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波2

商归梦轻轻捏了捏,那东西碎了不似珠子。他看向参月疏问:“这东西你怎么找到的?”

这东西又软又没颜色放在雪里,完全和雪融为一体,也就是细心如参月疏了要是换了旁人怕是再长三双眼睛也注意不到。

参月疏愣了一下,怎么说呢,总不能告诉商归梦是自己恍神想他,手中雪化成水从他指缝溜走的时候剩了这东西吧。

他不要面子哒!

“就方才雪在我手上化了,剩了这东西。”参月疏说得掐头去尾,好歹没骗人。

“你把雪放手里捂化的。”商归梦从锁灵囊里摸出个小盒子将参月疏用手捂出来的“宝贝”装好揣进衣兜里,腾出了手牵住自己的宝贝,替参月疏捂手。

参月疏有些心虚,他撒谎时总会用食指的指节抵着鼻尖,在指节的掩护下气息放肆慌乱。他下意识抬手,才轻轻一扯,另一边便有更大的力气拉住他将他的手定在原处。他微微垂头眼神直往地上瞟,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商归梦拉着他的手哈了一口热气,语气里藏匿了一些抱怨,“难怪手这么冰。”

“下次不会了。”参月疏轻轻抬头,他听出商归梦话语里的担心,笑眯眯看着商归梦,“我保证。”

商归梦知道参月疏这是在哄自己,这人没信用说的和做的向来两模两样,嘴里说着知道到了,下次遇上事儿还是不管不顾只管吹着号角冲干就完,什么安危约定全抛到九霄云外,鬼才信他的话。

商归梦哼哼两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阿归,你说那会是什么东西。”参月疏见商归梦心情稍有回温忙乘热打铁急着把这篇翻过去,“会不会和她们昨夜见的纸人有关。”

商归梦笑了两声,“若是没关,你这费劲儿挖出的东西可就是垃圾了,还是祈祷有关吧,总不让你白忙活一场罢了。”

参月疏没好气地瞪了讨厌鬼一眼。

“好,好,我错了,我好好说话。”商归梦缴械投降,言归正传,“这东西是什么我左右也没瞧出来,到时让费廉给看看吧。

还有,方才送那姑娘回去后,我向好几个人打听了昨夜的事,如姑娘们所言只有她们听见其余人没听见任何动静。”商归梦突然笑起来,“这还是场点杀。”

商归梦笑够抬头看了看周遭,又看向参月疏,敛了笑,“除此以外,最重要的是这地方我没闻见一丝怨气。”

“没有怨气。”参月疏下意识皱眉,“不是怨灵所为。”

商归梦摇头,他引着参月疏看向他的衣兜,一挑眉,“不一定,没有怨气只能说明怨灵没有显形,但不代表她不能利用旁的东西装神弄鬼。”

“看来这东西须得尽快让费廉看看。”参月疏思量几分,沉声说:“这人大费周章设计出这样一件事肯定不是为了吓吓那几个姑娘,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目的,我们得盯着这儿。”

“嗯。”商归梦点头应了一声,“我也是这般想。”

参月疏抬头看着天,突然道:“把木鸢从永明殿唤回来吧,让它幸苦些每日多守着些地方。”

商归梦笑了,他和参月疏当真是心有灵犀什么都想到一块儿,“方才便传信给它让它看着西四宫了。”

参月疏看着商归梦勾唇一笑,现下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只能等待,等待。

“等,还在等,我等了七天了,到底有没有东西。”参月疏回了铜鉴司找失踪人口费廉,商归梦倚在离戏台不远处的石柱上,和一旁从惊愕里缓过神儿的小宫女搭话,“你们到底是不是诓我,我在这儿守了四天别说唱戏的了,一根毛都没看见。”

商归梦絮絮叨叨没完,这已经是他在长秋殿守的第七天,起先是他和参月疏两个人,可参月疏见长秋殿没音儿他便回了铜鉴司忙其余的事,他变成孤家寡人。又过了两日,许是长秋殿的宫女见他可怜便时常三三两两过来跟他搭话,每天来两个她们每天换着来,说着是陪他实际是好了伤疤忘了怕又来凑热闹。

今日的伴等人员听见商归梦的话,摇头,“商大人,我们说的是真的,没诓你。你一直没见着这鬼,许是因为大人太厉害她害怕。”

商归梦笑出声,“我谢谢你,就当你在夸我了。”

“怎么能是‘就当是夸您’,我们对您的敬仰是**裸的。”说罢三两个姑娘小鸡啄米似的点起头。

商归梦说笑归说笑要紧事也一点没拉下,他静静注视着不远处像鹰隼注视猎物。他熬着等着,将姑娘们送走,夕阳西下将太阳熬走,将月请上来,一不留神就到了后半夜。他打了个呵欠,听着宫墙外打更的声儿,仰面将泪水憋回去。

别真是因为他在所以装神弄鬼的才不出现吧,商归梦腹诽。

平日夜里参月疏还回来陪着他,今日参月疏不在,商归梦一个人实在无聊,将手附在耳边给参月疏发语音版“垃圾短信”。

“阿月,你做什么呢?”

