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是在一个暴雨的傍晚看到那条推送的。

她从投资峰会的酒店房间醒来，头疼欲裂——不是酒精，是睡眠不足。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谈判，签了四份TS，嗓子哑了，胃也在抗议。她习惯性地刷手机，想看看新闻，结果第一条就是娱乐版的爆款：「苏静妍定制AI沈知夏？知情人士称已签约。」

她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十几秒。然后点进去。文章写得很八卦，细节不多，但有一句话刺进她眼里：“据透露，苏静妍定制的是顶配版，耗时一个半月，预计花费超过五十万。”她关掉文章，打开和苏静妍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年前——她发了一句“生日快乐”，苏静妍回了一句“谢谢”。仅此而已。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水很热，浴室里全是雾气。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她也定制了。她也沉溺。她不是一个人。

洗完澡，她换了衣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那家科技公司定制AI的流程。我要最私密的版本。”

三天后，她坐在了和苏静妍同一个房间的那张桌子前。

协议是一样的，条款也是一样的。她翻到那一行“匿名化处理用于算法优化”时，停了一下，但没问。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工作人员——不是之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换了一个年轻人。她问：“定制苏静妍，需要本人授权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翻了翻资料，说：“公开数据足够生成基础版本。但如果您希望复刻私人习惯——比如她私下的小动作、特定称呼、你们之间的互动细节——需要本人提供素材授权。”

姜若说：“不需要那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她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苏静妍的“私人素材”。她定制的，只能是那个荧幕上的、公共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人。但即使是那个公共版本，也足够了。

她签下名字，然后问：“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定制版需要四十五天。”

她点了点头。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外面是晴天。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路边，忽然想：苏静妍签完协议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吗？她在想什么？她会后悔吗？

她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2026.6.7 签约。然后删掉。又打了一遍，存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记录这个日子。也许是因为，从今天起，她有了一个和苏静妍共同的秘密——虽然苏静妍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