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恙收到了一份《道侣租借契约》。
纸质不错,字挺漂亮。
租金每月五十上品灵石,月结,额外场景另计其费。
至于别的,言无恙大致扫了一遍:
「租期内,甲方须对乙方起居予以必要照拂,乙方须在特定场景主动配合甲方展现恩爱举止。场景包括但不限于:见师长、赴宗门宴席、会友人、应对问询。
契期一年,期满,甲方享有优先续租之权,若双方无续约之意,各自安好。任一方若欲提前终止,须提前七日告知,并陈明缘由。
乙方有下列之行,视为违约:契期内对第三方生出逾友之情,或与第三方另缔类似租契;对外泄露此契;无正当理由逾三次未履行陪伴之约。
乙方违约,须付甲方情偿,按剩余契期租金三倍计。甲方可即刻解契。
甲方有下列之行,视为违约:违背乙方意愿逾界亲密;对外泄露此契。
甲方违约,须付乙方情偿,按剩余契期租金三倍计。乙方可即刻解契。
契之释义,甲乙共商。共商不成,以立契时甲方所释为准。」
嗯,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来的却正是时候。
想要增进修为,少不得用到很多灵石,言无恙在灵市接普通任务赚取的灵石远没有这一单来的多。
可是……
言无恙觉得这人不是骗子就是脑子或许有些问题,人傻钱多。
条件如此优厚,何愁找不到一个愿意陪他演戏的人?
甲方,言索笑意未改:“实不相瞒,我乃苦于家中长辈催促婚事,遂想寻一长久解决之法。”
灵市的交易讲究一钱一货,此前的“货”多是消息、宝物、性命等,言无恙做过探子,去险地求得过灵草妖丹等,还没见过有谁跑来灵市租借道侣。
忍了忍,言无恙真诚发问:“就算是道侣,为什么是我?”
言索:“咳,你半年前可是接了个跟踪的任务?”
“跟踪?”
言无恙想起来了。衡门门主的小女儿言熙素来喜欢落英宗的二师兄,后来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说那二师兄在青楼中有了一位好妹妹,于是言无恙就得了个跟踪落英宗二师兄的任务,约定一个月后给言熙一个答案。
结果嘛,言熙亲眼看了一场活春宫,自那以后彻底断了念想。
等一下,言熙,言索……言、索?
言无恙扯了扯唇角:“你不会就是衡门少门主?”那个传说走到哪里都能招惹一堆蝴蝶蜜蜂的人。
“正是,”言索苦恼,“家中长辈本有意撮合小妹与落英宗那位,经此一事,小妹受了打击,便不好再与小妹提婚事。所以……”
所以,言索成了被爹娘也好,外界也罢,重点关注婚事的那个。
“便是假成亲也需要审慎,”言索说得头头是道,“也并非随便找一个人就能结为道侣的。你帮我小妹发现了那位的真面目,办事办得不错,我便想到了你。我……也特意打听过你的情况,知道你的身份,目前再找不到有谁比你更加合适。”
听起来很有道理。言无恙还是扶额:“言门主他们应该宁愿你不成亲,也好过你有断袖之癖吧?”
对面之人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悠哉悠哉:“找个女修,可就不仅仅是催婚的事了,还有催生。我总不能因为一场戏耽误了人家姑娘。
找个男修就不一样了。断袖之事,爹娘接受不了正好,也免得他们总是给我相看哪门哪派的姑娘。”
“可万一言门主他们接受了呢?一年后他们转而为你相看别家的公子呢?甚至是,都有?”
但言大善人财大气粗,随手一搁就是一枚储物玉佩:“这里面的是第一个月的租金,唔,还有一些别的。你若同意,那它就是你的了。”
真是,好生诱人。
言索还说:“至于我爹娘那边,我自会应付,你只要答应就好。”
言无恙暂时想不到理由来让他选择拒绝这次交易。
垂首笑笑,言无恙目光寸寸往上挪,弯眉:“好,我答应你。”
“既扮演道侣,那便要有道侣的样子。有外人在场,你皆唤我‘索’便是。”
言无恙还不适应乌发半披,收拾了头发便理着异常合身的衣裳,随口就应下:“嗯。”
“我早早就知会过爹娘,若他们让你感到害怕,便寻个理由离开。”
言无恙不是没有看过相关的话本,他要演的角色多半会被认为是攀附权贵的男狐狸精,会被冷脸、羞辱、威胁:“是说,他们会给我几百上品灵石,让我离开你?”
