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

余小山很快就将东西都买了回来,吉如意把东西给了姜兆,姜兆说什么都不要。俩人免不了又拉扯一番,姜兆只好将东西收了。

拿完东西后,就要走,吉如意不让他走,说烤串还没考好呢,姜兆铁了心不要。已经拿了这么多东西了,又拿烤串,像什么话!

姜临在从中说和,不要就不要了,吉如意也就作罢。

姜兆匆匆忙忙要走,吉如意和姜临使了个眼色后又叫住了姜兆:“大舅,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姜兆收了这么多东西,还哪好意思再说什么话,只说没有了,就是来看看他们的。

但姜兆这副样子,让父子俩笃定了一定有什么事。吉如意将乔哥儿叫了来,让他帮着自己看着炉子,他和姜临带着姜兆去了一旁。

“大舅,有什么话你就说,我们能帮上忙得一定帮。”

“是啊,你不说不是让我着急吗?是娘病了?还是家里出了事。”

“没,都没有,”姜兆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的,只好将来意说了出来,“我其实是想来看看摊子还缺不缺人……”

剩下的话姜兆没说出来,父子俩也明白了。姜家过得穷苦,短工也不好找,如果吉如意这里用人,他们多少能赚点儿,日子不就好过一些了吗。

“现在不缺人,大舅你放心,我们会想着你们的。”

早在最开始,吉如意和姜临就商量过此事,只是实在没有再用人的地方。

姜兆也看到了,他们这里的人手已经够了,也加不进别人。

姜兆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又彼此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吉如意轻轻叹了口气。

送走了姜兆,没过多一会儿,吉如意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是亲家不!”

姜临正专心地拌着凉菜,冷不丁听到有人站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倒是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去,见面前站着一个妇人,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不住地由上而下地打量着他,不说话时嘴角下垂。不认识,姜临还以为她认错了人,刚要说话,给客人上完菜的余小山看到了,忙站到他旁边介绍着:“这是我大哥的婆婆。”

姜临恍然,怪不得叫他亲家呢,也确实是亲家。

“快坐快坐,”姜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这位是……”

姜临这才瞧见赵凤珍身边还站着一个汉子,中等个头,长得和赵凤珍很像,莫不是溪哥儿的相公。

赵凤珍脸上堆起笑意,一笑起来额头和眼睛处的皱纹更深了:“这是我家老二,叫冯虎。虎子,叫婶夫郎。”

冯虎叫了一声婶夫郎。

余小山用着气音:“他是我哥夫的弟弟。”

原来不是溪哥儿的相公,幸好没贸贸然地说话。

“那边的是我儿子,”姜临做着介绍,又喊了吉如意一声,“意哥儿,这是小山大哥的婆婆。”

吉如意那边正忙着,不好过来与他们聊天,只回过身来说道:“大娘,你们先坐,我忙完了再过去。”

小哥儿眉目如画,眼波潋滟,回眸一笑明艳动人。冯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儿,当即愣在了原地。

“小山,快去给你大娘他们找个地儿坐,”姜临热情地招待着他们,让余小山给他们找位子,“大姐,你们先坐着,我忙完这阵再陪你。”

赵凤珍连连答应着,恰好有一桌吃完了要结账:“老板,一共多少银子?”

余小川走过去算价钱:“客官,一共一百二十三文,收您一百二十文。”

那桌挺满意,数出一百二十文给了余小川,余小川又把银子给了吉如意。

赵凤珍看得咋舌,这镇上的人也太有钱了,这么一顿就花出去这么多的银子,可真舍得。

赵凤珍和冯虎坐下以后,姜临在那边提高声音说道:“小山,问问你大娘他们吃什么?”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当,又补充了一句:“大姐,烤串都在这边,不如你们来这里选些自己爱吃的。”

赵凤珍与冯虎头碰头:“要不要银子啊?”

冯虎低声道:“不能要吧,他没说啊。”

“说得也是,亲戚之间吃个东西还能要银子?”

赵凤珍翻了下眼皮,“他要是要,咱们也不给。”

余小山又带着他们去挑烤串:“我大哥怎么没来?”

“他在家里忙着呢,”赵凤珍一看到那么多东西,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你大哥夫来年就要考秀才了,他自然得在家里维持着。”

“有什么好维持的,”余小山嘀咕着,“又不是我大哥考,这么一会儿功夫都没有?”

赵凤珍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烤串上面,余小山说话声音又小,她根本没在意。

她和冯虎别的不拿,只往肉上盯。别的东西多便宜啊,肉多贵啊,有肉不吃吃青菜,那不是傻子吗?

