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间有点凉,她随手披着毯子走进了奶奶房间。
门口有一道缝,她想都没想推开了房门。奶奶正坐在床上一下下捶打着膝盖。
“奶奶,腿还在疼吗?”她顺势在奶奶床边拉过凳子。
“不碍事。老毛病了,一下雨就这样。”奶奶拉着她的手,把宽厚的手搭在她的手上。
“估计还是那次摔的,留下的后遗症。等我解决完事情,就带你去医院再看看。”
“幺妹,奶奶还是要问你,你这次回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她搓搓奶奶的手,“哎呀不劳烦你操心啦奶奶!你孙女多有主意一个人呀!你就放心吧!”
奶奶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奶奶的手放进被子里捂暖和,“手再放外面要被冻坏了,以后还要给我准备嫁妆呢!”她打趣地说道。
奶奶被逗得乐呵呵,“你也放心,嫁妆不会少了你的!”
临走前她细心的将奶奶的被子四个角塞紧,蹑手蹑脚地关灯走出了房间。
再次回到自己房间,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甜甜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姐姐,我是小石榴。”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她惴惴不安的心才慢慢平静。就说嘛,小石榴肯定是女孩子!而她一开始还在那疑神疑鬼。
她一只手拖着手机开口说:“小石榴,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是在忙吗?”
听筒另一边,陆时流坐在沙发上拿起笔刷刷地写下几个字:我还在上学,姐姐。转手递给小他八岁的堂妹,随后堂妹陆清悦对他翻了个白眼,“姐姐我还在上学,高二在读。”
一瞬间所有的疑虑全都消散,拂凌假装严肃地说道:“小石榴你还在读书就要以学业为重知不知道!我的视频你高考完可以慢慢看!”
“知道了姐姐,白天考试没有带手机。我家管得不算严,我有时间还会和你联系的。”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小女孩的乖巧。
于是她拿着水杯走出房间,“小石榴,我再冒昧地问下,你认识“flow”吗?”
听筒里传出一声尖叫,她不确定地叫着她的名字,“小石榴?”
“没事没事姐姐,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哦,我是他家亲戚,所以我能拿到他的作品周边。你答应我,一定不要和其他人说哦!”
“原来是这样,一定。”她掀开被子,“那你和我说的新作品是…?”
等了一会儿,小石榴说:“应该是小流即将和非遗公益联名,具体还不太清楚。”
她的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那我从现在开始期待!”
之后随便说了几句两个人礼貌道了别。果然与她料想的**不离十!小石榴要不就是内部人员要不就是认识他的亲朋好友。通过这一通电话,她对这个可爱乖巧的女孩子很有好感。
刚放下话筒的陆清悦接受了她堂哥的眼神洗礼。她不悦地把手机塞给他,“哥,你怎么能这样欺骗拂凌姐姐呢?你这样真的可以追到她吗?她只会觉得你是一个玩弄她感情、八面玲珑的人,你不要玩脱了。”
他点点屏幕给陆清悦转完账,“你最好闭嘴。下次需要你,次结。”
她嘟起嘴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他眼睛都没抬,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又亮了,她又发来了信息。他紧紧抓着手机,视线仿佛定在了聊天框里。不管怎样,她都离他更近了。
到了第二天,拂凌早早整理好了行李在家门口等候。
下过一整晚的雨过后空气有些潮湿,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她后知后觉到穿得少了点,吸吸鼻子没太在意。
没过多久,他开着一辆越野车停在了门前。不由分说下车帮她搬行李,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
“谢谢。”她笑脸盈盈看着他接过手边的行李箱。
“苏姐你好!陆哥和我们提起过你,我姓刘,你叫我小刘就行。”他有些自来熟地介绍自己。
拂凌正想开口接话,陆时流又不知何时站到两人身边。
“刘能,去开车。”他沉下脸下达命令。
刘能接到指令兴冲冲地坐上驾驶座。
她跟着陆时流上车。陆时流突然转过头问她:“你坐哪?”
她看着后排一男一女给她腾出了一个座位,“那我坐后面吧!我靠着窗可以吗?”
女生迅速让出靠窗的位置,对着她微笑。
她接收到友好的信号,爽朗的回她一个微笑,“谢谢!”