哪想身前的人闻言一顿,言无恙差点就撞上那堵肉墙,紧急停下,言无恙见了言索眼底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呢?真就要离开我?”
“怎会?”言无恙蹙眉,颇为不认同言索对他的质疑,“我不会食言的。”
言无恙莫名更闷了,言索说的是:“我知道你不会的。”
“无恙,”手指也被牵握、包裹在另一只大手里,言无恙忍住缩回的冲动,听得,“一切有我。”
步入大厅,言无恙瞧见座上坐了两个人,倒是站着的有几分眼熟的女子款步迎上来,先是唤了言索一声“大哥”,再在看清言无恙的脸的几息后皱眉、抿唇、张口:“嫂嫂。”
言无恙:“……”
他的反应又能好到哪去?
亏得感受到言索捏了两下他的手,言无恙定定心神,扯出笑来:“唔。”
看来妹妹这关还是可以过的。
言无恙给自己打气,转头所见,言门主夫妇就比较淡定了。
言门主眼神锐利,审视似的,好在有言索帮他挡住了大半目光以及言夫人主动开口说话:“你就是言无恙?”
言无恙点头:“门主,夫人,晚辈言无恙。”
“无恙,”言夫人接下来的话让言无恙吃了一惊,“我看着你比索儿还要小上几岁,这一路上他可有照顾好你?”
言索照顾他?照顾?
言无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而且,他是来演戏的,怎么言索家中的情况和他设想的并不一样呢?
还是,门主夫妇是体面人,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教他难堪?
“爹,娘,”身旁的人似看出他的无措,笑道,“无恙是我的道侣,我不照顾他,谁来照顾他呢?”
言夫人却不理会自己的儿子,反而和言无恙说:“无恙,若索儿让你受了委屈,你可不要替他瞒着,只管来告诉我。”
言无恙:这……不对吧?
是夜。
言无恙反复回忆门主夫妇的一言一行,最后得出结论,事情真的没有往他的预期发展。
言无恙反思。
反思过了言无恙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言索背影上,要将言索盯出个窟窿般:“你爹娘和妹妹他们并不像厌恶断袖的人啊。”
“唔,无恙,诚如你所看到的,”言无恙听到了水声,衣料摩擦的细细碎碎声,而后言索从低垂的纱帘后走出,也不避着他,衣索草草一系,身前风光未掩尽,拿过软巾就擦拭着滴水的头发,“我爹娘确实不太能接受我找一个男道侣。但是,他们能接受你。”
“但这只是一场欺骗,”言无恙背过身去,他怎么忍心真心对他的人被他伤害,“若是一年后我们分开,他们知道真相,那……”
“你身后自然有我,”言无恙腰上搭上一只手,言索道,“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要当好我的道侣,其他的,你不必担心。
爹娘他们喜欢你,对你好,你接着就是。她既然说了有她给你撑腰,往后在这里,你若真想告我的状尽管去告就是。
再说了,契约里也没有说你不能在这里过得舒心不是?无恙,就算有过错,千错万错都错不及你。嗯?”
所以……当夜就与言索同榻而眠的言无恙:“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还如此之近,这要怎么习惯?
“我与你是要做道侣的人,”黑暗中,言索的声音竟变得飘渺,“我们是该多熟悉熟悉。这样,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言无恙:“好。”
第二日,言无恙跟着言索熟悉了一下衡门。言索连一些只有内部知道的机关都告诉他了,言无恙:“我应该知道这些吗?你就不怕……”
言索反而问他:“为何要怕?你是我的道侣,我的就是你的,我能知道的为何你就不能知道?”
