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惊忆起

闻言,燕北堂走到了郑南槐身旁,循着郑南槐的视线看向地上那块布满灰尘的残破木牌,木牌上还系着一截颜色已变得黑灰的绳子,牌上依稀仍可辨认出刻着‘逢幸’二字。

“怎么,这王府里的房间难道还会放上每个修士门客的名牌?”燕北堂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

但郑南槐却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古怪,方才我们去的那几个屋子也没见到这样刻着名字的木牌。”

他捡起木牌,发现牌子上其实还刻了别的东西——逢幸二字旁似乎还刻了什么,但却被几道凄烈的划痕弄得面目全非,郑南槐翻过木牌,发现背面也同样布满了狰狞划痕。

“这木牌和刚才装着木石之心的盒子好像是一样的木料,”郑南槐摩挲着木牌,恍惚间像忽然拥有了与草木相通的能力,“也许会有什么用处,先收起来吧。”

将木牌收好,两人再度搜索起眼前这间屋子,幸亏王室先前的调查将房间里的东西缴了个一干二净,屋内没有被方才暴长的花草影响多少,也减小了他们搜寻的难度。

火光微弱,只能堪堪映亮一小片区域,郑南槐不知为何似心有所感,忽然抬头往燕北堂的方向望去,见对方在火光下映出的一小片沉静的侧脸,心下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才松到一半,他便见到燕北堂身后的黑暗深处忽地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一道掌风随即成形,郑南槐清晰地见到那掌心上正流淌着一道熟悉的黑色铭文,登时连心跳都滞了一瞬。

好在燕北堂早也有所察觉,于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躲过,那黑袍男子果真从暗处再度现身,此刻正不断朝燕北堂袭去,每一掌都朝着他胸口而去。

郑南槐心下一沉,几个箭步上前从中截断黑袍男子的攻势,被此人抓住机会一掌拍中肩头,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受击的部位涌入体内,郑南槐脑海中萦绕的猜想立刻得以证实——这人使的果然是妄生咒!

妄生咒只有鬼仙才懂得施展,这黑袍男子难道就是除叠鸦外的那两个鬼仙之一吗!?

思及此处,郑南槐当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男子擒住,下手便越发狠厉,那人似乎被他的纠缠激怒,手中白光一闪,郑南槐下意识抬起右手挡在身前,紧接着手心便泛上一股凉意,随后便是针扎一般的刺痛。

定睛一看,他的右手掌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涌出,郑南槐下意识皱了皱眉,总觉得掌心的感触十分熟悉,但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那黑袍男子再度朝着燕北堂出掌,郑南槐顾不得细想手上的伤口,及时将其逼退,将此人抓住再慢慢细究也不迟。

两人打得激烈,燕北堂自然也在旁协助,缠斗间郑南槐发现此人比起自己,隐隐更想对燕北堂下手,几次三番那流动着妄生咒的手掌就要落在燕北堂身上。

他心下一急,袖中探出一枚白鹿角霎时刮破了对方胸口衣物,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那人嘴角浮现吃痛的抽动,往后跳去拉出了距离,郑南槐一口气尚未松懈,便再度见到此人对着燕北堂又掐了方才的那个手诀。

奇怪,郑南槐心头不免浮上一层狐疑,这人为什么一直对着燕北堂施展这套手诀?

而燕北堂也警惕地看着对方,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场面一时竟僵持起来,两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哼!”

片刻后,黑袍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声冷哼,随即就于眨眼间隐入了黑暗之中,郑南槐眼疾手快将手中的白鹿角紧追着飞出,只听“噔——”的一声,白鹿角应当是钉在了墙上。

郑南槐手腕一动,破幽泛着冷光飞向前方,凛冽剑光映出屋内除了他们再无一人,白鹿角也正钉在面前不远处的墙上,上头甚至连块布碎都没留下。

放出神识,郑南槐也没搜索到对方的踪迹,只得冲燕北堂摇摇头:“被他逃了。”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燕北堂忙按着他的右手查看伤势,蹙着眉撕下衣角包扎伤口,语气中仍有些担忧,“他方才用的好像是妄生咒?”

郑南槐点点头,看着燕北堂帮他包扎好,心头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他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

“是他?!”

心中一时惊骇过甚,郑南槐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响在耳边,似是灵犀一点,所有的画面都于电光火石间飞速划过脑海:

“他是那个在泰皇山水洞里袭击我的人!”

那黑色兜帽里露出的下半张脸与记忆中的完全重合,这一瞬郑南槐只觉好似晴天霹雳,这一系列事情果真与王府有关!

腾龙印!对方与腾龙印也关系莫大!

郑南槐记得清楚,那个黑袍男子在泰皇山时将一枚腾龙印埋进了他掌心,若非如此,他也拿不到镇邪塔里的另一枚腾龙印,但为何这个人要帮他收集腾龙印?对方到底怀的什么目的?

