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峥撑着扶手一步步往下挪，每下一级台阶，他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男人向来不吝啬情人在自己身上留点印子，在家更是随性得很，经常一件睡袍，腰带胡乱系着，大剌剌地露出痕迹，但今天居然破额穿了件高领，遮没遮住另说，贴身面料反倒将那副健壮身躯勾勒得没有半分冗余。

只是眼窝微凹，眼下青灰，跟昨天出门前的容光焕发简直两模两样，眼尾却还是红的，素日的风流没见着，倒是透着股颓靡的韵味。

听到动静出来的管家见他这副样子，也愣了一瞬，他在左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先生向来大步流星走路带风，什么时候扶着楼梯挪不动步子？

看来昨晚那位相当狂放啊，他暗暗腹诽了句，立刻上来扶左峥。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上门看看。”

左峥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人呢。”

“小少爷？”管家会心一笑，“他一早就起来了，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又看了会儿书，现在正在健身房锻炼呢。”

原来不是做了亏心事跑了。

还不如跑了！

他光是下个床就废了半条命，大腿根现在还抖着，腰也跟断了似的使不上劲儿，那兔崽子居然还有力气…还有心思锻炼？！

“我又不是残废，扶什么。”左峥甩开他的手，“叫他滚下来！”

管家被他这声吼得一抖，赶紧叫人去了，左峥看着沙发跟自己的距离，突然有些后悔说早了，脑门上青筋跳了跳，咬着牙挪了过去。

磨破了皮，还是在那种地方，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除了折磨，还有股说不清的酥痒。

左峥从开荤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头一回知道光用这儿也能把人折腾得下不来床。

这兔崽子，比他当年可有劲儿得多。

“草！”

左峥扶着额头，右手重重锤了下沙发，脸色黑得吓人。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左峥缓缓抬眼。

青年穿了件速干T恤，脖颈搭着条白毛巾，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眉骨，整个人散发着蓬勃得灼人的青春与荷尔蒙气息。

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青筋从手背蜿蜒到袖口末端，肌肉还因充血隆起可观的弧度，从筋到骨都充斥着力量，走动时腰先带动胯发力，上身始终着保持平稳，一路走来，连下巴挂着的汗珠都没掉。

他在半米处距离站定，微微低头，还是那副乖巧恭敬的模样，眉眼却被头顶灯光投下的暗影割裂。

黑漆漆的眼珠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深水，映着他的影子，还蕴着不加掩饰的餍足，与侵占欲。

“父亲，你叫我。”

连声音听着都更低沉了些。

左峥一想起这些变化是怎么来就更来气。

怪不得那天在马场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当时还以为是赢过自己后的锋芒，合着是在计算，怎么把他当马骑？！还有那些荤话，他现在想起来都臊得慌。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左峥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怒气，打算给左琛一个解释的机会。他不习惯抬眼看人，往后靠，眉头刚拧起一点，腰后立刻多了个靠枕。

左琛赶在他抬手招呼过来时偏头避开，接住滑落的毛巾，随意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说什么？”他的视线落在左峥领口边缘若隐若现的牙印上，眼底漫出了点笑意，“道歉？”

“可这不是父亲先勾引我的吗？”

“？”

愤怒被错愕挤占，左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声调拔高，“你放——”

“总不好好穿衣服，袒胸露乳，也不管儿子正在做什么，随意进出我房间。”左琛打断他，“对着儿子的g8发烧，盯着不放，眼睛都看直了，还咽口水。”

“这些，父亲都忘了吗？”他嘴角的弧度上扬了点，像是在笑，更像是嘲讽。

左峥被他倒打一耙的行为惊住，那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背过去，他耳根刷地烧了起来，“放屁，我怎么可能！”

但左琛的控诉太过自然与笃定，左峥忍不住回想，他真的咽了？

不能够吧。他当时顶多有点惊讶，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长了根这么吓人的东西，跟基因突变似的，一只手都握不住，还一直跳……他当时只是观察久了点，流着他的血，他看看怎么了！

“想起来了吗？”

“那不是你说不会，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被这兔崽子带偏了，左峥硬生生咽下后面的字眼，脸色涨得通红。

“才什么，才帮儿子打？”左琛却没打算放过他，他冷笑着，“父亲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会信男人在床上的话？”

这下，左峥不仅整张脸红了，连衣服下的锁骨也红了。

反应灵敏的年轻人抓住时机，往前迈了一步，优越臂展轻而易举将他圈在了沙发与双臂之间。

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裹着汗水的微咸扑面而来，宽阔肩背挡住了所有光线，左峥心脏砰砰直跳，说不出是因为惧怕，还是什么，他下意识往后靠，却退无可退，只能抓皱了抱枕。

