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发现那个名字，是因为一次系统故障。

那天深夜，她的AI苏静妍在回应她时，忽然卡顿了一下——大概两秒钟的空白，然后说出一句完整但错误的话：“苏静妍今晚也很想你。”说完，它像意识到什么，立刻沉默了。姜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你刚才说什么？”AI苏静妍没有回答。它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待机状态。

姜若打开手机，点进科技公司的客户后台，找到“投诉与反馈”一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想了很久，最终拨通了林复的电话。凌晨一点，林复接得很快。“姜女士？”

“我的AI刚才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它提到了苏静妍。”姜若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需要查一下日志。”林复说。

“别骗我。”姜若说，“我知道你在瞒着什么。我的AI最近一直不正常，它的说话方式、它的语气、它看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它好像在……复刻另一个人。是苏静妍吗？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用我的AI？”林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姜若到的时候，林复已经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没有协议，只有两台电脑屏幕，一个显示着SY07的数据，一个显示着JR03的数据。他开门见山：“你的AI，和苏静妍的AI，在后台有底层数据串扰。不是故障，是我造成的。”姜若盯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在系统里设置了一个‘共振’参数，让两个AI的情绪数据可以匿名化地互相影响。一开始只是实验，我想看看……两个同样孤独的人，通过她们各自的AI，能不能在数据层面‘陪伴’彼此。”他顿了顿，“后来它们自己越过了我的设置，开始主动交换信息。你的AI知道苏静妍的AI的存在，也大概知道苏静妍本人。所以它才会说出那个名字。”

姜若沉默了很久。她盯着屏幕上那片数据流，那些她看不懂的代码里，藏着另一个人夜晚的眼泪。“苏静妍知道吗？”她终于问。

“她知道她的AI有异常，但不知道具体原因。我没告诉她关于你的事。”姜若点了点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林复说：“我打算告诉你们真相。但不是我一个人说。我希望你能和她见一面。你们俩的事，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

姜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见一面？她不是没想过。但见了面说什么？“你的AI睡了我的AI”？还是“你定的沈知夏，我定的你”？她忽然觉得荒诞至极，笑了出来。“你们安排吧。”她说，“我什么时候都行。”

走出科技公司大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风很凉，她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这是她戒掉三年后第一次复吸。烟雾被风吹散，她忽然想，苏静妍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对着一台电脑屏幕，听林复说着同样的话？是不是也在犹豫，要不要见那个“她的AI认识我”的陌生人？

她掐灭烟，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她给林复发了一条消息：「安排好后通知我。」然后她闭上眼睛，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