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入局

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石壁极厚,在水下洞窟这样狭小的地方召出破幽可能会直接导致此处的坍塌,届时他更不易脱身,郑南槐拧眉思索片刻,伸出手想去触碰石壁,不过并未如他所料想的会触发法阵之类的陷阱出现,他竟很轻易地就碰到了那面石壁。

石面粗糙不平,他试着推了推,纹丝未动。

他往后退出数米,将自己四周撑出一层辟水结界,摸出白献涿给他的乾坤袋,在里头摸出几个在眼下也许用得上的东西——定海锥、震天雷和罗金印。

在这湖底除了这洞窟以外郑南槐并未发现任何与外界水域相通的暗道,但这湖水显然并非死水,那连接其他水域的水道就在洞窟深处。

如果要将这洞窟炸平,他就得先看看洞中深处的水道具体所在的位置,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将那定海锥握在手中,郑南槐暗暗将灵气注入一颗震天雷,随后再用定海锥将它钉在了石壁上,催动体内灵气,抬手在震天雷周围画上一副灵光四溢的阵图,当他画好阵法最后一笔时那石壁上便立刻现出金光闪闪的一个法阵,法阵光幕推开湖水撑出一个小结界将震天雷盖住。

这结界阵图算得上修界修士最喜欢用的阵法之一,原因有二:一是结界阵法的阵图简单容易绘制,所需灵力也不多,还无需寻找器物来承载阵法运转所需的灵气铭文;二则是结界阵法可随布阵者心念而动,修为高深的修士布下的结界阵法即便远隔千里也只需其一个念头便可开启关闭。

只等时机成熟,郑南槐仅需心念一动,小结界就会连带着他附着在震天雷上的灵气尽数溃散,将这水下洞窟轰为一片废墟。

布设好这一切,郑南槐将罗金印攥在手中,重新往洞窟深处游去。

就算洞内没有暗流水道,那设计将他被困在洞窟里的人也肯定准备了新的招数在某一处等着他,郑南槐全神戒备,探路的神识更是将每一寸未知的前方都探查得仔仔细细,自己也时刻紧绷着观察四周有无异常状况的发生。

神识只能看到蕴含灵气灵力的东西,花鸟鱼虫草木禽兽,只要是生有魂魄的生灵体内都有灵气的存在,故而多数情况下神识和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差别不会太大,但偶尔也有少数特别的情况出现,就比如刚刚。

方才他就是过分依赖神识,加上水下身体对四周的感知迟钝不少,才会连自己身后什么时候降下一道石壁堵住退路都毫无所察。忘了运用自身的眼睛去观察情况这个恶习在修界中很是普遍,毕竟修士平日里出入的地方只需靠神识目视一切便已足够,甚至更多时候自己的眼睛反倒成了鸡肋,长此以往就会忽视一些只有眼睛才能察觉到的细节。

郑南槐又是个修伏鬼道的修士,对于运用神识的信赖和熟练程度早就远远超过自己的那双眼睛,他不觉得那水鬼能设计好这一切,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肯定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想到用石头将他暂且困在这里。

游出不知多长时间,郑南槐终于看到不远处一堵石壁,前头是死路,证明他已探到了洞窟尽头,但一路游过来这洞内竟然真的既无暗道也没有提前布好的法阵陷阱,哪怕连水鬼会留下的鬼沼都没有,郑南槐拧着眉,扶着石壁缓缓停下身躯,再次试图捋清眼下的状况。

既然会把心思打到他身上,那必然也明白单凭这座洞窟其实无法困住他太久,可洞内却又什么都没有,对方到底打的是哪门子算盘?

他反反复复想了半天,想得额角突突作痛,都没想出个究竟来,只好在心底长叹一声,随即召出罗金印催动,一道金光屏障便笼罩在他身周,眼看着就要引爆那颗震天雷,就隐约听见呼呼风声。

在这水底,为何会有风声?

他正疑惑着,便察觉到身后有鬼气袭来,立刻闪身躲开,那只本要从背后掏开他心脏的鬼手猝然撞在罗金印形成的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郑南槐发现罗金印的金光甚至因此震颤了一瞬,他心中微沉,抬眼看向那来历不明的水鬼的真面目。

那是具非常瘦弱的女尸,缺了一只手,面容被水草般的乌黑长发遮住看不真切,身上的衣服有些像新嫁娘的内衬,本应该是浓烈灿烂的红色,多年来落在水底,边缘翻出一圈青色绒丝,爬着一块块的乌黑青苔。

难道是只身着红衣死于洞房花烛时的喜鬼?郑南槐不敢大意,从袖内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心,在罗金印接连吃了水鬼三次撞击后抓准时机撤走金光,侧颈避开那水鬼的爪子,随即扬起灵光湛湛的匕首切断了那些在水中迅速蔓延过来意欲缠住他的乌黑发丝。

受到攻击的水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扑过来直冲他面门,被郑南槐轻松躲过,转手又割开了裹在女尸脖颈上的发丝,让那底下皮肉干缩的脖颈露在外边,一击得手,郑南槐一脚踏中女尸的背部,借力让自己退开一段距离,蹙眉紧盯着那重又朝他冲来的女尸,发现那些被割断的头发竟没有重新长出。