“你想我没,我好想你。”

“阿月我跟你说,今日她们又换了几个人来陪着我,她们几个跟倒班似的天天来,我都烦死了”

……

所有超信均石沉大海没收到一条回音,商归梦合理怀疑参月疏又又又把他们的传信通道给毙了。

他就知道参月疏不会那么听话,那次落水后参月疏分明答应他再不关通信通道来着。

说话不作数,哼!

商归梦的骨节分明的手依旧搭在耳边,做出最后的努力,“阿月,怎么不理我,你不……”

不了一半,他察觉到余光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他将手自然放下,缓缓侧过头,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戏台凭空出现了个红衣女人,歪着头,垂着手,水袖顺着手臂落下落在戏台上翻起雪花,空洞地看着远处。

没有怨气,不是怨灵。

商归梦侧身隐在阴影里,敌不动,他不动,默默观察着那人企图用这多出的两三秒知己知彼。台上人一动没动,商归梦也定住,天地寂静在此刻似是没了活气。等了半晌,见对方实在没动作,他刚想动作对方就跟会读心似的紧接着动起来,红色裙摆翩翩翻飞,水袖一甩在空中游弋摇摆。

“我与江郎青梅竹马,私定终身两小无猜,他许我功成名就十里红妆……”

商归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逼得退回原处,在暗处他悄悄从锁灵囊里拿出什么,手指在空中画了些什么,他动作刚停他手里的东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松了口气笑着转身,没了后顾之忧也不躲着偷鸡摸狗了,赤条条斜靠在石柱上,手上跟着台上人的动作比划,还用他呕哑嘲哳的声儿捏着嗓子给台上人和声。

幸得参月疏不在,不然被他看见这诡异场面,商归梦就难见明天的太阳。

台上人咿咿呀呀唱了许久,她就像看不见商归梦这个现眼包,只一本正经唱好自己的歌。

她一曲唱罢,在风雪中旋转起来,刚要倒下便被不知何时蹿出来的商归梦扶个正着。

他人还怪好嘞,还给机会唱完才上前,是个尊重他人劳动成果的好孩子。

实体的,有温度,是真人。果然那纸人就是用来哄人的。

“小姐,何故一人月下悲歌。”那装神弄鬼的人见商归梦抓住她的手腕,一个旋身想挣脱商归梦。商归梦死死扣住不给她挣脱的余地,“别急着走啊,你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

那人见“死遁”不成,碰上个难缠的逃又逃不掉,她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向着商归梦腰腹划去,银白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冷得刺骨。商归梦凌空旋身,按住那人的肩膀,似乎不轻不重笑了一声。

“平冤,剑来。”

长剑破空而来,穿雪而过,稳稳落在主人手中。

商归梦倏忽间落在地上,举剑站在那人身后,“好言相劝”,“姑娘,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何苦来哉……”

商归梦话音未落那女子猛地回身,手中软剑如银蛇乱舞直直向他袭来。商归梦低声一啧,再抬头周身死气蛰伏而出,“不自量力。”

两剑相击泠然一声,月光下寒光四溢。那女子手腕轻转,手中软剑下沉稳稳缠上平冤,洗剑一式向商归梦逼近,冲着截脉而去。

那女子的招式柔却不弱,软剑乱舞缠住对方对方兵刃伺机而动便能挑了对方筋脉。此招绝妙若是换了旁人死期既定,这可惜他遇着的是商归梦。

他不是寻常人,甚至不是人。

商归梦看出那人目的,索性将平冤脱手而出。剧烈的推力让那女子不受控向前,商归梦向她身侧闪去,绕至她身后。

那女子惊疑不定看着眼前凭空与她缠斗的“平冤”宝剑,却不见商归梦的身影,她手中动作不断眼神向四周探去。这一探正中商归梦下怀,他手缠三尺“白绫”腾空而起,旋身一跃拉起白茫茫一片,水袖落于剑刃之上从她衣裳上断裂一分为二。

那女子见商归梦近身,剑锋一转,软剑贴地一卷,顷刻间如水波上下浮动,软剑在她手中一线旋直削商归梦脖颈。

软剑凌空过剑芒映在商归梦眼上泛出寒光。商归梦嗤笑后退半步,手掌轻抬握住平冤垂剑阻挡。“铮”的一声,剑波将那女子逼得后撤几步。商归梦趁此良机将手中白绢向那女子面门甩去,他旋身踏出移形换影闪至那女子身后。

“不陪你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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