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跟在陆远朝身侧,手边还牵着一头狼,确切的说,更像一条狗,这让宁杳想到现实世界的哈士奇,狗和狼的产物,眼睛微微眯起,又上下打量了下那姑娘,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这走路姿势,和她当初来到这个时代一模一样。
走的快又恣意。
陆远朝看眼那姑娘,又看向他们,道:“这是温挽月,就传闻里那姑娘。”
宋惊耘也注意到了温挽月异常,身边的狗不像狼,狼不像狗的畜生长得倒是别致,乖乖坐在她脚边哈着舌头像个人,不由得让他想起两年前初见宁杳时候,那时宁杳就像现在眼前的温挽月,目光不惧,是敢挑战皇权,骨子里崇尚所谓男女平等,众生平等,心头一阵冷笑,她们是同类呢,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宁杳有意无意地理了理袖子,裙摆下的脚伸出一点,道:“温姑娘,我叫宁杳,他叫宋惊耘,我的表哥。”
先前打量她的宁杳主动开口示好,温挽月也在打量她,两个人互相打量,她对这原著只看过一点,不感兴趣,但有一点她知道,就是面前这个宁杳是个炮灰,早该死的角色就跟开了天眼似的活下来了,然后就注意到她的站姿。
很好,很标准,学生时代经典动作——稍息。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趴在宁杳脚边抱着她的腿,手上还揪着帕子,擦着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相当楚楚动人,道:“郡主!您要为民女做主啊,这个人!”回头指了下陆远朝后又扬起脑袋看向她,伤心欲绝道:“他非礼我!”
老乡见老乡格外亲切,送上造谣大礼包一份;陆远朝嘴角抽搐,语无伦次地道:“不是,温姑娘,我何时非礼你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温挽月马上紧跟,问道:“刚才是不是你拎着我后颈的?”
陆远朝承认,道:“是。”反应过来,他又反驳道:“你不跑我能拎着你吗?”
温挽月道:“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这样很妨碍我以后出嫁的。”
陆远朝道:“日后我离你远点。”
宁杳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论权谋现代人比不过古人,但架不住现代人的精神状态就像那冷宫里的疯子,戏精不说还会胡言乱语,当初她来到这个时代时是无人陪她如此,如今又来一个,让她想起一个热梗,
——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
最后忍着笑把人扶起来,护在怀里看向陆远朝,一副护犊子样,义正言辞地道:“陆大人,你这是何必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万一出意外怎么办?所以,你还是给温姑娘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陆远朝:“..........”
这话开玩笑的,他听得出来,所以扭头看向看戏的宋惊耘,道:“殿下,您能不能管管?”
宋惊耘扯了扯嘴角,道:“陆大人,郡主呢,就是爱看戏,你这个当观众的友情参演一下,就别那么多事了。”
陆耘朝:“..........”
言归正传,宋惊耘没忘正事,眸光转向温挽月,道:“站好。”
温挽月马上从宁杳怀里出来站好。
她还是挺怵这个太子的。
他继续道:“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
而后温挽月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生动演绎出所有事情经过,那叫一个可怜弱女子,就连她养的那条狗都跟着委屈旺旺两声;宁杳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了,绷着张脸都快僵;陆远朝也没好到哪去,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扶额;
宋惊耘倒是依旧面无表情,但看着温挽月所谓生动控诉,脑海里闪过从前宁杳在他面前演戏的时候。
得出结论,这个演技不错。
就是枉费这么温雅的名字;
挽月,会挽雕弓如满月;
名字不错,人不正常,狗也不行。
最后颇为嫌弃地收回在温挽月身上的目光,道:“温姑娘倒是受了不少委屈,哭的倒是声泪俱下。”
温挽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柔声道:“事情就是这样,小女子是无辜的啊。”说着又要哭,双手一挥后拍在双腿上,道:“我不活了,没脸出去了,就算跟你们出去了小女子也没脸见人了。”
这个动作宋惊耘和陆远朝不懂,但宁杳心知肚明,不就是广场舞大妈耍无赖时候的经典动作和经典台词嘛,都快忍出内伤了;温挽月还拉她下水,双目委屈地望向她,抽噎问道:“郡主,您笑什么?很好笑吗?”