水鬼害人的手法很简单,就是那些如水草一般的发丝,凡人落入存在水鬼的水域多是被那些发丝缠住手脚口鼻溺水而亡,这种发丝非注入灵气或是以特殊灵材制成的寻常刀刃无法伤及分毫,如此水到渠成,郑南槐心中却生出一股不安。

他并非第一次在水下处理水鬼,无一不是极其难缠,如若不是一击毙命,只要还在它作祟的水域内任何损伤水鬼都能在眨眼之间恢复为原状。

可这只水鬼却不会,他看见那截断臂就心生古怪,所以故意引水鬼近身好割断它脖子上的头发,人死魂还在,尽管能对它们造成伤害的地方只剩下心口盛着魂魄的魂盏,却还是下意识会保护还作为人时的脆弱之处——比如脖子、眼睛这些地方。

这情形着实诡异,郑南槐凝下心神,打算试试直接对这只水鬼胸口处的魂盏出手,想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刚才几番交手下来郑南槐并未使出全力,只是卸掉缠在水鬼身上的那些碍事的头发,眼下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这只水鬼魂飞魄散。

他皱眉看了看已近在眼前的女尸,心底忽生出点犹豫,这只水鬼并不像他所预料的那样难应付,观其反应,竟有些……蠢笨?

凡是能修成厉鬼的怨灵,灵智已和生前相差无几,几番受挫毫无任何恼羞成怒抑或慌张成狂也就罢了,怎么还会在明显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不懂得逃离,反倒一次又一次地冲过来,这不符合厉鬼怨灵的行动逻辑。

可惜厉鬼无法被招魂,否则或许能招来此人的魂魄,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样想着,手上还是灵巧避开那水鬼的攻势,毫无阻滞地捅入了这具尸体的心口处,心念一动,体内灵气奔涌着由指尖传入匕首,尽数轰入了那刀刃刺出的伤口。

水中传来一声模糊的铃铛脆响,魂盏已碎。

就在那一瞬间,郑南槐便闻及一声癫狂而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四周围,湖水忽然疯狂地涌动而来,他猝不及防地被湖水卷走,那水鬼也被水流卷出他的视野,纵使郑南槐心中着急也只能先稳住自己这边的情况,催动罗金印撑起屏障护在自己身周。

虽然如此,他也仍是被翻江倒海般的无数暗流卷得脑袋发昏,只好闭上眼运转灵气缓解眩晕。

待到周围颠簸减缓,他才睁开眼睛,发现他已被冲出湖水,眼下正处在另一处地底溶洞的岸上,便撤掉了辟水结界,留下罗金印,站起身查看四周,在不远处发现了那只水鬼的尸身,即刻就想赶过去看看,一声衣物摩擦的轻响忽然冲入耳畔,天旋地转间他竟是毫无招架之力地被一道灵压撞翻在地,脖子立时被人扼住,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是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戴着巨大的兜帽,溶洞内光线昏暗,郑南槐只看到对方模糊的下颌和裸露在外的一小段脖颈,他睁大眼努力想看清更多,那男人一动,膝盖便重重叩在他腹部,剧痛使得郑南槐视线都恍惚了片刻。

“蠢人,实在是蠢,跟你娘一模一样的蠢。”

郑南槐闻言悚然一惊,忍着喉咙传来的不适挣扎着问:“你,你知道我娘?!”

黑袍男子发出声嗤笑,抬起手指不顾郑南槐的抗拒,隔着他被迫紧闭的眼皮按了按下方不住滚动的眼珠。

不知为何,他的指尖触及双眼时郑南槐便觉得立刻传来一阵火烧似的刺痛,就仿佛真有一把邪火要把他的眼睛烧成空洞,只是眼下他连说话都费劲,自然也发不出半点痛呼,只有微弱的嗬嗬声时断时续地响起。

“何止啊,我还亲手杀过她呢,”郑南槐疼得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只能听见上方含笑的带着嘲弄的声音,“不要着急,我会成全你们这对蠢人母子,去轮回境里好好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的。”

郑南槐只觉得胸中怒火轰隆烧起,体内灵气疯狂运转着想要冲破桎梏。

察觉到他的举动,黑袍男子竟哈哈大笑,边笑边说道: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让你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野种吧。”

“你知道吗,你刚刚亲手让你的救命恩人魂飞魄散了,枉你和你娘如出一辙的大义凛然,到头来还不是都做了亏心事?”

“你……你闭嘴!”郑南槐被那笑声刺得头脑发痛,往常所向披靡的庞大灵气却不知为何难以调动,他的头脑宛如被反复熬煮过的浆糊,思维变得迟缓无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狰狞地笑着。

“这回可要好好记住,别又再忘了啊哈哈哈!”

伴着对方放肆嚣张的尖锐笑声,郑南槐忽觉自己手腕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脑海中竟渐渐映出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片段,疼得越是难以忍受,那些记忆便越发靠近,腕骨似被利器一遍一遍刮过,带起恐怖的痛意,伴着那些丢失的记忆涌入他脑中。

这场似短暂似漫长的凌迟终于在他觉得自己手腕处猛地一空时停住,那些记忆碎片也彻底裹住了他,带他回到了那些朦胧的未知的过去。

那是一座破庙。

和他那日在端芝峰匆匆一瞥所见到的那座若隐若现的破庙一模一样。

tedeng~

这章可把我给卡得……

好了开始一步步揭开身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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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入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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