余小山看他们俩每人都拿了一大把,有些站不住了:“那个土豆片也好吃,还有那个烤大蒜,都可好吃了,一点儿不比肉差。”

赵凤珍没理他,他懂什么,再好吃还能有肉好吃?

余小山急得团团转,差点儿上手去抢:“那些是给客人们留的,你们不能再拿了。”

赵凤珍显然不信,还要再拿,再说了,给客人留的关她什么事?

余小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直接将还没有被这对母子拿走的肉串全都端起来。

“你干什么!”嗓音因不满而变得十分尖锐。

“怎么了?”姜临伸着头往这边看。

“没事,我们帮大娘挑烤串呢。”

余小山觉得丢脸极了,拿这么多这么贵的,这让吉家怎么看他们?

赵凤珍终于还有点儿脸面,没有再追上去,反正也拿了不少了,也够他们娘俩吃了。

她拿着串要去给吉如意,余小山拦住她,连连说道:“我去给,我去给,你们坐那儿。”

赵凤珍就没有去,她还没怎么享受过这种去饭馆吃饭被小二伺候的待遇呢,今儿个也好好享受一把。

便将串给了余小山,余小川端着东西又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二哥,他们怎么这样啊。”

之前谁都说大哥找了个好人家,就连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今天的事实在是丢脸。

“先别说了。”

余小山将赵凤珍挑的大部分肉串都放了回去,又挑了些便宜的青菜放到里面,示意余小川给吉如意拿去。

吉如意当然知道这是姜临让赵凤珍他们挑的,他见肉不怎么多,就又多添了一些肉。人家不好意思拿,他们总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赵凤珍和冯虎坐下来等着烤串,一时没了事,眼睛滴溜溜乱转。

看罢多时,赵凤珍用胳膊肘怼怼冯虎:“你看来吃的人可不少,这张桌的人走了,马上又有新来的坐下。”

冯虎将视线从吉如意的身上收回来:“我听说有那干的好的,只干了一年的夜市,都能在镇上买套房了。就算干的差一点儿的,也能对付个十来两银子。”

赵凤珍瞪圆了双眼:“这么赚钱?”她这么一瞪,额头上的褶子更多了。

“那咱们也摆个烧烤摊,你看生意这么好,就这一夏天得赚多少银子,我看十两可不止,”那些食客们付银子她可都看着呢,花钱水一样,看着都吓人,“我看着也不难,不就是把东西串成串,再用火烤一下吗。”

“你知道光是打一个烧烤炉,做一些铁签子得多少银子吗?”冯虎用手比出一个数,“这还不算做桌椅板凳,木签子,买调料,交摊位费的银子呢。”

赵凤珍惊得合不拢嘴:“得这么多银子?”

冯虎瞧不起母亲这种没见识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你想想买口铁锅还多少银子呢?”

赵凤珍一想也是,一口锅在农户人家可是重要财产的。分家时,有的人家为了一口锅闹得不可开交得有都是。

烧烤是容易做,可投入的本钱大,这就将很多人都拒之门外,要不然平安镇到处都是卖烧烤的了。

“亲家,先吃点儿凉菜。”姜临怕赵凤珍觉得他们怠慢了他,就先做了盘凉菜亲自给他们端了上来。

赵凤珍赔了个笑脸,连声说让他快去忙,不用管他们。她这个人,有时候在外人面前还是能装一装的,这也是当初为何能骗过余家的原因。

赵凤珍看着姜临的背影,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看他都多大年纪了,走路还扭来扭去的,一副狐媚样。”

“你是嫉妒他长得比你年轻好看吧,”冯虎毫不留情戳穿了赵凤珍,“你们俩的岁数应该差不多大,但你看起来至少比他老了十岁。”

赵凤珍气得咬了咬牙:“我还不是因为你们操劳的?”

冯虎显然不领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好吃!

赵凤珍做饭的手艺不怎么样,会做的菜式也少,翻来覆去就会做那么几道。余小溪嫁过来以后,做饭一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余小溪的手艺不错,可做了几顿后,就被赵凤珍说他费油费盐费调料,不会过日子,将这些东西都锁了起来,只在做饭的时候由她倒出来一些,让余小溪放锅里,这样做出来的菜当然不好吃。

余小山和余小川都对赵凤珍母子俩感到不满,将吉如意他们送回家后,俩兄弟赶着牛车往家里走。

“这事先别告诉娘了,”余小山嘱咐着弟弟,“我是说他们拿烤串的那事。”

余小川沉默了一瞬:“二哥,你说大哥在他们家真的过的好吗?我想去看看他。”

余小山:“等云铮哥打猎回来了咱们就去。”

两兄弟商量已定,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余小溪竟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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