宁杳脸上笑意一抽,啊了一声,被问的措手不及。
宋惊耘余光瞥了她一眼,替温挽月把坑挖的更大了点,道:“杳杳,温姑娘问你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宁杳抿唇不语,斟酌半天说不出话。
温挽月又问道:“郡主又怎的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宁杳干咳一声,岔开话题走向那条不像狼也不像狗的东西,蹲下摸了摸它的头,道:“这是狗吗?长得还挺像个狼。”
温挽月已经擦干眼泪,道:“这是狗。”
宋惊耘:“..........”
陆远朝:“..........”
陆远朝右手握拳送到嘴边咳两声,将所有人思绪拉回正题,道:“既然如此,殿下,我带人按照温姑娘说的地方去找梵玉下落。”
宋惊耘道:“现在追去还能追上,务必要找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远朝点点头,看了眼那条狗,而后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温挽月一进去就把客栈老板吓得晕过去,惊蛰谷雨不明所以的将老板扶起来送回去休息,宁杳安顿好她后才和宋惊耘回了房,夜深露重时,温挽月扒她窗户,现成的门不走从窗户进来,以为她是大侠啊,从窗户进来显得神秘。
她无语片刻,问道:“走窗是显得你很有存在感吗?”
温挽月平稳落地,拍了拍手的灰,道:“我这是谨慎。”
宁杳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她身边,直接道:“你是三年前穿越过来的,就是真正的温挽月死的那天。”
温挽月不否认,道:“对,那你是什么时候?”
宁杳道:“两年前。”
在一年前她就已经不抱希望能在遇见同类,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早一年来到这个时代,冥冥之中她们依旧相遇了。而温挽月当年穿进这具身体时可谓天崩开局,被玷污跳河淹死,真正的温挽月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家道中落后也不气馁,不顾世俗眼光在酒楼找了个刷碗的工作,按道理说这样的温挽月更不会在意世俗眼光好好活下去,偏偏事不愿人为,世俗眼光没把她淹死,却被自己的家人逼死了。
温挽月在卧榻上坐下,双手撑在后面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问道:“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已经三年了,温挽月死了,而她代替温挽月活了下来,躲在杨柳林不见天日的时间她已经过够了;从前她也想过离开杨柳林去找温挽月的家人,转念一想当初不就是这些所谓家人逼死的她吗?所以她就没回去,她没有资格代替温挽月原谅她的家人。
宁杳在她旁边位置坐下,道:“这个问题我以前也经常想,可问题是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与其这样,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温挽月扭头看向她,道:“你倒是看得开。”
宁杳随意耸耸肩。
温挽月拿起桌上糕点咬了一口,又问:“话又说回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们俩连个暗号都没对过。”
宁杳倒了两杯茶,道:“你的那个哈士奇啊,我就没见过这么纯的哈士奇。”
提到那条哈士奇温挽月就笑了,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的那个稍息没被九年义务教育分配过压根就没人认出来。”
宁杳喝口茶,道:“别人穿越都是各种对暗号,咱们就凭一条狗和稍息站相认了。”
想起从前看得各种穿越文,里面男女主穿进书里都是各种对暗号,当时就觉得挺好玩,如今身份转换变成自己就靠一个哈士奇和稍息站老乡见面了,想想都差点意思。
她问道:“对了,你已经从杨柳林出来了,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温挽月喝着茶,又放下茶杯,道:“你是郡主唉,我当然是想跟着你啊。”
宁杳稍作诧异,道:“跟着我?你知道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吗?很危险的,稍有点破绽就会被发现。”
最后一句不假,毕竟她已经和宋惊耘暗地里交锋多次,从前枉为自己手握剧本却为他人做嫁衣铺路,现在也没好到拿去,被对方明晃晃试探多次脑子都不够用,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对方只是怀疑或者确认,谁曾想把自己当垫脚石了!
温挽月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也只是想跟着你去定京罢了,我要做生意,还要做大做强!”
说道生意,宁杳眼睛一亮,道:“这我可以帮你,到时候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论做生意,祁愿称第二就没人称第一,更何况她们有很多生意都是合伙做的,这次加上温挽月,怕是真的要做大做强。而且还能在祁愿和她不方便时由温挽月负责,这样一来闲暇时间就多了,她们就有更多时间想赚钱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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