车子开动。身旁的女生递给她一块巧克力,“我是策划张月馨,你可以叫我月月。”
她有些惊喜地收下,“谢谢!我叫苏拂凌,你叫我拂凌就好了。”
她看向隔着女生的那个男生。
“你好,赵予然!”他的声音温润又干净。
她礼貌地点点头,“苏拂凌。”
面前坐在副驾驶的男人表情变松弛,安静注视着后排正忙于社交的她。
小刘兴致勃勃的开启话题,“凌姐,我就不和你介绍了。我之前还在手机上刷到过你的视频呢!标题为带你吃遍X城美食!”
她大方答复,“是吗?那你有被安利到吗?”
“当然,我私底下嫌做攻略麻烦,直接看你视频抄作业呢!”
“那我很荣幸,感谢你的支持。”拂凌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时之间他又开启了其他话题,拂凌稍微回复了几句,又把车窗按下了,吹了风后更觉得头昏昏沉沉,不久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身体烫得厉害,他的脸侧淌过汗水,他似乎抱着她在狂奔。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一抬头望见了白花花的天花板,她揉揉眼睛,这是到了医院?
床头的水杯还冒着热气,她下意识摸摸额头,也很烫。
闭上眼没过多久,感受到有人靠近她又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他拿着医院的报告单站在床边。
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他有些焦急地开口,“发烧。你不舒服难道不会说?”
他又弯着腰调节床铺位置,“如果不是她们看你不对劲摸了你的额头,你在后面能被烧得神志不清。”
她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动动僵硬的身体,“原来是发烧,我现在没事了。你开车我们继续赶路。”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不要动,继续休息。”
她眼睛清澈得像盛满了一泓清泉,“那他们呢?”
“他们先行出发了,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出发。”二人距离极近的对视,他全身的气味再度包裹住她全身,她缓慢地别开了头。头又受到刺激般变得昏沉,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啪嗒”一声,一滴水掉落到她眼眶边,随后藏进了耳边的头发里。这是他的眼泪吗?她又立马否决这个想法,应该是他的汗珠,她有意识之前明明看过的。
她太困了,早已无力分辨真假,最后听到他说:“苏拂凌,你还是照顾不好自己。”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的身体似乎在游荡,轻飘飘的,她平静的进入了沉睡。
不知何时她感觉额头上有了多余的重量,耳边还不时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又有一双宽大又温暖的手触摸了她的额头,她听见身旁的声音说:“退烧了。”
真的退烧了吗?她觉得身体还是很烫很热,脑袋又晕又重。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睡一觉了,她攥满了一手心的汗,回了一趟家,她怎么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她在心里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早知道多穿点衣服了。
动动发麻的双腿,她睁眼看见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那眼睛里似乎溢出了热气,险些朦胧她的双眼。
他起身转背离开,“我去给你热粥。”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静悄悄的,那杯热水或许也已经凉透了。
步履匆匆的小护士拿着新的药水瓶走了进来,“女士,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男朋友对你很上心呢!不吃不喝守了你一个晚上,我每次换药都看他坐在一旁。”她说着给她换了新的药瓶。
她瞬间低下头,“嗯,他不是。现在几点了?”
“已经早上七点了!”
她又摸摸发热的额头,竟然睡了这么久。等到护士把床边的水杯递给她,她才发现还是热的。
所以,他竟然一直守在这里。那滴水,莫非是他的眼泪?
她摩挲着鬓角的头发,那是那滴泪最后消失的位置。她想,如果他们还在交往,那他的行为或许能让她感到幸福和安心。可是,他们不是,那他这滴泪就没有任何缘由,甚至是会让她感到困惑和痛苦的原因。
他进了房间,她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忙活。调节床铺的高度,摆出一个个盒子,揭开盒子的盖子,给她用手背试着水温。
心脏被凿开了一个口子,而他还在毫不知情地开膛破肚。
食物还冒着热气,盖子上凝结着许多水珠,他在旁边拆着餐具。
她又觉得不道谢或许太过残忍。
“谢谢。”这一声道谢似乎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有些僵硬,“要我喂你吗?”
她的烧没有退……
这下,余热从额头烧到了心底,这是她的后遗症。
点击弹出菜单