言无恙有理由怀疑这人不太清醒:“言索,我们是假的。”
言索牵住他的手,带他走向远处的言门主,同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相信你。”
第三日,在言索安排下,言无恙与言熙出去玩了一整日,言无恙听了一整日的“嫂嫂”。言无恙并非没有观察过言熙,可言熙除了和他愈发熟络再无其他问题。言熙也不像知道他和言索的秘密的,而是将他当做了哥哥的心上人、她的家人。
第四日,言夫人询问言无恙可想学着管理宗门,言门主则想将门派剑法教予言无恙。
言无恙:!
便是其他的弟子也对他极为友善,言无恙做不到无视他们的好。
若是一年之后,他当了真,那他便要遭受又一次的被丢弃。
言无恙只能尽可能地能还则还,维持着清醒。也许再过一阵子所有人都能恢复“正常”呢?
言索那边,言无恙夜里多一动也不敢动,与言索各自平躺着,唯恐生出别的羁绊。
言索似有别的看法。
譬如,这夜,言索忽地提到:“我今日听到有人说,他觉得我们不像道侣,像陌生人,我一直在思考是哪里不像。”
“无恙,”言索翻了身,朝向言无恙,还觉得不够近,又往前挪,“他们说得不错。我们是道侣,私下都如此生疏,更别提在外人面前。唔,我们做过的,也只是牵手,其余的什么都没有,难怪别人会以为我们闹了矛盾。时间久了,爹娘那边定糊弄不过去。”
言无恙接上:“所以?”
“并且,我反复想过,我对你照拂得并不够。我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连天凉给你盖好被子也没做到,我真是个失职的伴侣,”言索的眼神如有实质,落到皮肤上也是烫的,“所以,我想,不若我们私下也以正式的道侣的身份共处。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你若觉得不妥,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无恙,我也知契约里说的是特定场景,我也并不是让你我做什么逾界的事,只不过是让这契约存在的期间你我都能少些担心,你看?”
是在自我说服吧?
反正只是契约期间,言索说的是比较稳妥。
言无恙亦翻身背对言索:“好。既然是为了不露破绽,私下里,就按道侣的身份相处吧。”
然后,言索答了“好”,言无恙后背也隔着薄薄衣料感受到另一具身体的温度,言索道:“天凉,靠近些要暖和一点。”
言无恙:“……”
第五日,第六日……第很多很多日。
言无恙成功养成了很多个不该有的习惯。譬如,期待着言门主和他探讨术法,渴望着言夫人含笑叫他去喝汤时的暖,隐隐等待着每一天的言熙叫他“嫂嫂”、和他说各门各派、各种各样的趣事,又或是和其他弟子一起出任务……自然,言无恙也在属于言索的冷香的包围下沉得越来越深。
最初的同榻已不知何时变为了相贴,再是靠在言索怀里、被这人搂着入睡;牵手、十指相扣、拥抱也变成了家常便饭;言索卧房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他的东西……
又一日清晨,言索的呼吸就打在颈后,一下一下,热意难消。言无恙睁开眼,恍然,他正处在衡门。
真是不知当怎么说,本以为周围的人会卸下“伪装”的,不想只会对他愈发地好,届时离开会很疼吧?
要退吗?及时止损。还是……言无恙忽而僵住,腰后的陌生触感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要走么?立刻起身?言索会醒的吧?
好难。
言无恙紧闭着眼,呼吸也绷紧了。再等等,等言索醒来就好了。
只是,今日言索不仅没醒,还往他这边靠了靠,将脸埋在他颈后。
言无恙内心已在呐喊,再熟悉的咒术此刻也不管用,根本静不下来。
幸好,身后的人呼吸终于变了,大概是醒了,而后意识到什么。腰上手臂也收了回去,那人轻手轻脚下了床,还不忘帮他掖好被子。
一直等了很久,言无恙才敢睁眼,而后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就如此理智与本心撕扯,想走却迟迟走不了,言无恙等来了冬日。
言熙潜心修炼,修为进展神速,言无恙和她也一同进过秘境,在相处中逐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家人。
再不久就是言熙的生辰,言无恙当然要好好准备一下。
言熙却早早把想要的礼物考虑好了:“嫂嫂,你和哥哥成亲好不好?你们虽结为了道侣,可宗门许久没有添喜事了。”
何至于此?
