢过来,你可以试试!”
后半夜下起了雨,雨声很大。许肄坐在床上,手机还是开着的,游戏越打越恼火,就差把手机扔出窗外,和雨夜共度后半生了。
自己拿着个辅助,队友四人一直跟着自己都不知道去守塔,人机都不会那么离谱。真是好奇对面是不是脑子断路了,成脑干了,还是让下降头中蛊了……
逃学小组的人纷纷发来奇葩的下跪表情包,叠罗汉的也有。
身后的人被许肄的声音吵醒,起来眯着眼睛瞧着他背影。窗户并未关上,风吹得很狂,黑色窗帘乱飞起来,两人的头发都让风吹得很乱。许肄环腿坐在床上,一手扶在腿上,一手抓着手机怼在嘴前。脏话十句之外,全是祖宗的架势。
“脑子搭错筋了,还是出生选了最差的染色体?我一个辅助跟我干什么?你们塔是不守了是吗?连着十把,塔全让对面偷了!老子星本来就不多!”许肄开麦问几人,“还能玩吗?”
“许肄你问一下顶梁柱明天有空吗,我想问他题”白幼楚听了大半天问。
微信嘛……许肄没有……他回头看见宁时白顶着一头乱发盯着自己发呆,看眼手机拉去给他。
“哪题?”宁时白声音有点轻,人还没从睡梦中出来。
“呃……啊?就就是熊大发的那张试卷后面和前面……”白幼楚没成想这么晚他俩能在一起。
许肄拉回手机,“熊大发的试卷也就两张,你干脆说一整张不好吗?明天给你抄。”
许肄闭上麦看向他,见他冲着自己笑,恼的问,“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不生气”宁时白压下他人揽在身前,盖上单被,说:“不早了,睡吧?不要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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