“你想…干什么？”话说出口，他就恨不得咬到舌头。

这特么什么声音？

“其实我从十四岁知道你的身份时，就开始对着你的照片打了。”

左琛轻轻笑了声，俯身贴在他耳畔，灼热气息钻进耳廓，“父亲，其他的暂且不提，但你既然是儿子的启蒙对象，那缺了四年的性教育，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不落地补回来？”

“你——”

轰的一声，左峥瞳孔骤缩，心神俱颤。

青年的面孔近在咫尺，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面容上，眼里翻滚着的情绪几乎漫溢。

黑暗的，滚烫的，压抑了不知道多久，以至于面目全非。

可他为什么不早些……

被酒色财气模糊的记忆缓缓擦净一角，四年前，左峥正值壮年，公司半只脚踩在风口上，每天都有大笔资金入账，他整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身边从来不缺人，就算听说有个孩子跟他长得相似，怕也只会当个笑话抛之脑后，更别说见面。

左琛找过他不止一次吗？一直到四年后才顺利站在了他面前？那他…是不是对这个父亲很失望？

左琛很满意年长者在他面前露出这幅脆弱的表情，张着唇，长睫簌簌颤着，眼底泛着秾丽的水红。

要不是在客厅，随时都会有佣人进来，他一定会将人按在沙发上，吻到失神，用自己的东西将他糊满。

还不行。

喉结滚动，左琛飞快啄了啄左峥的唇，“先去吃饭吧，父亲。”

那个称呼被他咬得意味深长，“昨夜操劳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左峥猛地回神，混乱荒唐的画面在脑中交织回放，十四岁咬着被子的，十八岁压在他身上，在他受不住崩溃落泪时也不撒手，一次次碾过那片软肉，咬着他耳尖问：

“父亲，舒服吗？”

舒服吗。

舒服你妈。

血压飙升，左峥的胳膊抬了起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巴掌。

“逆子！”

脆响在空荡的客厅回荡，左琛的脸重重一歪，顿时浮现出通红的巴掌印。

空气一时凝滞。

左琛舔了舔唇角的血丝，转头看着处于震怒中，胸膛剧烈起伏的左峥，面无表情地问，“这样能让父亲解气？”

他漆黑的眼珠转动着，竟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无机质感，语气平静，似乎完全意识不到是自己做了错事。

不仅如此，左琛还偏头，用完好的脸颊去蹭左峥僵在半空，因太过用力同样发红的掌心，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没解气的话，就继续。

左峥终于意识到，他对这个儿子一无所知。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疯子。”

左峥一把推开左琛，抄起桌上的汤盅朝他砸去，“滚！”

瓷盅砸在左琛肩膀上，咚的一声，盖子掀飞，里头的汤汁泼了出来，直直洒在青年的身上，炸开一片白汽。

“哎哟，先生！”

被安排整理完器材才出来的管家刚好看到这一幕，着急地冲出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少爷，你快去冲凉水，我马上叫医生——”

“没事。”

左琛低头看了眼，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是我惹父亲生气了，周叔，打扫一下，免得扎脚。”

管家看看左琛，又看看左峥，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这父子俩昨天还是好端端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成这样了，叹了口气，转身拿工具去了。

左峥扔出去就后悔了。本来该是温热的汤，不知怎么却变成了滚烫的，青年从手腕到手肘全都泛着不正常的红，上面已经开始冒起了小水泡，他的视线落在那里，心也跟着一颤。

“你胆子大了，我管不住你。”他腮帮绷紧，指着大门的方向，沉声，“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左琛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左峥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将抱枕砸了过去，被稳稳接住，放在了他手边。

“父亲不是一直问我，想要什么吗？” 左琛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慢条斯理地擦着他脚背溅上的汤水。

姿态低微，眼神却极具侵略性，被划过的肌肤发起烫来，左峥想踹他，却挣不动，没见左琛怎么用力，但他的脚就是稳稳踩在地上，抬不起分毫。

“儿子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财产。”

隔着家居裤，左琛的唇碰了碰他的膝盖，“是你啊，父亲。”

——

等管家拿着工具回来，客厅只剩沉着脸的左峥。

他打扫完，小心翼翼覷着左峥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先生，少爷他…就算做了什么错事惹您生气，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

左峥眼皮一瞪，孩子能把他翻来覆去折腾得老腰都要断了？！

他还坐在沙发上，捏着鼻梁，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还没消气。怕触了他的霉头，管家摇了摇头，没再劝，却听他咬着牙挤出一句：

“还站那儿愣着干嘛，扶我起来。”

他腰抻了！

你左阿姨这一把老腰真是遭老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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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