这姑娘想要的生辰礼却是属于别人的虚假的一场仪式?这么相信他做什么?他有什么值得的?
“嫂嫂,好不好嘛?”言熙抱着言无恙的胳膊,“我都没有见过哥哥和你成亲的模样。”
言无恙也无法对这样一个姑娘说“不好”。
待回到卧房,只有他一个人时,言无恙背靠着门板喘息。
假的,成了亲还是假的么?还是,一年后就会变成假的?那现在呢?他和言索算什么?
留下来是伤害,走也是疼痛。
为什么呢?
言无恙叹自己可笑,竟在想着如果他和言索是真的道侣,那他就不用害怕伤到别人;而如果他能舍下门主夫妇、舍下言熙、舍下衡门、舍下……言索,如果他不在意,他就不会在离开时痛苦了。
言无恙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想失去,又是因为在意,在意别人的好,在意言索。
他似乎、喜欢言索呢。
他违约了么?喜欢上言索却不是喜欢上别人不算违约吧?
那言索呢?又是如何看待他的?
也是凑巧,今日是结算租金的日子。言无恙趁机问言索成亲之事,言索则低头给他系着玉佩:“成亲?无恙,你介意吗?这虽说可以算在契约定下的场景内,可毕竟不是小事。”
“那你呢?”
难道要说什么“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之类的话语?
“如果真要成亲,”言索双手按在言无恙肩头,承诺一样,“那成亲对象是你,我觉得十分幸运。”
“那,一年期满呢?”
言索还会觉得幸运?还是在想“终于结束了”?
言索眉眼温柔:“那我只能祈求上天,让那一天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是吗?”
那希望如此吧。
而今夜注定不寻常。
言无恙躺着,就算是看不见言索了,也总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
最后,那人一手弯曲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前捉住了他的手腕:“无恙?”
“嗯?”
“我想起来,我们私下将对方当做道侣,那道侣之间会做的事……是不是也该熟悉一下?”
言无恙一时没懂:“我们不是已经在熟悉了吗?”
“不是这些,我是说,道侣之间会牵手、会拥抱,这些我们都在做了。那道侣之间……别的呢?”
言索提示:“别的。”
言无恙大脑在想到什么的时候“嗡”一声炸响了。
“无恙,”言无恙身体被动翻转面向言索,“道侣之间怎么能没有亲吻呢?”
是,是他自己点的头、答应的,他现在说不行倒像是他反悔了。
“亲吻?”
言无恙喉咙干涩,道侣之间亲吻有了,那别的呢?
“只是亲吻?”
言索也在不知不觉间将手臂撑在了言无恙肩头两侧,抬眼,就能对上言索视线。
言索答:“是亲吻。”
“那,”言无恙用了很久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你想怎么熟悉?”
“你答应了?唔,我来,你交给我就好。”
说罢,言索便一点点靠近,心绪好乱,言无恙不禁闭了眼,暗骂自己不够争气。
呼吸先到,一阵阵痒意生出,言无恙忽想看看面前情景,结果唇上就落下了温软。
手指攥紧了袖口,上方的阴影突然远退,言无恙奇怪地看过去,顷刻,言索的气息又至。
这次没了试探,言无恙感觉后颈被托住,让他无处可退。唇瓣覆上来变成了细缓的碾磨,唇与唇分开的间隙里,响着轻轻的水声。
……
一吻终了。
言无恙推开言索,眼神飘忽地坐在床上,那人却是衣襟散了大半,倒下后急忙追上来,拉着他的手:“无恙,你生气了吗?”
言索还在言无恙警惕目光里伸出手去将他垂落的头发拨到肩后:“无恙,这次是我不好。不要气坏了自己,好不好?”