脑中惊涛骇浪,郑南槐额角泛起轻微的刺痛,再一见到燕北堂担忧的神色,勉强逼着自己缓过劲来。

“你还记得吗?那个人在我手里埋了一枚腾龙印,我怀疑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人,有可能是想借我的手去收集腾龙印,但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和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我一时还想不到……”

闻言,燕北堂也蹙起眉,“嗯,那他此次出现在王府里……又说‘想不到竟落在了你手里’,是指什么东西?难道是木石之心?”

忆起那黑袍人当时的口吻,燕北堂越发觉得这个说法不无可能,那人此次来王府,只怕就是为了寻找那颗木石之心……

而且看来即便王府并非幕后黑手,也定然脱不了干系,皇甫奉七和皇甫昭皇甫敬都已经死了,那到底还有谁还在操纵着这一切呢?

越是往下想去,燕北堂心中越是沉重,神色也不免凝重了许多,就在此时他衣领忽地被人拨动,抬眼一看,竟是郑南槐抬手来翻开他的衣领。

不过郑南槐也皱着眉神情严肃,仔细检查了情况,确定他并未被种下妄生咒后才见郑南槐松了口气,随即又沉声道:“他一直想对你下手,而且刚才他又冲着你掐了那个法诀……”

黑袍人总不会无缘无故摆个架势给他们看,郑南槐还没有乐观到那种地步,既然肯定事出有因,那恐怕就是燕北堂身上被什么人动过了手脚……

想到燕北堂曾被当年换给他罪业瞳的人囚禁了不知多久,之后他们从镇邪塔出来燕北堂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度露面就是被鬼仙附身的状态,这两段时间内可做的文章太大了,郑南槐胸口闷胀,觉得有些气恼。

“你还没告诉我,从镇邪塔之后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鬼仙附身?”郑南槐将燕北堂的衣领理好,蹙眉看着他。

没能想到在这种时刻郑南槐会突然想起此事,燕北堂一怔,“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再仔细告诉你……”

这里的确不是长谈的好地方,郑南槐揉了揉眉心,随后掐住燕北堂的手腕凝神探了片刻,他的灵气没能感知到任何类似标记的东西,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好,出去再说。”郑南槐点点头,走到墙前握住白鹿角想要将其拔出,但握住那形状奇特的鹿角尾端时却忽地觉得有些古怪。

寻常来说,白鹿角只对血肉之躯反应灵敏,若只用来钉墙不会没入那么大一截,郑南槐看着墙面,心下有了个猜想,手上略一用力,白鹿角便被他扯出墙面,但还连带出了一小片墙体,而原先钉住的地方却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郑南槐不禁失笑:“这王府还真是来对了。”

燕北堂的眼睛被火焰映出一点光亮,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郑南槐朝他笑笑,抬手将洞口砸得更大,探身摸了摸洞口边缘,面露了然:

“是龙晶,怪不得我没能发现。”

要不是白鹿角恰巧钉在了这面墙上,他们恐怕都不知道这墙壁里还别有洞天。

两人用剑劈开了墙壁,露出墙后一条暗道,郑南槐仔细查探了一番,暗道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半点灵气痕迹都没有。

“你怎么想?”郑南槐看向燕北堂,用眼神询问到底要不要进入暗道一探究竟。

燕北堂望向暗道内部,狭小幽深的洞口通向一片未知的黑暗,的确值得好好考虑是否要现在就行动。

但总归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还不知道今夜他们遇到的那个黑袍男子深夜到这王府究竟是何目的,倘若对方不单是为了木石之心,更是准备过来毁尸灭迹的,他们下次再来这里,这个通道就不一定还存在了。

“走吧。”燕北堂只想了一瞬就点了点头。

郑南槐脸上露出极浅的笑意,朝燕北堂伸出手。

燕北堂也没有磨蹭,牢牢牵住了他的手,紧随其后进入了暗道。

好在暗道是由龙晶铸成的,并未出现什么年久失修的情况,不过暗道里泛着一股阴冷发霉的味道,空间也只够两人一前一后微微弓着背通过,幽暗的狭窄通道一时只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响,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燕北堂险些以为他们是走在一片永无止境的黑色虚妄中时,郑南槐停下了脚步。

随着一声石板被推动的沉闷响声,郑南槐拉着燕北堂钻出了暗道,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四周——

这个房间要比他们之前去的屋子要大上许多,天花上繁复又华丽的花纹雕刻彰显着屋主的身份极为尊贵,尽管屋内的家具摆设已被搬走,但地上铺设的木板材料,屋内刻着镂空花样的屋梁柱子无一不透露出这间屋子的规格之高。

“看来是王爷的密室。”

燕北堂看向身后被推开的石板,那是一块被伪装成墙面的龙晶,上头同样落满灰尘,不过中间有一块颜色稍新一些的区域,看起来像是曾在此处悬挂过什么东西。

tedeng~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2章 第142章 惊忆起(修)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