言无恙却不想理言索。
他现下想的都是,他完蛋了。
言索吻了他,他让的,而他竟然比想象中还要更喜欢言索带给他的感觉。
言索又道什么歉?履行契约何必道歉呢?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怕他不高兴?怕他拒绝?还是别的?
接下来呢?
他和言索又要退回规矩的壳子里?还是,那人会得寸进尺呢?有了亲吻,剩下的……可言索为何还要让他选择?
难道,那个人也在试探么?
“无恙,我道歉,”双手被拢住,言无恙想抽没抽回来,只能听,“方才没忍住,吓到你了。”
言索都这么说了,或也是心虚,言无恙不能再无视这人:“唔,你不必道歉的。”
又过了几日,言熙拉着言无恙去挑成亲用的东西。言无恙一路心不在焉,连言熙都看出问题来了:“嫂嫂,你是不是和大哥吵架了?”
言熙即刻否定自己:“大哥怎么舍得和你吵架?”
言无恙不知言熙怎么得出的结论,也十分好奇:“何以见得?”
言熙随口就是:“大哥有了嫂嫂早就忘了教我修炼,以前大哥最关心的就是我的修为境界。现在连我都不管了,咳,管得不多了。”
哦?是这样么?
据言无恙观察,言索身边有的只是门主夫妇,妹妹,师弟师妹,以及他,可言索找来假扮道侣的偏偏是他。
言无恙叹息:唉。
回到宗门,言索似也才回来不久,言熙自己把东西带走了,言无恙也假装看不见言熙给言索使的眼色,和那人并肩离开。
甫一转过身,言无恙不必再伪装,可也没有放松。是啊,他早已经没有在伪装了。
“无恙,”言索从袖中摸出来一个纸包,递给他,“给你带的。”
“什么?”
言无恙拆开看,好像是蜜饯。
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但抬眸,是言索暗含期待的眼神。言无恙也就尝了一块:“嗯,谢谢。”
再拿出一块,言索却摇头:“都是给你的。”
回到院中,言无恙看了眼消下去的袋子,某人却总能懂他的心思:“看来我改日得去学学怎么做这蜜饯,你想吃的时候,我才能够让你随时吃到。”
心中似有暖流滑过,言无恙到底没能再说什么,沉默着又拿了一块放到口中,忽闻:“无恙。”
下巴被应声抬起,言无恙只感觉唇角被指腹擦过,痒痒的,咀嚼的动作也停了,言无恙在热气中静静等着这人撤开。但是,这人眼神微暗,说了句“无恙,我想吻你”便将唇覆了上来。
蜜饯的甜味很快在唇齿间化开,言无恙怔然望着那人,那人退开几寸,便是更深的吻。齿关被什么抵开了,而后舌尖探了进来,先是碰了碰他口中那半块蜜饯,再是轻轻一卷,蜜饯就被带走了。
吞咽声后,言索后撤,喉结滚了滚,眸色沉沉,说的话却极尽无赖:“无恙,不好意思,方才还没问能不能亲你。所以,我能吻你吗?”
契约中说的是不能违背他的意愿亲密。言索却在事后询问他的意愿,问他想不想追究。
亲完了才问,问了又能有什么用?
可他不想拒绝啊。
言索显然也懂他是什么意思,但言索还能更进一步:“无恙,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非要逼他、逗他。
言无恙没好气道:“不是。你,你下次要先问。”
“哦,问了就能吻你了吗?无恙,那我能吻你吗?”
言无恙:“……”
可某人已经倾身过来。
后来,后来的事一发不可收拾。
言索总不问言无恙就亲他,亲着亲着又险些收不住。于是,言索说:“无恙,咳,我们是要成亲的人,那洞房花烛夜是否也该圆房?”
言无恙咬牙:“这也是应该熟悉的事?”
这远远超出契约内容了吧?
若说亲吻,还可被外人看见,这……难道也是要提前熟悉,以防万一?这是外人能看到的恩爱场景?
这还能用契约来解释么?解释不了啊。
所以,圆房究竟是契约延伸出来的东西,还是,言索想要呢?言索又为什么想要呢?
言无恙冷笑一声:“熟悉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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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陷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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